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不是孤案

  车子驶离边境检查站区域，压抑的气氛在车厢内弥漫。直到手机信号恢复，彪哥立刻向陆队汇报了情况，包括与蓝峥小队意外遭遇的细节。

  回到县局，气氛明显不同以往。陆队刚从局长办公室回来，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情况比我们想的复杂。”他召集全队，开门见山，“边防和那边传来的消息，最近边境不太平，有迹象表明，一个新的、具有高度组织性的跨国犯罪团伙可能在利用边境线活动。他们怀疑，孙小梅的失踪，可能与此有关。”

  他指了指白板上那幅妖异的蝴蝶涂鸦照片：“这种涂鸦，被怀疑是该团伙用来标记路线、传递信息，或者……筛选、吸引特定目标的符号。孙小梅，很可能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个利用诡异艺术符号作案的跨国犯罪团伙？这远比我们最初预想的拐卖或离家出走要可怕得多。

  “局里决定，成立专案组，由我负责，代号‘捕蝶’。”陆队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我们一队，作为核心力量，全员投入。二队负责外围支援和常规案件。上级要求，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尽快摸清这个团伙的底细，找到孙小梅，并彻底铲除这个毒瘤！”

  任务等级陡然提升，压力也随之而来。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像上了发条的陀螺，高速运转。

  小冯带领技术组，全力追踪涂鸦的源头。他在暗网的一个隐秘角落，发现了类似风格的数字作品，发布者信息经过层层加密，难以追溯，但确认了这种风格并非偶然，而是有意识的创作和传播。

  老李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在边境线附近的村镇暗中查访，寻找近期出现的陌生面孔、异常车辆，以及是否还有其他类似风格的涂鸦出现，或者……是否有其他失踪人口未被上报。

  彪哥和何亦宁则带着人，对孙小梅失踪当日放学路线进行了无数次复盘和模拟，试图找出任何一个可能被忽略的监控死角或目击者。

  而我，则埋首在大量的信息中。我将孙小梅手机里恢复的所有数据、走访记录、涂鸦照片的细节、甚至小冯从暗网找到的零星信息，进行交叉比对和分析。

  我的心理学背景此刻发挥了作用，我试图从这些零碎的线索中，勾勒出犯罪者的心理画像——他们选择目标的标准？他们利用这种充满艺术感和邪典意味的符号，是想表达什么？是仪式感？还是某种扭曲的审美？

  “陆队，”在一次案情分析会上，我提出自己的看法，“这个团伙的核心成员，或者至少是策划者，可能有艺术背景，或者对某种亚文化有极深的痴迷。他们选择的涂鸦地点，往往是人迹罕至但又并非完全封闭、带有某种‘废墟美学’特质的地方。这不仅仅是标记，更像是一种……展示和吸引。他们寻找的，可能不仅仅是普通的受害者，而是容易被这种独特、黑暗美学所吸引的特定群体，比如像孙小梅这样，处于青春期、内心可能敏感孤独、对常规生活感到厌倦的青少年。”

  陆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这解释了为什么孙小梅会偷偷拍摄这些涂鸦。小冯，重点排查县里和周边地区的艺术培训机构、地下乐队、小众文化社团，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或异常情况。”

  案件的轮廓似乎在一点点清晰，但孙小梅的下落依旧成谜，时间每过去一秒，她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这天下午，我正在整理资料，内线电话响了，是陆队。

  “晓祁，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推门进去，发现除了陆队，老李也在，脸色不太好看。

  “有个情况，”陆队示意我坐下，“老李那边查到，上个季度，邻县也有两起类似的青少年失踪报案，当时被认定为离家出走，但家属一直坚持孩子不会主动失踪。老李想办法拿到了当时有限的现场资料，在其中一人的日记本里，发现了用铅笔画下的……类似蝴蝶翅膀的模糊图案。”

  我的背脊瞬间窜起一股凉意。果然不是孤案！

  “而且，”老李补充道，声音低沉，“根据边境线那边反馈过来的零星信息，这个新团伙，行事风格比‘黑蛇’更隐蔽，也更……残忍。他们似乎主要从事非法偷渡，但对象很特殊，不像是为了勒索，目的不明。”

  一个专门针对特定青少年、利用艺术符号引诱、通过边境线输送、目的不明的跨国犯罪团伙……案件的严重性和诡异程度，再次升级。

  “我们必须加快进度！”陆队一拳砸在桌上，“晓祁，你准备一下，明天你和亦宁，再去一次那个废弃检查站附近，进行更细致的摸排。彪子会带人在外围策应。这次，我们或许需要……主动引蛇出洞。”

  我明白陆队的意思。常规调查似乎遇到了瓶颈，也许需要更冒险的方法。

  “是，陆队。”

  走出办公室，我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充满了对那个失踪女孩的担忧，以及对即将到来的、更直接交锋的紧张。那个扭曲的蝴蝶图案，仿佛在我眼前飞舞，带着不祥的预兆。

  而我知道，在边境线的另一侧，或许蓝峥和他的队伍，也在黑暗中，注视着同样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