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期盼着，期盼着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人生如果一直风平浪静，未曾见过汹涌的雨就无法知道晴天的魅力。

  “所以你怎么又回来了？”小石清禾刚刚洗过澡回房间一打开门就看到了抱着薄被枕头一脸不情愿坐在她床上的少年。

  “你以为我想来啊！你去问老头！脑子真是糊涂了，让我来和你这个笨蛋睡在一块！”狯岳骂骂咧咧看起来就像是被逼迫到她这个恶霸床上的良家少男。

  小石清禾：“...”

  她耸了耸肩，无所谓的关上门向床上走去，行云流水的躺进被褥里安详的闭上了眼。

  她的举措引发了某人的不满，狯岳哼哼两声，坐在床边低下了脑袋，良久没有动作，直到小石清禾都要睡着了他才突然问道：“你不知道羞的吗？”

  小石清禾打了个哈欠，侧过脑袋，眼皮子打架，“你怕羞就直走左转弯回去，桑岛爷爷又不会大半夜看你在不在床上...”

  对方被她的话噎到了，却也没要离开的意思，缓缓在她身边躺下了，呼吸声很浅像是在有意克制。

  “你除了和我睡在一张床上外还有其他人吗？”

  他的语速很快，快到小石清禾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把被子往上扯盖住了脑袋，含糊不清道：“当然有啦...”

  “谁？”狯岳似乎很在意这一点，音量都高了不少。

  “小忍...香奈惠姐姐...”小石清禾几乎要睡着了，大脑也没有过多思考，顿了顿似乎进入了梦乡又突然清醒了几瞬，接着道：“磨磨头...”

  狯岳的心又悬起来了，支撑起身子，力度太大又导致手臂上的伤口撕裂开来，微微泛疼，可他却丝毫不在意，“磨磨头？是谁？男的女的？我认识吗？”

  “你当然不认识啦...他可是教主大人，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大蘑菇...”

  狯岳很想继续追问，可少女的呼吸已经均匀了，看起来白天累坏了。

  他伸出去的手在空中攥成拳头，无声落了下来搭在她的腰间。

  他低头就能闻到她的发香，淡淡的薄荷味道，明明提神却又让他晕眩，就好像躺在浅浅的溪流中央看着湛蓝的天空，光的暖，水的凉。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

  不管是谁...肯定都没有这样搂着你睡过吧...我要做第一个，也是最特殊的一个...

  这样想着他就安心了不少，缓缓睡了过去。

  狯岳的一生都在被掠夺。

  可是人想活着有什么错？他认为他是没错的，没人会给予他什么，也没人会问他想不想要，他要是再不自己为自己争取点什么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直到...那一个温热的土豆被放在他手心，圆溜溜胖乎乎的...是独属于他的，被特殊对待的感觉真好啊。只有被特殊对待了才能感觉到自己也被爱着，只有成为最独特的那个...才永远不会被抛弃。

  他不想被抛弃了...不想。

  ——

  童磨...

  睡吧...

  月亮会成为你的小船，我会托着你直到天亮...

  你不必害怕有恶鬼撒旦...我在，我是你最忠诚的信徒...

  ——

  天蒙蒙亮时，炼狱道扬便开始一天最开始的训练。

  “剑再抬高点，对了，要放在自己眼睛正中间这样才能看清楚敌人的状态。”

  “嗯！我明白了！父亲！”

  少年坚定的看着前方，眸子里像是盛着一道火光，嘴角的笑上扬着从未落下。

  清晨天边的云彩上端是浅浅的橙色，就像有道火焰默默燃烧着天空。

  “很不错！要继续努力啊哈哈哈哈！”男子的笑声爽朗，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以示其认可。

  “唔姆！”炼狱杏寿郎今年八岁了，是炼狱家族的长子，他底下还有个年幼的弟弟。

  廊下一道身影默默坐在了台阶上，笑着看试炼扬上的父子俩。

  “哦？”

  几乎是立刻，男人就发现有人来了，这是作为优秀剑士所必备的感知力。

  他的目光几乎要柔成一滩水，一边走一边解下羽织来为女人披上，语气似乎被磨平了所有的棱角，“夫人，昨夜可睡的好？”

  女人笑着点了点头，虽然目光清明可脸上却抑制不住的淌露出疲惫，自从生下第二个孩子后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丈夫的手，他手上的茧子很厚重、粗糙，刮得她手心有些发疼，可她却很安心。

  “不错，难得的好觉，起的早来看看你们，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诶！”男人应了一声转过身向试炼扬跑去，错过了女人眸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世上有三不幸：一为人生不得志、二为与爱人天人永隔、三为永远的错过。

  男人没注意到的细节却被少年尽收眼底，他正要放下刀同母亲说说话，母亲却向他微微摇了摇头，目光坚定而诚恳，少年见此抿住了唇，脸上依旧挂着笑只是弧度落下去了分毫。

  炼狱瑠火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不知道还能撑多少时日，所以想趁着还能走得动路多看看她的孩子，看看她的爱人...也当是参与到他们的生命中了。

  她一边低着头笑着，一边在清晨的阳光下织起送给千寿郎也就是她第二个孩子的礼物。

  织着织着肺部就开始发疼，喉咙发痒大脑一阵晕眩，她强忍着不咳出来，硬生生被她忍住了，眼眶发酸，生理泪水落进围巾里消失不见。

  她不能...成为丈夫和杏寿郎的负担，他们是保护大家的英雄...她不能阻碍了他们前进的道路...

  动作太过细微，没有人知道她肩膀抖动的幅度，更没人看到那滴饱含着遗憾的眼泪。

  如果有人能代替她，看着她的孩子长大就好了...这位母亲如是期望着...期望着。

  太阳从山头升起，把天地万物唤醒，有人刚刚从睡梦中清醒，有人刚刚结束和恶鬼的缠斗，这个世界表面上的幸福总有人在默默负重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