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4 章 回敬

  第二天清晨，生物钟准时将我从睡梦中唤醒。窗外天色将明未明，一片静谧。我侧耳听了听隔壁房间，何亦宁那丫头果然还在熟睡，呼吸均匀绵长。

  昨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还喝了点小酒，何亦宁什么都好，就是不胜酒力。估计她今天早上是起不来了。

  我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换上运动服。经过客厅时，目光扫过茶几上并排放着的两部手机，我把自己的拿走，把何亦宁的手机静音，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弧度。

  没错，今天我，魏晓祁，就是故意的。

  一是“报复”他告状，二是试探我的猜测。

  谁让他昨天拿我开涮，跑去跟蓝峥乱开玩笑？让他也稍微体验一下，信息不对称、心里犯嘀咕的小小滋味。

  我写了一张便签条贴在何亦宁房门上：「宁宁，我先下去跑两圈醒神。—晓祁」

  做完这一切，我心情颇佳地出门，开始了独自一人的晨跑。

  深秋清晨的空气清冽舒爽，小区里人还不多，只有零星几个同样早起的老人。

  我沿着惯常的路线慢跑，果然，在平时那个“偶遇”高磊的路段附近，远远就看到了一个穿着深蓝色运动服、身形挺拔的身影，正沿着跑道匀速前进，目光似乎时不时扫向我们来时的方向。

  是高磊。他果然在“守株待兔”。

  我放慢脚步，调整呼吸，装作没看见他，准备从另一条岔路绕过去。

  然而，他似乎察觉到了动静，回过头来。看到只有我一个人，他明显愣了一下，脚下的步伐也慢了下来，目光在我身后搜寻，没看到那个预想中的身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早啊，高磊。” 我主动打招呼，脸上带着再自然不过的微笑，脚步未停。

  “早，晓祁。” 高磊很快恢复如常，也朝我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地问，“何小姐……今天没一起？”

  “哦，宁宁啊，她可能昨天收拾东西累了，还没起呢。我没叫她，自己先下来活动活动。” 我回答得滴水不漏，脚下匀速前进，摆出认真跑步、无心闲聊的姿态。

  “这样啊。” 高磊应了一声，没再多问，很自然地调整了方向，看似要跟我跑同一条路线，但速度控制得刚好落后我半个身位，既不算并行，也不算尾随，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接下来的大半圈，我们都没怎么说话，只有规律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但我能感觉到，高磊的注意力明显不太集中，他的目光会偶尔飘向小区入口的方向，或者看似无意地扫过手腕。跑到我们平时分开的岔路口，我停下脚步，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我差不多了，先回去了。你继续？”

  “好，我再跑一会儿。” 高磊点头，目光又往我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转身朝着另一条路跑去。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少了点平时的笃定，多了点……若有所思？

  我憋着笑，慢悠悠地溜达回家。开门进去，何亦宁已经醒了，正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地在厨房找水喝，看到我进来，嘟囔道：“你怎么起这么早……也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没叫你。快去洗漱，早饭想吃什么？” 我把她的手机递给她，“喏，你的手机，我怕吵醒你，给你静音了。”

  “哦。” 何亦宁接过手机，随手划开屏幕看了一眼，又扔在沙发上，穿上拖鞋往卫生间走，完全没留意是否有未读信息。

  我心里偷笑，看来高磊同志的第一条 信息，暂时还没被接收。

  上午各自忙了些琐事。中午，蓝峥难得在午休时间发来视频邀请。我跑到阳台接通。

  “在干嘛？” 他那边背景是营地，阳光很好。

  “刚吃完饭。你呢？吃了吗？”

  “吃了。” 他点点头，目光在我脸上逡巡，忽然问，“早上跑步了？”

  “跑了。” 我挑眉，知道肯定有人“汇报”了，“怎么样，蓝队长，接到‘前线’最新情报了？”

  蓝峥低笑一声，显然明白了我的“战绩”：“嗯。听说有人今天没‘偶遇’成功，在跑道上多转了好几圈，还发了条石沉大海的微信。”

  “呀，消息这么灵通？” 我故作惊讶，随即又有点小得意，“谁让他昨天乱开玩笑，打扰蓝队长工作。我这可是在维护我们家庭的安定团结。”

  “干得漂亮。” 蓝峥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和纵容的笑意，“我老婆就是厉害。我不在的时候，都没人能治他，现在总算有人能收拾他了。让他欠。”

  被他这么一夸，我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被理解的甜蜜。我皱皱鼻子：“那是。不过……” 我故意拉长了声音，露出一副“后知后觉”的懊恼表情，“哎呀，我光顾着‘报复’了，忘了以后可能还得求着高老师帮忙检测物证呢。这‘梁子’结下了，以后可怎么办呀？案子还破不破了？”

  我眨巴着眼睛，看着屏幕里的蓝峥，假装很担忧的样子。

  蓝峥哪里看不出我是装的，他配合地露出沉思的表情，随即眉头舒展，一本正经地说：“是啊，这可麻烦了。得罪了技术骨干，以后案子可怎么破？我亲爱的老婆，你这下可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是呀是呀，” 我煞有介事地点头，肩膀却因为憋笑而微微抖动，“事情做都做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蓝队长，你说怎么办？”

  “放心，有我在，我替你摆平。”

  我们俩隔着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对着手机屏幕，看着对方眼中如出一辙的狡黠和笑意，终于忍不住，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透过电波传递，仿佛连阳光都变得更暖了。那些晨跑时的小心思，兄弟间的玩笑，夫妻间的默契调侃，都化作了这平淡日子里最生动甜蜜的佐料。

  “行了，不闹了。” 蓝峥先止住笑，眼神温柔，“高磊不是小气的人，他自己理亏在先。你适当‘提醒’一下就行，别真把人吓跑了。我看他对何亦宁，倒是挺上心。”

  “知道啦，我有分寸。” 我点头，心里暖暖的。他永远都懂我的点到即止，也愿意陪我一起玩闹。

  “等你回来。” 我轻声说。

  “嗯，快了。”

  挂断视频，我走回客厅。何亦宁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终于拿起了手机，划拉着屏幕，忽然“咦”了一声。

  “晓祁，高老师早上问我怎么没去跑步哎。我都没看见，现在回是不是太晚了？” 她抬头问我，一脸单纯。

  我看着她的“傻”样子，心里默默为高磊点了根蜡，但脸上却露出再真诚不过的笑容：

  “没事，现在回呗。就说睡过头了，没看手机。高老师人好，不会介意的。”

  “也是。” 何亦宁点点头，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

  阳光洒满客厅，岁月静好。而某些刚刚萌芽的情愫，和好朋友的小小“助攻”，也在这秋日的暖阳下，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