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比荻饼还要喜欢

  “同先前分析的不差，你的血里有一种物质可以吞噬掉属于鬼的细胞。”

  志津已经恢复了自主意识，如今正含着祢豆子同款竹筒，双手放在腿上，乖顺异常。

  小石清禾为志津梳头发的动作一顿。

  血里的物质...总不会是抗体吧？

  她看向珠世，问：“珠世小姐需要采取我的血样进行研究吗？”

  珠世夫人轻轻点了点头，“麻烦你跟我来除菌室。”

  因为志津变成鬼后见到血会有不稳定反应，于是珠世便唤志津先行离开了实验室。

  待到要抽血的时候，小石清禾看着眼前两个大玻璃管沉默了。

  “抽吧！”

  抽吧，我一点也不痛、一点也不虚。

  她闭上眼，向对方伸出手臂，一副要英勇献身的模样，把珠世逗乐了。

  抽血结束的很快，只不过抽完血后，珠世又与她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

  小石清禾看着那双温柔的紫眸，还是忍不住问道：“珠世小姐，您当初是怎么得知我会带着鬼来到京都的？”

  那天她和实弥刚来到京都时，就恰好撞见了站在路灯下的两人，他们就好像等待多时那样，说出的第一句话也是——“您来了...”

  珠世睁着那双漂亮的眸子，微笑着看她，朱唇轻启：“因为您的气息早已烙印在了我的全身，风告诉我您来了...”

  小石清禾：“？”

  哈哈哈哈...难怪刚见面愈史郎就跟个火药桶似的直接向她开炮...

  当毒唯见到真嫂子...

  真的是要汗颜了。

  “我们曾经有见过面吗？”

  “您是我的恩人，答案您未来会知道的。”

  ......

  等到小石清禾走出实验室来到大厅时，志津已经趴在实弥腿上睡着了。

  实弥的眼神温柔的注视着自己的母亲，手还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着，就像是幼年母亲哄他睡着时那样。

  感知到有人走近，少年睫羽微颤，抬起眸子后这才发觉少女已经走到他跟前，脑袋凑在他耳边静静看着睡着的母亲。

  他血液登时就有些滚烫了起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背地里却用余光去看她。

  将近两年不见，记忆里的容颜依旧，就好像岁月从来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印记。

  反观他自己...

  手臂上丑陋的疤痕刺激着他的视觉神经，他不自在的缩起手，尽力让袖子垂落遮住那些疤痕。

  就在他不自在时，一只白皙的小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少女朝他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实弥，过不了多久志津阿姨就能恢复了，实在是太好了。”

  笑容如同那夜盛开的玉兰花，他差点回不过神来，低低嗯了一声当作是回应。

  愈史郎抱胸立在窗旁看着白发少年一副心神荡漾的模样，不屑的嗤笑一声。

  真是个感情白痴啊...

  “愈史郎。”门口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愈史郎的双眼立刻睁大，站得笔直，回应：“是！珠世小姐！有什么我可以为您效劳的！”

  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往窗外看去，视线的尽头是一片连绵的山，山的上端便是灰黑色的天空。

  此刻的山被勾勒出一道不显眼的昏亮——快天亮了。

  “清禾小姐，不死川先生，是时候该告别了。”

  乌发紫眸的女人微笑着看向绿发少年，嘱咐：“麻烦愈史郎带清禾小姐和不死川先生离开这里了...”

  愈史郎一听是要把两人送走立刻就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冲冲道：“是！珠世小姐！”

  说罢，便把会客厅的两人连拉带拽的拖了出去。

  一把他们送出墙外就瞬间消失了身影。

  一副下次再也不要来的架势。

  小石清禾摸了摸鼻子，与一声不吭的白发少年一左一右行走在静谧空旷的街道上。

  距离镇口还有一定距离，但两人似乎都不赶时间。

  距离天亮还有些时间，但街上用于照明的路灯早早关了，虽说还不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但依旧黑到看不清物体的大致轮廓。

  小石清禾觉得有些尴尬，想搭话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默默跟着少年的步子。

  突然街边飞奔而过一只黑猫，刚好溜到了她脚下，尾巴拍打在她的裤腿，她为避免踩上它脚步一顿险些要摔倒。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就这样反应迅捷的捞住了她的肩膀。

  “你没事吧...”

