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偿还

  血腥味刺鼻，让狯岳几乎忍不住想吐。

  白痴！白痴！白痴！

  不是鬼杀队队员杀什么鬼啊！那只鬼要吃人就让它去吃啊！

  他把怀里晕厥的人儿抱的很紧，血把他胸前的衣襟打湿，温热的触感就像流不尽的眼泪，粘腻而潮湿。

  怀里的人似乎在一点点冷去，一股寒意顺着他的心脏爬上来。

  他咬牙，勾玉掉落也无心去捡。

  即便那是他父母赠他唯一的念想，尽管贫苦饥饿到喝泥水也不愿典当的勾玉，终归是死物，不及她万分之一重要。

  “别死...我求你了...”

  他哽咽着，把她送到了最近的医馆。

  直到医师告知他平安后，狯岳这才松了一口气，紧锁的眉头这才松了。

  天依旧灰蒙蒙的，他动身去捡起路途中掉落的勾玉时，莫名看到了一个戴着教主礼帽的男人。

  白发彩瞳，就像一只高贵的缅因猫。

  但是，狯岳不稀罕，没有多瞧。

  与男人擦肩而过，却没注意到男人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兴味。

  “啊...熟悉的味道...找到你了...”

  狯岳隐约听到这声呢喃，呵，怪人。

  他走的快，也没听到那一句轻飘飘的——“禾。”

  幸好的是，勾玉没丢，少女也醒了过来。

  ——

  小石清禾一醒过来就对上了某人似笑非笑的眼神。

  “...哈喽？”

  “哈、喽？”

  对方语气不善，小石清禾缩成了一个小鹌鹑。

  “呦，这不是我们大英雄清禾吗？勇敢无畏吗？啊？命都不要了？”

  幽绿色的眸子盯着她，咬牙切齿，仿佛要嚼碎她的骸骨。

  她不答话，只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心翼翼道：“狯岳哥哥...我饿...”

  狯岳一噎，幽幽瞪了她一眼，却又在她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神中彻底失了底线。

  “吃吃吃，你还知道要吃。”

  嘴上不留情，却站起身来，没好气道：“想吃什么？”

  “洋芋饼！”

  小石清禾舔了一下唇，眼巴巴的看着他。

  唇上水亮亮的，莫名让狯岳身体一僵，红了耳根，他转过身去，扯起一个邪恶的笑容，“自己身体没点数吗？不能吃。”

  小石清禾：QwQ.

  “狯岳哥哥...”

  “哼，老实待着，我给你买。”

  ......

  虽然最终还是没买高盐高油的洋芋饼，不过狯岳却给她买了同样好吃的火腿土豆泥。

  狯岳双手抱胸背靠在墙边，闭眼休憩。

  四月微安，春意盎然。

  医馆流淌着药味的苦涩。

  他微睁开一只眼瞧那眯眼笑着的少女，唇边也浮上了淡淡笑意，嗤笑一声：“又幸福上了？”

  “嗯！很幸福！”

  狯岳收回了目光，他不懂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样容易满足的人，小时候的经历告诉他，要去争、去抢、才能活的好。

  可他一直在往前走，却始终不知道什么是幸福。

  幸福真是个难得的东西，他拼尽全力都感知不到分毫。

  奇异的是，在当下，他的心里却暖洋洋的，好像被填充了似的，这是幸福吗？

  那幸福可真容易得到。

  ......

  黑夜又笼罩了这座城市，狯岳接到任务后便离开了，离开前把勾玉系在了少女腰间，绑的牢牢的这才放心离开。

  小石清禾躺在床上静静看着窗外的景象。

  身上还是很疼，看来要躺很久了。

  她如今正待在医馆休养，窗外的月亮是一弯小小的银钩。

  她抬手看着手心缠绕的绷带。

  凌晨时手掌被贯穿的疼痛还历历在目，能够活下来已是万分侥幸。

  “云之呼吸...”是我的呼吸法吗？

  她疲惫的呼出一口气，把手放在额头挡住些许月光。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

  轻微的脚步声踏过纸门外的走廊。

  她屏住呼吸去听，医馆的老医师关门早早离开了，这么晚了会是谁？

  “喵~”猫叫声自屋顶响起，高亢而绵长。

  小石清禾登时松了一口气，原来是猫啊...

