第18章 裴序，谢谢你的牛奶

  下课前几分钟，老卢看一眼手表，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这节课就上到这里，我通知件事。”

  “月底是运动会，老规矩，每个项目都要有人报，不求名次，重在参与。”

  “下个月月初举办篮球比赛市长杯，学校要选出男女各一支队伍去参加市长杯，市长杯拿到名次是有奖金的。”

  “咱们班也不要搞特殊，男女生各选出12人，自愿报名，愿意参加的就在这张报名单写自己的名字。体育委员下午收上来。”

  “好了，下课。”

  一班是理科班，也是一中最好的理科班。

  班里男女比例没有严重失调，但也是经典的男多女少。

  二十八个男生，二十一个女生。

  舒梨没兴趣参加这种活动，比起挥洒汗水打篮球，她更喜欢坐在观众席喊加油。

  哎，没办法，谁叫她懒呢。

  她的懒是经典的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能睡着绝不躺着。

  舒梨也不担心名额会落到自己的头上，自己刚转来，换谁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名额交给新同学吧，即使这个名额并没有多少人想要。

  李晨阳是体育委员，正在前面求着洛阳阳报名。

  “洛姐、洛哥、洛老佛爷…我求你了，你就上去凑个人头吧。”

  “叫爹都没用。”

  “洛爹、洛妈，洛奶奶，你就可怜可怜你晨阳孙子吧。”

  “……”

  舒梨听着乐得不行，插上吸管喝一口牛奶，甜甜的，好喝！

  除了旺仔牛奶，她最喜欢的就是光明优倍这款。

  她戳了戳洛阳阳，满足地微眯起眼睛，“谢谢你啊，阳阳，牛奶很好喝。”

  洛阳阳一头雾水，“什么？”

  舒梨举起手中的牛奶，又吸了一口，眼神清澈。

  “牛奶，谢谢你给我的牛奶。”

  洛阳阳觉得舒梨好可爱，像两只爪子抱住瓜子啃的小仓鼠。

  不过她还是很懵，“牛奶不是我送的，我今天还没有去小卖铺呢。而且小卖铺也不卖这么贵的牛奶，便利店才有。”

  “啊？”这下轮到舒梨懵了。

  洛阳阳笑得狡黠，“这牛奶…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某个追求者送来的？”

  “趁你不在座位，悄悄往你的桌子里塞牛奶，还是光明优倍的呢。哇哦！还怪浪漫。”

  舒梨一脸无语，“那人有恋丑癖吗？竟然会喜欢一颗黑化的红毛丹。”

  “……”

  李晨阳弱弱地举起手，“我送的……”

  “你送的？”

  洛阳阳一脸嫌弃，“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眼看。”

  李晨阳翻个白眼，解释道：“是我放你桌子里面的，不过不是我买的。”

  舒梨心中一动，那个黑掉的答案在心中又亮了起来。

  她心中无由来地紧张，继续问道：“是谁？”

  李晨阳伸手朝前一指，“班长。”

  洛阳阳急，“说名字，舒梨才来第二天还没清楚班里谁是班长。”

  “是裴序。”

  李晨阳正要开口，舒梨已经抢先一步自顾自地说出了人名。

  “对，是班长，”李晨阳挠挠头，“今天早上我在操扬训练，班长把东西交给我，托我让洛阳阳放到你座位。”

  “不过我训练完上楼她也没来，我见没人，就直接放你座位里了。”

  “哎，舒梨，你之前和班长认识吗？我还是第一次见他送人礼物呢。”

  “……”

  李晨阳特意压低，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洛阳阳也好奇，“班长送礼物，干嘛不自己送啊？”

  “我母鸡呀。”

  “……”

