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处决

  曙光小队的五人（顾月辞缺席），被傅十八和傅十七这对双胞胎守卫一左一右押送到高台中央。

  他们身后，是手持正式处决书（判决公告）的基地执法官。

  广扬上早已围满了闻讯而来的幸存者。他们中有昨夜参与防御的守卫和异能者，有失去亲友的普通民众，也有单纯来看热闹、发泄情绪的人。

  食物短缺，没有烂菜叶和臭鸡蛋可扔，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用最愤怒的语言和最鄙夷的口水来表达情绪。

  “灾星！祸害！”

  “差点害死我们所有人！”

  “呸！什么曙光小队，是引祸小队！”

  “还我兄弟的命来！”

  怒骂声、谴责声如同潮水般涌向高台。

  梁馨月再也没有了往日精心维持的女神形象。她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昨夜的污迹和泪痕，昂贵的作战服又脏又破。

  她被刘阳死死护在怀里，刘阳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唾沫和砸来的小石子，自己却被骂得狗血淋头。

  刘阳的维护，也只会激起所有人的怒气。

  傅明哲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同样狼狈，但不同的是，他没有躲闪，也没有试图争辩。

  他低着头，挺直脊背，默默地承受着所有的辱骂和唾弃。

  当有情绪激动的人冲上前想动手时，他也只是闭眼承受，不还手，不吭声。

  渐渐地，大家看他这副任打任骂、彻底认栽的样子，也觉得没什么劲头，火力更加集中到了还在不停尖声咒骂、试图辩解推卸责任的梁馨月，以及拼命护着她的刘阳身上。

  汪晟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一动不动地站在角落，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对周围的喧嚣和偶尔落在他身上的唾骂毫无反应，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吴曦同样站在稍远的角落，她沉默地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或许是她在昨晚战斗中表现尚可，也或许是她平日为人低调，没什么人特意针对她，只是偶尔有目光扫过，带着复杂的审视。

  傅十八上前一步，抬手示意，声音洪亮：“肃静！”

  待人群稍微安静，他展开手中的判决书，朗声宣读：

  “经查，原曙光小队成员傅明哲、梁馨月、刘阳、汪晟、吴曦（顾月辞已确认死亡，另行处理），于昨日执行任务期间，严重违反基地安全条例，擅自行动，处置失当，引发大规模尸潮，致使基地防御体系遭受严重冲击，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情节极其恶劣，影响极坏！”

  “现依据《当归基地战时管理条例》及《异能者行为规范》，判决如下：”

  “一、剥夺曙光小队所有成员原有异能者小队编制及一切相关待遇、补贴。”

  “二、没收曙光小队现有及未来一段时间内所有任务所得晶核，统一用于赔偿在此次事件中受损的民众家庭及牺牲、受伤人员的抚恤。”

  “三、即日起，傅明哲、梁馨月、刘阳、汪晟、吴曦五人，编入基地基础建设及高危区域清理劳役队，从事最繁重、最危险的基础工作，以工代罚，弥补过错。

  服役期间，不享受基地普通幸存者基本食物配额，所需食物及生活物资，需自行通过猎杀丧尸获取晶核，或完成指定危险任务换取贡献点购买。”

  “四、以上判决，立即执行！”

  判决宣读完毕，广扬上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复杂的议论声。有人觉得处罚太轻，尤其是对梁馨月；也有人觉得，剥夺异能者待遇、强制劳役、自筹食物，在末世里已经是非常严厉的惩罚，尤其是那个自筹食物，等于将他们彻底推向生存边缘。

  傅十七和傅十八没有理会议论，他们上前，将五人分别戴上了特制的、限制异能的简易枷锁或标记。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们押下高台。

  傅十八对广扬上的众人补充道：“他们的所有个人物品，已由执法队没收并折算。

  他们新的住处，已被安排在丙字七区外围的简易棚户区。望各位引以为戒，严格遵守基地法规，共同维护家园安全！”

  丙字七区外围，那是基地最边缘、最混乱、条件最差的区域之一，紧邻尚未完全清理的废墟带。

  而在当归基地的西北面，另一座大型人类幸存者基地——“顾氏堡垒”的核心区域，气氛却与往日不同。

  顾氏堡垒以其坚固的防御工事和相对完善的内部管理体系闻名，顾家世代经营，底蕴深厚。

  现任掌舵人顾月楚，年轻，能力强，手段亦正亦邪，将家族产业在末世中成功转型，守住了这片基业。

  此刻，顾月楚那间风格迥异于末世严峻环境的办公室外，传来了侍卫恭敬的通报声：“家主，当归基地的傅砚丞先生到了。”

  办公室内，一个穿着花里胡哨海盗船长服、头上甚至还歪戴着一顶三角帽的年轻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巨大的落地窗边，对着手里的单筒望远镜研究外面操练的队伍。

  闻言，他挑了挑眉，随手将望远镜一丢，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喜笑容：“哟！老傅居然亲自跑来了？稀客啊！”

  他站起身，那身夸张的海盗服与他俊朗中带着几分邪气的面容奇异地混合出一种玩世不恭的魅力。他理了理并不需要整理的衣领，大步走向门口。

  门外，傅砚丞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黑色作战服，神色冷峻，周身带着长途跋涉后的风尘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傅一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傅先生，家主请您进去。”侍卫侧身引路。

  傅砚丞微微颔首，迈步而入。傅一则识趣地停在了门外走廊，如同最忠诚的影子。

  办公室内，顾月楚已经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表情，张开手臂迎上来：“老傅！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穷乡僻壤来了？我还琢磨着过几天把手头事处理完，就去你们当归基地接我那调皮小妹回来，顺便找你喝两杯呢！怎么，想我了？”

  他的语气轻快，带着熟稔的调侃。顾月楚与傅砚丞相识于微末，两家在末世前就有往来，两人年龄相仿，能力相当，虽然后来各自执掌一方，但那份过命的交情和默契从未改变。

  傅砚丞却没有接他的话茬，甚至连寒暄都省略了。

  他径直走到会客区的沙发坐下，背脊挺直，双手交握放在膝上，低垂着眼睑，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顾月楚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他走到傅砚丞对面的沙发坐下，身体微微前倾，仔细打量着自己这位老朋友。

  傅砚丞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凝重气息，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老傅？”顾月楚收起了玩笑的语气，试探着问，“脸色这么难看？是西北这边的丧尸最近有大规模异动，需要我提前防备？还是……你们当归基地遇上大麻烦了？需要兄弟我帮忙？尽管开口！”

  傅砚丞依旧沉默着。他抬起头，看向顾月楚，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沉痛，还有一丝罕见的……无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难以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