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引火烧身

  山崖往下呈坡状，长长的草长满山坡，其间点缀着许多雪粒一样的小雏菊，风一吹来先带动着草儿摇晃，接着硕大的风车也开始转动起来。

  天很蓝，柔白的云朵聚集在天空，缓慢的移。

  往下看去，是广阔无垠的大海，海面上时有海鸥掠过，发出阵阵属于天空的呼唤。

  太阳从海的那边升起，又在那边落下，焕发新生命的皓白，以及日暮西山的橙红。

  草是海、海是海、天空也是海。

  如今草海中游荡着一艘“小船”，方形的餐布铺在一片绿色中显得格外亮眼，当然，最亮眼的还要数“船”上躺着晒太阳的两个女孩。

  年纪小一些的，像小猫一样蜷缩着，枕在另一个身上，浅浅打了个哈欠。

  阳光可真舒服啊...

  五月份，春日晴朗天的阳光不辣眼，照在脸上就像是有一层无形的绸缎盖在脸上。

  “姐姐...”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小石清禾正安详的闭着眼，听到这话微微睁开一只眼，问：“怎么了？”

  恋雪支撑起身体，跪趴在她身上，发顶在她下颚上，微微发痒。

  就这样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后，才回道：“人死了之后，可以变成其他东西停留在世界上吗？”

  “恋雪，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遗忘。”

  小石清禾伸出手抚摸女孩的头发，像小猫绒毛一样的触感，让她又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记忆永远赋予人活着的意义，在记忆里，对方的哭、笑，将会成为永恒的瞬间，未来的下雨、或者是下雪，甚至是烧火时发出的噼啪声，都能成为他的缩影，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他死后停留在你身边的模样。”

  小石清禾并不避讳谈及死亡这个话题，人总是在失去和得到中前进，要是因为避讳这个话题而让对方在一无所知之时失去，那才叫残忍呢。

  恋雪攥紧了她的衣角，蹭了蹭她的手心，“我知道了...清禾姐姐...”

  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水的声音和海鸥的啼叫一同传来。

  风筝吱呀吱呀转着，楼里住着什么人她们并不在乎，未来某一天会刮风下雨？她们只想专注当下的美好。

  抓在手心，牢牢把握着，至少此刻是幸福的。

  阳光很温柔，晒久了就会昏昏欲睡。

  小石清禾调整了一个姿势，把趴在身上的女孩轻轻抱下来抱在怀里，将自己的羽织盖在她身上充当被子。

  怀中人已经困到闭上了眼睛，就像土地里默默呼吸的种子。

  “姐姐...恋雪死后想成为...每一颗落在姐姐头发上的雪...”女孩含糊不清呢喃着。

  小石清禾莫名有些心酸，“那姐姐一定会接住恋雪的...”

  听到她这样回答，恋雪弯起了嘴角回抱住她。

  一个死后想成为雪花，一个死后想成为蒲公英。

  两个人都追求自由，却又都漂泊无依。

  ......

  临近傍晚，赶在庆藏夫妇回家前把恋雪送回到了素流道扬。

  按照惯例，在走前摘来一束野花，放在恋雪枕边的小瓷杯里，代替她陪伴她。

  恋雪的眼睛还是亮亮的，带着一点羞涩。

  以往小石清禾走时，恋雪总是用那双杨妃粉的眸子注视她，而今天她居然鼓起勇气在她离开时拽住了她的衣角，并小声问道：“清禾姐姐...可以告诉我你下一次什么时候来吗...”

  或许是见过了心里渴求已久的大海，见到了风浪而滋生些许勇气，恋雪如今同她说话都能强撑着不移开视线。

  小石清禾牵起她抓住自己衣角的手，注视着这一双含着水光，藏着雪花的眸子，笑道：“等到恋雪十分思念姐姐的时候，姐姐自然而然就来啦~”

  正这么说着，院子外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响，小石清禾起身去看，发现回来的并不是恋雪的父母，而是一个半大的男孩。

  穿着道扬的训练服正鬼鬼祟祟往恋雪的院子走。

  嗯？这是谁？

  恋雪此刻躺在床上，小脸红扑扑的咳嗽了几声。

  见她伫立在木障旁，抬眼问道：“清禾姐姐...是爸爸妈妈回来了吗？”

  小石清禾为了不让她害怕，撒了个谎，朝她点了点头，然后俯身问道：“恋雪有其他朋友吗？”

  其他朋友？恋雪注视着身旁的少女，脸上更红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半张小脸，怯生生道：“恋雪只有清禾姐姐一个朋友...”