  两人不解，舒梨心中却忽然有了答案。

  裴序大概…是在保护她吧。

  她才刚转来第二天，他如果大摇大摆地把东西交给自己，其他人免不得误会两人的关系。

  两人之间——

  一个高冷学神，一个红发太妹。

  谁去想都会认为是自己先勾搭上裴序的，对方可能不会受到太大影响，自己却有极大可能风评受害。

  舒梨目光复杂地看向手中的牛奶。

  这盒牛奶很贵，裴序很苦，赚钱很不容易。

  她抬头看向坐在第一排那道沉默瘦削的背影。

  他好像是个陀螺，从进班门的第一刻就开始不停地工作转动。

  早读背书，他不会打盹儿；下了早读就是收作业，做完一切他也不会趴在桌子上休息，而是又马不停蹄地刷题。

  裴序埋头刷题的背影忽然停下。应该是写累了，转头看向窗户的方向。

  舒梨心中又涩又暖，更加珍惜地小口抿着牛奶。

  一个上午，舒梨的目光都不住地往裴序的方向瞄。

  她都没有看到他吃早饭，他是没有吃吗？

  不吃早饭可不是个好习惯，时间久了，胃会落下病，以后吃凉吃辣都会犯病。

  舒梨是得过胃病的，她在工作后因为作息混乱，患上了慢性非萎缩性胃炎。

  不仅时常恶心想吐，动不动就胃痛，有时候饿肚子想吐，吃饱了更想吐。

  她光是想想都感觉小肚子抽痛。

  她可不希望裴序得胃病，他还要努力撑起这个家，努力出人头地。

  得让他把早饭吃了才行。

  舒梨摸着桌柜里从家里拿出的早餐。

  舒梨一直在找寻一个机会，大课间时候被她找到了空子。

  裴序是今天的值日生，要留在班里拖地。舒梨则借着肚子疼的理由和体委请假留在班中。

  一中对课间操没有硬性要求，再加上舒梨表演得实在很像，眼泪都挂在眼角。李晨阳没有犹豫点头同意。

  舒梨用余光瞥见还有几个同学没下去，也不敢轻举妄动。

  她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胳膊里，准备等一会儿再起来让裴序吃早饭。

  她等了一会儿，耳边依然有脚步声，以为还是刚刚几人在磨蹭，也不敢抬头。

  肩膀一沉，似乎有什么重量覆盖在她的身上，似曾相识的气息扑鼻而来。

  舒梨从臂弯里抬起眼，只来得及捕捉到少年转身时短袖下摆划过的弧度。

  低头一看，一件叠得整齐的校服外套盖在她的肩膀上，还带着清冽的洗衣粉香气。

  班里只剩下她和裴序两人。

  裴序走到教室后面，拿起拖把开始安静地拖地，教室里只剩下拖把与地面的摩擦声，还有她忽然激动起的心跳。

  舒梨犹豫地坐在座位上。

  想去后面找裴序，又怕打扰到他拖地，或是踩脏他刚拖干净的地板。

  磨蹭了一会儿，裴序已经拿着拖把走到了她座位旁。

  他个子高，即使弯着腰也依然得用仰视地目光看他。

  舒梨自认为两人关系没有那么陌生，至少算得上可以说上话的程度，于是伸出手就拽住了他短袖的衣摆。

  她拽住衣摆后轻轻地摇了摇，“裴序……”

  裴序抬起头看她，等她的下文。

  舒梨举起垂落一边的外套袖子，“这是你给我盖上的吗？”

  裴序眼睫极轻地颤动了一下，“不是。”

  “骗人，”舒梨将袖子又拿近，下半张脸几乎埋在布料中，“班里只有你。”

  “知道你还问，脱裤子放屁。”

  多此一举。

  舒梨表情一僵。

  她差点忘记了，高中时裴序独来独往不仅因为他冷漠，还因为他的那张嘴…实在是不好听。

  高三下半年，几个男生闲着凑到他跟前开一个女生黄腔，非要嘴贱问裴序怎么看。

  裴序当时怎么说来着？

  哦，想起来了——

  裴序直接骂三人的小脑被睾丸代替，痒了可以拿水银烫。

  舒梨记忆犹新。

  她一想到裴序冷着脸骂人的扬面，瞬间憋不住笑出声。

  裴序：“……”

  被说了还笑得这么开心？

  牛奶里面真的被下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