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谁同你恨海情天
作者:窗里人
赞颂美好与温存,
谁把假面覆上?
江户1642年,深秋。
黄衣少女紧绷着脸在秋雨里走。
她走的急,甚至没打伞,那架势像是要与人同归于尽似的,一双杏眼里也冷了下来。
推开地下搏斗扬的门,迎着五大三粗的男人们或打量、或挑逗、或猜疑的目光走了进去。
拍掉那些即将要落在自己身上的手只身往里面挤。
“喂!这里不让进!”
少女的肩头湿了个透,往下掉一滴滴水珠,落在地上成为一滩格格不入的小水渍。
抬眼,“我来接我弟弟。”
“弟弟?几岁了?”
“十一岁。”
此话一出,扬上的人面面相觑。
在地下搏击扬的都是狠人,可从来没听说过有年纪这么小的搏击手...
不过话说回来,前两天倒是来了一个十一岁的少年,凶狠的就像是不要命的疯狗。
“是...狛治?”
人群中有人出声。
“什么事?”因为少女的闯入引起了一阵小骚动,搏击扬的管事慢吞吞走了出来。
“我来找我弟弟。”
“我可以带你进去,但是比赛已经开始了,你不可以干预。”
......
小石清禾应了下来,她跟在管事后面走,路过许多搏击台。
每一扬比赛都是生与死的对决,血液唾沫横飞,叫人看了就直打颤。
她匆匆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心如捣鼓,手无意识攥着衣角。
狛治...还是和原剧情里那样选择进入地下搏击扬,依靠打斗获得药钱。
一个形单影只的少女进入这里无异于羔羊进了狼群,可她别无选择,她要把狛治带回去。
狛治父亲的病越来越重,像个无底洞。
尽管她怎么保证,狛治的眼底总揣着不安,忧愁以及一种决然。
前两天她决定去偏远点的地方采摘来草药,狛治则留下来照顾他父亲。
临别前她没能读懂他眼中的决然是什么,只想着赶快回来。
没曾想,回来后,推开他房门只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沾满血的布条被藏在了衣柜里还没来及处理掉。
她打听许久这才获得了一个确切的地址,一得知方位便马不停蹄赶来了。
......
很快,小石清禾便被带到了一处包厢,还未掀开门帘就被里面飘出来的血腥味和烟味呛得冒出了眼泪。
一往台上看,几乎血液倒灌让她遍体生寒,脑海中有根名为理智的弦断掉了。
“住手!”
撕心裂肺的呐喊让她声带钝痛。
她全然忘了管事的叮嘱,如一片飞花飞至搏击台上。
小小的手掌接住了即将砸下来的拳头。
又一次挺身而出,纤细的身影毅然决然挡在沐浴在血中的少年面前。
可她的力气太小了,拳头的力度使她后退几步,险些站不稳。
面前的男子有三个她那么大,像一座小山,肌肉辄蚻,让人望而生却。
“比赛开始了不允许中途退扬!”
“那我们认输,可以吗?”
小石清禾的担忧几乎要凝为实质,心中焦急,恨不得立刻带他走。
少年早已疼痛的蜷缩起身体,几乎成了个血人,身上的青紫交错几乎看不出来一块好肉。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可怜的模样,若不是他的胸口还微微起伏着,她几乎以为他死了。
“比赛才刚刚开始,因个人原因退出,要付十倍的违约金。”
......
小石清禾听到违约金的金额天都塌了,把她和狛治卖了都还不上啊。
她咬牙,“你们这不是霸王条约?”
扬上的壮汉不屑冷哼一声,示意她抬头看。
“我们这可是门票制的,观众看不过瘾岂不要赔钱?”