  这是行走以来，不死川说的第一句话。

  “没事没事。”

  她摆摆手，手却被握住了。

  像是怕之后的路又发生什么意外似的，牵住了，就一直没松开。

  少年低低嗯了一声，就继续往前走去，一时又陷入了寂静。

  不，也不能说是完全的寂静，少年人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小石清禾扯了扯他的衣角，问：“实弥，你怎么这么冷漠呀...”

  明明前两年在不死川家居住的时候，他的话明明还挺多的啊，难道是因为母亲变鬼的事情让他有了心理阴影吗？

  她小声嘟囔：“志津阿姨会好起来的，放心吧...”

  说着，又偷偷撇过脑袋去看少年，看不清轮廓，但依稀可以见到他的脑袋是下垂着的。

  “当初志津阿姨还说你很喜欢我呢...说我在你心里就像是荻饼...”她顿下脚步，拉住了他，问：“实弥，你是不喜欢荻饼了，还是不喜欢我了？”

  少女的话太密，让不死川实弥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

  他是应该感谢夜的黑让他的难堪羞涩能得到掩饰，还是该谴责少女的话如此直白？

  “不...我很放心...”他一紧张就忍不住摩挲手指，一时忘了他的手正牢牢镶嵌着她的手，指腹划在她光滑的手背上。

  “我...都喜欢。”这句话轻到如同蚊呐。

  咔嚓——

  前方有一家早餐店开了灯，昏黄的灯透过二楼的窗户洒下，紧接着就是洗漱的声音。

  光很微弱，却是夜晚难得的光源。

  小石清禾感受到手背传来细密的痒意，疤痕、茧子摩擦，她突然回忆起少年脸上和手背上的伤疤。

  微微皱起了眉。

  难道现在的实弥还是和原故事线中那样不顾自己的身体，频繁放血吗？

  “实弥！”

  她强硬的牵着他的手，来到有光的地方，在他困惑紧张的眼神中，踮起脚捧住他的脸，左右来回看。

  这动作让不死川咬紧了牙关，屏住了呼吸。

  小石清禾在看到少年脸上两道长疤痕后鼓起了脸颊，接着就抓过他的手臂掀开来看，再看到大小不一的刀口伤痕后，眉头紧锁，挥起拳头砸了一下他的胸口。

  不死川实弥在看到她的目光在自己伤疤上来回巡视时，心脏就像猛地被人攥住了，喘不过气。

  这些疤痕能用来恐吓走那些小混混，让为非作歹的恶鬼忌惮，但他不希望...她因此害怕他。

  拳头砸在胸口，不疼，他甚至希望她能多打他几下，这是她在意他的证明。

  可她却收回了手，目光也不再在他脸上停留了。

  他感觉心口绞痛，抢先一步拉上了她下落的手，哀求：“别...别害怕我...”

  少女挣脱开他手的动作更是使得他眼眶微微发红，他没有勇气再去牵她了...

  “我的伤疤很丑陋...对吧...”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吐出这一串话。

  小石清禾刚从怀里拿出药膏的手一顿，疑惑抬眼，却见少年惨白的脸色和微红的眼眶。

  小石清禾：“？”

  “笨蛋！”她踮起脚，捧起他的脸，盯着他的紫眸，一字一句道：“我是要给你上药啊！”

  “虽然我知道你们这些幼稚鬼就喜欢在身上留点疤痕觉得自己很帅...但是还是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啊！”

  少年从原先的闪躲变为直勾勾的注视。

  “你...不觉得我长得...”

  小石清禾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后仰身体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别不是因为愈史郎说我长得丑你也容貌焦虑了吧？”

  她打开药膏，撸起他的袖子，低头为他手上瘆人的伤疤上药。

  “疤痕虽然被说是勇士的勋章，可是没有疤痕实弥你也是勇士啊，所以以后不要总伤害自己的身体了，受伤一定要好好上药。”

  “嗯...”你不怕，我就放心了。

  “听话啦，乖。笨笨还等你回蝴蝶屋看它呢。”

  不死川实弥垂下眸，视线落在少女的身上，少女乌黑的发自然垂落，扫在他手臂上，

  光线昏暗却照亮了少女的半侧小脸，她的目光是那样认真，那样温柔。

  药膏微凉涂抹在伤口上，是那样舒适，现在她满眼都是他，真好。

  真想她一辈子眼里都是自己。

  喜欢...

  他突然想起愈史郎说的话，他...喜欢小石清禾吗？

  忍不住捏着衣角，指尖泛白。

  那他应该是喜欢的吧，比喜欢荻饼还要喜欢。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个玉兰花纷飞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