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悟道树

  她第一时间看向那个泡着烧火棍的水桶。这一看，却让她微微一愣。棍子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原本麻麻赖赖、黑漆漆的外表，此刻竟变得光滑温润，透着一种深沉的乌光，仔细看去，那乌黑之中仿佛还隐隐流动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翠色，如同深潭底下的水草。

  “果然是个宝贝！” 茶颜想起那“小金土豆”死缠着棍子不放的情形，心中愈发肯定。她尝试着调动体内那股新生的木系异能，小心翼翼地探向烧火棍。

  一股柔和的绿光从她掌心涌出，如同温暖的溪流，缓缓包裹住棍身。下一刻，异变发生！那烧火棍仿佛一块干涸了千万年的海绵，骤然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贪婪地、近乎疯狂地汲取着茶颜的异能！

  茶颜只觉得体内的能量如同开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速度快得惊人！不过短短十几秒，强烈的虚弱感和眩晕感便猛地袭来，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糟了！异能透支！” 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在这末世，失去力量就意味着任人宰割！

  求生的本能让她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地爬向那口神奇的石井。她几乎是摔倒在井边，费力地用木勺舀起灵泉水，大口大口地灌下。

  清凉甘甜的泉水入喉，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股暖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那令人窒息的虚弱感。几分钟后，茶颜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冷汗已经浸湿了她的后背。

  “太危险了！在外面绝对不能让异能枯竭！” 她心有余悸地告诫自己。这灵泉虽是至宝，却也远水解不了近渴，若是在外界遭遇强敌时来这么一下，后果不堪设想。

  恢复体力后，茶颜非但没有退缩，盯着那根再次变得平平无奇的烧火棍，眼中反而燃起了更浓的兴趣和倔强。“吸我那么多能量，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再次将手覆上棍身，主动输送异能。这一次，她有了心理准备，仔细感受着能量的流逝。果然，棍子依旧像个无底洞，但或许是经过第一次的“滋润”，吸收的速度似乎略微缓和了一丝。这次，她坚持了约莫半个小时，才再次力竭倒地，爬去喝泉水。

  如此循环往复。

  第三次，她坚持了一个小时。

  第四次，两个小时……

  ……

  茶颜仿佛不知疲倦，将这当成了对自己异能的极限锤炼。她发现，每一次力竭恢复后，自己的异能总量和恢复速度都有微弱的提升，对异能的掌控也越发精细。当她已经能在棍子的疯狂汲取下坚持五个小时的时候，那烧火棍终于不再是单向索取，开始有了反应！

  棍身那抹隐晦的翠色骤然亮起，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一股古老而苍茫的气息弥漫开来。

  “小娃娃……”一个带着浓浓睡意、仿佛刚醒来的苍老声音，突兀地在茶颜脑海中响起。

  茶颜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警惕地环顾四周：“谁？谁在说话？”空间里空空荡荡，除了她和一堆物资，再无他物。

  “这里，这里……往下看，你手里……”那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茶颜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这根棍子，试探着问：“……烧火棍？”

  “咳咳……咳咳咳……”那声音猛地咳嗽起来，像是被呛到了，带着一股憋屈和愤懑。

  茶颜下意识地像拍打小孩后背一样，轻轻拍着棍身：“慢慢说，不着急，顺顺气。”

  “什么烧火棍！！！”那声音骤然拔高，带着被羞辱的激动，“吾乃天地初开时便孕育而出的悟道神树！寰宇万界，独一无二！要不是清虚道宗那个疯疯癫癫的丫头，在老道本体下渡劫，将吾劈成……成这般模样！

  想当年，吾枝桠舒展便可遮蔽星辰，根系蔓延便能沟通幽冥！多少仙帝神尊为求在吾树下悟道一杯茶的时间而打得头破血流！吾之高洁，

  吾之尊贵，岂是你这小娃娃能想象的！吾曾见证……”

  那苍老的声音滔滔不绝，从开天辟地讲到上古秘辛，从神魔大战讲到宗门兴衰，语气充满了忆往昔峥嵘岁月的傲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茶颜起初还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包恰恰香瓜子，嗑得正香，仿佛在听单口相声。可那声音讲到“曾一指点化顽石成精”时，却戛然而止。

  “诶？怎么停了？继续呀？那石头后来怎么样了？”茶颜正听到兴头上，忍不住催促。

  脑海中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道微弱了许多，甚至带着点可怜巴巴意味的声音：

  “……没、没灵力了……饿……”

  茶颜嗑瓜子的动作一顿，眼中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她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说：“哎——呀——，原来是没电……啊不，是没灵力了呀。这可难办喽……” 她故意停顿，感受着手中棍子传来的、几乎微不可察的急切颤动。

  “您看，您老人家这么尊贵，这么厉害，我区区一个末世里挣扎的小虾米，这点微末的异能，怕是连给您塞牙缝都不够吧？这次是运气好，在空间里有灵泉能及时补充，要是在外面，我为了给您充能而力竭倒地，随便来个丧尸或者坏人，我可就小命不保咯！” 她语气夸张，充分渲染着“供养”它的风险与艰难。

  悟道棍（暂且这么称呼）沉默了一下，似乎也在权衡。它如今虎落平阳，形态被固，灵源几乎枯竭，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身怀精纯木系灵能（虽然微弱）又能提供那种神奇泉水的小娃娃，确实是它恢复的唯一希望。

  “那……那小娃娃，你想如何？”它的语气软化了不少，带着一丝试探。

  茶颜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图穷匕见：“您看，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每次给您输送能量都这么惊险，对我对您都不利。

  不如……我们定个契约？平等契约就行！这样我就能更清晰地感知您的状态，更安全、更高效地为您提供能量，而您呢，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稍微……稍微那么搭把手？

  咱们互利共赢，共同在这末世闯出一片天，如何？”

  她的话语充满了诱惑，将一个可能束缚它的契约，包装成了一个双赢的合作方案。

  悟道棍再次沉默，似乎在仔细考量。它存活了无尽岁月，见识过无数阴谋诡计，这小娃娃的心思它岂会不懂？但她说得也确实在理。如今它虚弱至此，需要一个稳定的能量来源和庇护，而这小娃娃心性看起来不坏，资质尚可，更重要的是，她拥有那口让它都感到惊异的灵泉……

  良久，那苍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认命般的无奈，又隐含着一丝对新生的期待：“……罢了罢了，龙游浅水，虎落平阳……便依你所言。

  不过，须是真正的平等契约，不得有丝毫奴役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