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赌？

  “进来！”门内传来洪程锦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威严，却比平日里少了几分戾气。

  苏眉推门而入，步伐轻缓。

  办公室内光线明亮，洪程锦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正翻阅着什么文件。

  看到是她，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自她怀孕被“优待”后，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来找。

  “怎么了？”洪程锦放下文件，目光在她身上打量。年轻的脸庞，因为怀孕初期略显苍白，反而添了几分脆弱感。

  他语气不自觉地比平时缓和了些。

  苏眉站在原地，没立刻上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旗袍的衣角，眼神里盛满了欲言又止的犹豫和一丝显而易见的忧愁，仿佛心里揣着件沉甸甸的事，不知如何开口。

  这副模样落在洪程锦眼里，让他难得地生出一丝耐心。

  或许是她腹中孩子的缘故，他对她的容忍度似乎高了一点。“有话就说，别憋着。”他难得地主动开口询问。

  苏眉这才像是鼓足了勇气，抬起眼帘，声音轻细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洪爷……您是基地里最厉害的异能者，我也是木系异能者……”

  她停顿了一下，咬了咬下唇，才继续道，“您说……我们的孩子生下来，会不会……也有异能？”

  这个问题看似寻常，带着一个准母亲对未来孩子最朴素的担忧和期望。

  但洪程锦脸上的那点随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

  他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了几下，目光飘忽，最终不由自主地、定定地落在了书房墙角一个不起眼的、造型古朴的青梅瓶面摆件上，停留了足足三四秒钟，仿佛那摆件上刻着什么至关重要的答案，然后才略显仓促地移开视线。

  苏眉一直微微低着头，做出忐忑不安的模样，眼角的余光却像最精准的探测器，将洪程锦这细微却极不寻常的异样，一丝不落地捕捉下来。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有门！那个摆件，或者说摆件后的东西，绝对有问题！

  “放心。”洪程锦很快收回思绪，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笃定，带着几分敷衍的安抚。

  “我们的孩子，自然会过得最好。就算末世环境再差，我洪家的家底，也绝不会亏待他。你安心养胎，别胡思乱想。”

  苏眉“嗯”了一声，顺从地应下，没再多问，只是微微躬身：“那……我不打扰洪爷处理事了。”

  洪程锦挥了挥手，心思显然已经飘远。

  苏眉转身退出办公室，关上门的瞬间，脸上的温顺笑容瞬间垮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凝重。

  她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了口气——刚才那一试，果然有戏。洪程锦对那青铜鹿摆件的在意，绝不止“装饰”那么简单。

  而办公室里，洪程锦待苏眉走后，坐在椅子上思考良久，最后起身走到墙角，将那青铜鹿摆件顺时针旋转了半圈。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办公桌后的地面竟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陡峭的阶梯，通往深不见底的黑暗。

  地下实验室里，常年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息。

  外国老头查尔里德正穿着白大褂，对着一堆冒着泡的试管忙碌，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

  他一手负责研究“返老还童”的药剂——自从实验室建立，洪程锦就没断过对青春的执念。

  查尔里德发现，从变异异能者体内能提取出一种特殊物质，不仅能延缓衰老，甚至能短暂激发体能，可代价是，被提取过的异能者会彻底沦为废人，最终被丢进丧尸笼，成为实验品。

  这也是洪程锦为何疯狂抓捕年轻异能者的原因。

  “洪先生？”查尔里德听见脚步声，回头笑道，“离下次用药还有三天，难道您等不及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蓝色药剂，语气带着讨好。

  “不是为了药。”洪程锦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径直走到实验台前，“我问你，我刚有了个孩子，孩子母亲是木系异能者，这孩子出生后有异能的几率是多少？”

  查尔里德愣了一下，随即推了推眼镜，露出了然的笑容：“恭喜您，是那位苏小姐？”

  见洪程锦点头，他摸着下巴沉吟道，“从遗传学角度看，父母双方均为异能者，子女继承异能的概率超过七成，尤其是木系这种相对稳定的异能，可能性更大。”

  洪程锦的眉头舒展了些，眼里透出几分期待。

  可查尔里德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诡谲：“不过，洪先生也知道，末世的辐射和病毒无处不在，基因很可能发生未知变异……说不定，会有意外。”

  “意外？”洪程锦的脸色又沉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阴翳，“什么意外？”

  查尔里德眼中精光一闪，突然凑近洪程锦，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几句。

  他的声音又轻又快，像毒蛇吐信，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洪程锦的贪念上。

  洪程锦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皱纹因兴奋而微微颤抖，原本略显苍老的脸庞竟透出几分狰狞的红光。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嘴角却咧开一个阴狠的笑容：“你有把握？”

  “洪先生信我就好。”查尔里德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只要按照我说的做，不仅能确保孩子继承异能，甚至能……更强。”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实验室里的灯光映在他们脸上，一半明一半暗，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与此同时，苏眉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门，紧绷的身体才彻底松懈下来。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高墙内的沉沉暮色，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紧张，更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不知道查尔里德会给洪程锦灌什么迷魂汤，也不知道自己抛出的“异能遗传”这个诱饵，能不能引蛇出洞。

  但她很清楚，洪程锦的贪念和控制欲，就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在心里默念，指尖轻轻抚上小腹。“能不能报仇，就看今天的赌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