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可疑的女人

  这天下午，我们刚结束一片区域的排查回到所里，水还没喝上一口，小林就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紧张和兴奋：“晓祁，刚收到消息，好像找到窝点了！离咱们这儿很近，让咱们立刻过去支援！”

  我的心猛地一提，下意识地看向老杨。老杨已经站起身，动作利落地整理着腰间的装备，脸色沉静如水，只简短地说了句：“走！记住，多看多听少说，一切行动听指挥，安全第一！”

  我们派出所的任务主要是前期排查和外围支援，真正的抓捕攻坚是由刑警队和特警负责的。

  我们迅速赶到现扬——一处位于城乡结合部、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废弃仓库外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张力，便衣刑警和身着黑色作战服的特警人员已经将仓库悄然包围，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刑警队的杨队长看到老杨，快步迎上来，两人显然很熟络，简单交换了个眼神。

  “老杨，你们来了就好。里面情况基本控制，人抓了几个，但是……”杨队长的语气顿了顿，眉头紧锁，“里面还发现了很多妇女和小孩，状态都不太好，受了惊吓。我们这帮大老爷们儿粗手粗脚的，正好你们所里有女同志，帮着安抚安抚，稳定下情绪，后续问话也方便些。”

  老杨立刻会意，转头看向我，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是信任也是嘱托：“晓祁，你去，注意方式方法，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她们。”

  “明白！”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因为初次面对这种扬面而微微加速的心跳，整理了一下警服，跟着一位女刑警朝着仓库门口临时划定的安全区域走去。

  越靠近仓库，一股混杂着霉味、汗味和隐隐异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走进临时安置点，眼前的景象让我的呼吸一窒。

  几十个衣衫褴褛、面色惶恐的妇女和孩童蜷缩在铺着应急毯的地面上，她们的眼神空洞、麻木，带着深深的恐惧，像受惊的小兽。一些年纪小的孩子低声啜泣着，被母亲或同样年轻的女孩紧紧搂在怀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她们的脸上、裸露的皮肤上，隐约能看到淤青和伤痕。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沉又痛。这就是“黑蛇”组织的“货”？活生生的人，被当成了可以随意买卖的商品？

  我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尽量露出温和安抚的笑容，蹲下身，用尽可能轻柔的声音对离我最近的一个抱着小女孩的年轻女子说：“别怕，我们是警察，你们现在安全了。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我头上的警徽，往母亲怀里缩了缩。那位年轻的母亲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泪水，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无声的哽咽。

  我伸出手，没有直接触碰她，只是悬在半空，传递着无声的安慰。我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重要的是让她们感受到安全和希望。

  试图传递一丝安心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人群角落。一个蹲在地上的女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她穿着和其他人一样陈旧甚至有些脏污的衣物，头发凌乱地披散着，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泣。

  然而，就在她用手背擦拭脸颊的瞬间，我清晰地看到——她那双手的指甲修剪得异常整齐圆润，并且做过精致的光疗美甲，底色是温柔的裸粉，上面还镶嵌着细小的水钻，排列考究。

  虽然边缘略有磨损，但绝非短时间能形成的，与她那身破旧的行头和此刻狼狈的处境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反差。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长期的营养不良、担惊受怕和被囚禁的生活，怎么可能维持这样一副需要定期保养的精致美甲？这太不合常理了。

  我没有打草惊蛇，不动声色地继续安抚了身边的几个人，然后自然地站起身，快步回到正在外围与杨队长沟通的老杨身边。

  “老杨，”我压低声音，语气严肃，“角落那个穿灰蓝色旧外套、低头哭的女人，有点问题。”

  “怎么了？”老杨神色一凛。

  “她的穿着打扮和别人一样落魄，但她的指甲，是做得很精致的美甲，保养得很好。这不像一个被长期囚禁、受苦的人该有的状态。”我迅速说明情况，同时借着身体遮挡，用手机快速而隐蔽地对准那个方向，调整焦距，清晰地拍下了那个女人低垂的侧脸和那双尤其显眼的手。

  老杨经验丰富，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眼神锐利起来。他微微颔首，低声道：“知道了，做得很好。照片收好，这事儿先别声张，我去跟杨队沟通。”

  我点点头，将手机收回口袋，手心因为这个意外的发现而微微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