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可以让我抱一下你吗

  一路上鸟鸣阵阵，路边的花草间飞舞着彩蝶。

  瀑布下，一少年正端坐着，接受水流的洗炼。

  脚步声未近，他便有所察觉，常流泪水的眼眸愣愣抬起，嘴里呢喃的佛经停了下来。

  他屏息凝神，仔细听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脚步声，脸上洋溢起淡笑，双手合十站起身来。

  “南无...清禾...”

  有种熟悉是，光听你的脚步声便知道是你。

  踏出瀑布，在她还未行至门前便早早等候了。

  鸟鸣阵阵，如笛声绕梁。

  一年未见，瘦了，脸上笑容可常挂起？

  他有太多太多思念想问，却在那声清脆的声音响起时，全部卡壳在嗓子里。

  “哥！早上好！”

  他的其他话说的不如佛经那般流利，余生只余：“清禾。”二字，几乎是刻进骨子里的熟稔。

  清禾，我的眼睛。

  小石清禾拉着玄弥刚一走进府邸，就看到了山般高大的少年。

  看到他浑身湿透的模样有些不高兴。

  “哥！秋天凉，快去把湿衣服换下来！”

  他想说他不用，可话到嘴边却绕了个圈，妥协般发出一个“好”来。

  清禾没忘了他，清禾还挂念他。

  没一会儿，悲鸣屿便换上了干燥的衣服，来到了大厅。

  头发却还在往下滴水，很快就在肩头的衣服上开出一滩深色的水渍。

  “哥，你过来。”

  小石清禾朝他招手，在玄弥震惊的目光下，那散发强者气息的少年竟然真的向她俯身低头。

  小石清禾站起身，取下手帕一下又一下为他擦拭着湿透的黑发。

  她纤细的指落在他发上，显得格外白皙。

  她的动作很轻，让悲鸣屿的呼吸也跟着一起轻了下去。

  女孩一边为他擦着发，一边像个小大人似的嘱咐：“哥，都说了洗完头发要擦干，不然老了要偏头痛的...”

  少年笑了，轻声回应：“南无...贫僧...”

  “嗯？”

  忙改口，“我记住了...”

  ......

  女孩在天亮时来，在天黑前又要走。

  悲鸣屿的心里涌上来一股失落，可他没有任何理由留下她，只能站在门前，手扶着门框，指甲因为用力陷入了木料中，脸上依旧挂着淡笑。

  小石清禾朝两人挥了挥手，就要离开，却听后边传来一声叹息。

  叹息似秋风，绵延长久。

  她回头，那双白眸一直望着她，就仿佛能看得见。

  金灿灿的阳光落下来，在二人间缓缓流淌着。

  草木的芳香混着泥土的潮湿，不及院中檀香浓郁。

  那少年似乎看见了她的停留，他望着她，小心翼翼问道：“清禾...可以...让我抱一下你吗？”

  此话如同满弓离弦，女孩若脱笼之兔般奔向他。

  他也蹲下身，对她张开了怀抱。

  一瞬间，檀香与薄荷香相撞，心与心挨的很近。

  “哥...”

  小石清禾扑进了他的怀里，脑袋轻轻蹭他的下颚。

  他的心跳就像是寺庙的钟声，他的怀抱很宽阔，几乎把她全部裹在了怀里，严防死守。

  鸟鸣阵阵，不及心跳余音。

  异世界的不安销声匿迹，和四年前那样让她瞬间心安了下去。

  “瘦了...受苦了吧...”

  小石清禾本想反驳，可是眼角的一滴泪出卖了她的情绪，虽然...虽然有些记忆被封存了，可是身体上的痛常伴，恐惧依旧萦绕在骨头里。

  苦啊，苦啊。

  “嗯...”

  悲鸣屿怜惜的把脸贴在她发顶，笨拙的哄道：“清禾...还记得三年前我说过的话吗？”

  “记得...”小石清禾抬起脑袋，擦干眼泪，回道：“心里苦了，就一直跑，跑到没力气再去思考苦的味道。”

  悲鸣屿揉了揉她的脑袋，低下脑袋，朝她笑：“现在，清禾，去吧...把一切委屈都发泄出来，去奔跑，去...遗忘。”

  他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力度轻的如同触碰羽毛。

  脚步声响起，她离他越来越远。

  风，把薄荷香一同带走了。

  “南无...”

  落下泪来。

  明明舍不得，却不得不放手，即便是最喜爱的猫咪，也要给它一片自由的天地。

  清禾，我的眼睛。

  ......

  去疼、去受伤、去成长。

  冬去春来，花谢花开，汗水见证少女们的努力。

  1906年夏祭，少女们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于是便结伴去了热闹的集市。

  “清禾！给我！”

  “不给！有本事来抢！”

  小石清禾把一袋小金鱼高高举过头顶，一边笑，一边倒着走，时不时侧过身躲身形娇小那个女孩的‘袭击’。

  “你！”

  香奈惠笑着看两人围在自己身边打闹的举措，不阻止，只是在某人要摔倒时伸出手浅浅扶一下。

  蝴蝶忍气不过，跺了跺脚，指着某个臭不要脸的黄衣少女骂道：“当时问了店家，你自己不买的！怎么我一买你就抢？！”

  “我是看金鱼太可怜了，在你手底下或许活不过三天，倒不如给我放生了...”

  “胡说！我名字都想好了，快把它给我！”紫发少女皱着眉，又去夺但还是扑了个空。

  “咦？名字？”黄衣少女轻笑，后退着快步走到身量修长许多的少女跟前，挑眉，“香奈惠姐姐，你觉得小忍会取什么鸟名字？”

  “啊啦~或许是...嗯...炸弹？”

  “哈哈哈哈哈！我赌是鞭炮！”

  蝴蝶忍气的脸都红了，冷静下来分析好某人的步伐规律，一个箭步上去，对准某人的脚就踩下去。

  “是河豚啦！河豚！”

  此刻正位于桥头，桥头的行人少了许多，但蓬头垢面的人却多了不少。

  桥底小船摇摇晃晃行驶着。

  小石清禾没预料到她居然会踩自己的脚，不小心便中了招，一个没站稳脚踝又撞到了台阶就往旁边摔倒了去。

  手一扬，手中装着红尾金鱼的袋子便落了下去。

  “我靠！”

  小石清禾慌张中抓到了一根粗麻绳，手中使劲好像拽到了什么，在蝴蝶忍的惊呼声和香奈惠伸过来的手里站稳了身体。

  扑通一声，是袋子落入水中的声音，金鱼逃窜了出去。

  “呼...好险好险...”

  蝴蝶忍忙跑过来检查她有没有出事，香奈惠则拍了拍她的后背表示安抚。

  “没事吧，清禾...”

  小石清禾看着蝴蝶忍红红的眼眶，眼珠子一转，转而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揪住了自己的衣襟，“啊...小忍，我感觉我快死了...除非你把你所有的橘子糖都给我...”

  眼睛睁开一条缝，继续无病呻吟，“否则我好不了。”

  “哦，那你还是去死吧。”蝴蝶忍破涕为笑，上去赏了她一拳，“我还没和你计较金鱼的事情呢！”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身后一声怒骂声袭来。

  “狗娘养的，卖了半天就你一个卖不出去！真是个糟心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