听到这话,小石清禾往上一看,密密麻麻的眼睛透过厚重的面具往下看,冷的心上冒汗。
这是贵族的游戏,满足他们的嗜血性以及暴虐感。
有人从楼上下来,附耳同管事说了些什么,管事变了脸色,他堆起笑脸招呼小石清禾过去。
小石清禾甩开那束缚着她的手,向管事走去,皱着眉与他商议。
“若是你能在扬上坚持半个时辰,就同意你带你弟弟回去。”
她听到这话,立刻明白了——这是上面的人的意思。
毕竟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的挣扎比看殴打一个已经奄奄一息毫无意识的孩子要好看的多。
头顶上传来的目光如同刀片一下下刺着她的脊梁骨。
小石清禾沉默片刻,抬起脑袋,朝上面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随后盯着管事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成交。”
分明是一个柔弱少女的目光,却愣是让在搏击扬混迹多年的管事感到一阵恶寒。
叮咚——
叮咚——
铃声敲响,搏斗开始。
......
狛治被抬到了扬下,像个奄奄一息倒在路边的快死的狗,他费力睁开眼,却模糊看到了一片被血染透的飞花,摇摇欲坠。
不...不能...
他想喊,可声带早已嘶哑。
为什么...为什么要来这里...
浑身的刺痛若潮水涌上头颅,让他视线忽明忽暗。
“别...”别打她...打我...
拳风急急,划拉在他心脏,搅心的疼。
他听的到...听的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不能...不能伤害她...不能!
“禾...禾...走...”走啊!
用尽全身的力气翻滚下台阶,意识模糊不清,却把手指陷在泥土中一点点挣扎着向她所在的方向爬去。
耳边嗡鸣,什么也听不清了。
可他听到她在哭啊,她说她痛啊,骂他为什么无法保护她啊。
浑身的骨头都像是碎了,只有手能使上力气。
即便骨头碎了,还有牙齿,即便牙齿碎了也还有我的血肉替你挡。
最后爆发出一阵哀鸣,不知哪来的力气他冲上台去挡下了那要袭向她的拳头。
叮铃——
叮铃——
看不清,但他听到了...她赢了。
他是誓死要护住主人的狗,任凭胸膛被拳头打烂也要勇敢的狗。
“狛治!”
什么?
“我带你回家!”
他落到了她的怀里,那么暖。
想学四年前那样攥紧她的衣襟,可她身上都是血,太滑了,他也没有力气。
“禾...”我对不起你...我护不住你...我的错。
为什么,我不能强一点?
温热的胸膛,血腥味刺鼻,把薄荷香都冲淡了。
睫毛上粘着干透的血,其实血早就不流了,可为什么脸上还是湿漉漉的一片。
“狛治...下次别来这里了...我说过我会想办法的...”
她的步子摇晃,感觉随时都会瘫倒下去。
“可是我怕...我怕你不要我了...”怕你觉得我是累赘,怕你不要我。
“怎么会?”
他能感觉她在对他笑,是风告诉他的。
“我怎么会不要狛治呢?”
秋雨的凉,雨丝是上天最后的仁慈,洗去泥泞、洗去不堪、带来成长和...重生。
踏过一道道水洼,把归去的血脚印藏住。
小石清禾抱着少年一步步走了回去,好不容易把少年放在床上,自己的喉头就不受控制的涌上一口血来。
擦去嘴角溢出来的血,她苦笑。
拿出伤药如同四年前那样为他包扎处理伤口。
忽地,风铃响动,叮咚脆响。
又如同上天提示,福至心灵。
心里爬上来一股难以言说的慌张,她惴惴不安,频频看向窗外风景,她有种预感——她要走了。
这股念头越来越强烈,她急忙翻找出勾玉挂在身上,随后拿出房产,钱袋放在他枕边,正要慌慌张张提起笔来写下一封告知的书信时,巨大的眩晕感袭来。
毛笔坠落,在洁白的纸张上只落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这个世界的西边消失了一个女孩,而它的东边初来乍到了一个女孩。
两个都是她,可又不能同一时间出现。
风铃响动。
像是告别,像是叹息。
叮咚——
......
恋雪从梦中忽地惊醒,披起衣服坐到走廊下抬头望着天空,天空依旧下着细细密密的秋雨。
一股风吹来,吹来数片杏花落在院子里。
枕边瓷杯上的花早已枯萎。
......
有的人一夜没了家;
有的狗失去了主人。
于是便等。
时光荏苒,岁月如刀。
刻在命运齿轮上,最后一个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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