  精神这么紧绷做什么？

  自己吓自己...

  咔嚓——

  门被缓缓打开了，露出一道小小的缝隙，缝隙内漆黑，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哈？

  这总不可能是被风吹的吧？

  她顿时停住了呼吸，警惕的支起半个身子，紧紧盯着那条缝隙。

  身上传来被碾压过的疼痛，腿...无法移动。

  日轮刀...放在桌上。

  她只能祈祷来的是人，不是鬼。

  突然，门又被拉开了些许。

  一双闪亮的七彩眸子贴在缝隙中央，折射着月光。

  彻底露出了来人的真实面貌。

  但仅仅只是看到了那一双彩瞳就足以让小石清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完蛋了，放弃治疗了，这还玩个蛋啊？

  来了一个魔童。

  “呀~你真的在这里呀~”

  男人橡木白的长发垂落在地面上，歪头笑着露出一对尖尖的鬼牙。

  语气听起来十分喜悦，然而笑却不达眼底。

  他一步步跪着爬行而来，修长的身形被月光森森的照着，照出他上衣的红。

  紫色的长指甲跟随着他的行动，划拉开地板，发出碎裂的的响声。

  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笑，一双琉璃瞳紧紧盯着她，就像是一只发现猎物的白色雪豹。

  小石清禾心脏骤停，双手陷入白色被褥中，大气也不敢喘，手心很快就渗出了一层冷汗，不受控的向后挪动身体。

  上弦二...

  为什么会找到她？

  或许是她的害怕太过明显，童磨顿住了动作，歪头似乎在疑惑着，而后委屈道：“你...害怕我了吗？”

  我不害怕你才怪嘞！

  尽管小石清禾很想吐槽，但眼下的情形让她大脑一片空白，顾不得身上的钝疼一把夺过桌上的日轮刀。

  “跟我回去吧...”

  童磨的速度很快，几乎以看不见的轨迹跪在了她的身前，一只手掐住了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搭在她未打开的日轮刀上。

  他根本不怕，甚至还帮她把刀拔了出来，抵在自己脖子上。

  “想杀我呢，我是不是该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呢？”

  男人低笑一声，鬼牙咬在她握着刀的拇指上，轻微的咬，就像是磨牙似的。

  “你教教我嘛...禾...”

  没有疼，只是像有无形的藤蔓将她缠绕，束缚住了她动作，然后把她拽下了泥潭。

  冷...刺骨的胆颤。

  她...根本无法杀了他，哪怕是上万个她都不够。

  绝望在心里滋生，她眼眶一热，落下怯懦的眼泪。

  “呀呀！别哭呀...”

  日轮刀落地，她被他束缚住双手，往他的方向提。

  冰凉凉的吐息洒落在她眉眼间，童磨强行掰过她的脸，让她正面直视他。

  月光倾洒在他身上，照的他皮肤诡异的白皙，高挺的鼻梁位于她鼻尖的位置。

  然后脸上传来微微湿凉的触感，舌头摩擦在脸颊上，细微的酸麻。

  小石清禾心一惊，猛地睁大了眼睛，却对上了一双空到底的眸子，泛着冷光，与她近在咫尺，几乎到了眼睛贴着眼睛的近。

  这双无悲无喜的眸子在注视着她时莫名漾上诡异的笑意，琉璃瞳轻颤。

  童磨舔咬的更加卖力，从脸颊舔咬到眼睑下方，舔舐掉她的泪珠。

  他贪婪的汲取她身上的薄荷香，发出一句来自内心深处真实的赞美：“禾...你变得更加美味了呢...”

  小石清禾：“...”

  我别是在你这里有什么被吃掉的回忆吧...

  突然间，脑袋灵光一闪，她差点忘了可以穿越这回事了。

  于是乎她也就不慌了，别过脸躲过他舔咬的动作，沉声问：“禾是谁？”

  他仰头笑了起来，用指腹抿去眼角的泪水，而后才低头，低头的瞬间笑容冷了下来：“是我最不忠诚的信徒、是我的仇人、是剥夺走我心脏的人...”

  童磨将冰凉的手心贴住她脸颊，逼近她，往她唇上吹了一口气，莲花香。

  “想好怎么偿还我了吗？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