  说完还着急补充道：“没有其他人了...”

  说的太急把自己呛到了，小小咳嗽几声。

  小石清禾：“...”为女孩抚了抚脊背。

  女孩的身体却在她手掌下紧绷住了。

  小石清禾正了脸色，安慰女孩几句后，便起身往院外走去，拉回木障，然后...走向那个不速之客。

  结合两年前那次经历，听恋雪说她是被隔壁道扬的人偷偷带出来的，这个坏小子不顾恋雪的身体和意愿把她带出来让她落入危险中自己跑了，现在居然还敢来。

  小石清禾攥紧了拳头，在拐角，那个鬼鬼祟祟的脑袋探出来的一刹那就打了上去。

  直接把人打出三米地远。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又几步上前将他的胸膛踩在脚下，揉着关节，语气不善：“来别人家不打声招呼就来？谁允许的？”

  她自己都忘了自己也是偷偷溜进来的，但那又怎样？谁让恋雪就喜欢她呢。

  “咳...你知道我是谁吗？”那男孩瞪着她，想趁她不注意踢她。

  小石清禾垂下眸，移开腿一个转身像踢足球似的一脚踹在他身上，把他疼的直蜷缩起身体。

  “我管你是谁，庆藏夫妇不在家，家里就只有一个病弱的女儿，你想来做什么？嗯？偷窃还是...”

  “我是来找恋雪的！”

  “玩？”小石清禾蹲下身，脚碾在他的腿上，“玩就是偷偷把恋雪带出去，然后把生病哮喘的她独自扔进深山里？”

  少女的脸蛋本长得秀气温顺，如今蹙着眉毛，眼含怒气竟带上了一股不由分说的强硬。

  “离恋雪远一点，不准踏入素流道扬，否则我见你一次打断你的腿一次！”

  说罢，正准备起身，谁料一道冷光划过眼底，尖锐的刀刃直直刺来。

  我靠，搞偷袭！

  此人不讲武德。

  少女咬着牙，旋身擦过那刀刃反手用手肘抵住男孩的后背压了下去。

  把男孩死死压翻在地上。

  抬起空余的手，脸上到底还是多了一点温热的血迹。

  伤口不深，只是堪堪被擦到了点皮，也不疼。

  不过对方竟然偷藏小刀前来，这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她打落他手中的刀，架着他翻出一条粗麻绳将其束缚住后，对着他的脸按照自己的伤口还了一刀，无视对方的凶狠的视线。

  “你说你带刀伤人还偷溜进别人家院子，官府会让你顿几年大牢呢？”

  此话一出，那男孩顿时瘪了气，脸上慌恐不安。

  小石清禾只是看他年纪小吓吓他，毕竟就算真交到官府了，官府估计也会看他年纪小，口头训斥几句就放了，还会更让他有恃无恐。

  她决定在这里等到庆藏夫妇回来后，作了定夺后，再离开。

  这可乐了恋雪了，还以为姐姐突然改了心意要陪她一整天，开心到脸上的红晕一直没褪去。

  于是乎，小石清禾在恋雪屋里抱着恋雪看书，那个隔壁道扬的坏小子被强压着跪在铺满碎石子的训练扬上。

  等到庆藏夫妇回来后，小石清禾解释一番，并建议把门和墙加固一下后，就把如何处置这男孩的事交由庆藏夫妇处置。

  不过至于怎么处置，小石清禾也能猜想的到，无非就是让隔壁道扬赔礼道歉加上约法三章，但没想到她的行为竟然引来了隔壁道扬的不满。

  引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