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玉兰花纷飞的夜

  女人的腰磕在尖锐的石头上，疼痛把她本咬紧的牙关破开了口子来发出难耐的呜咽。

  他蹲到她身旁，恶劣的摁住她的伤口逼迫她继续发出呜咽声。

  接着他把视线投递到宅院的大门上，玩味的笑。

  他凑到她耳朵边上，吐出一串低压的声音，“志津...你说，这次要几秒？我猜是三十秒...”

  女人睁大了双眼，微微摇了摇头，而男人就在这个间隙加重了手臂的力度，直接刺得她绝望喊出一声痛呼。

  门，开了，和以往一样。

  “别伤害她，钱都在...”

  门被拉开一个小缝隙，男孩攥着小布袋走了出来，脚步有些紊乱，而他的身后还藏着几个躲在门后面的小脑袋。

  男人露出一个满意的笑，虚假的笑堆叠在脸上，和墙腻子一样浮夸。

  他站起身来，像个胜利者一般耀武扬威的走上去，把钱袋子一把夺了过去，倒出里面的钱币。

  零零碎碎大小不一的钱币一只手就能包的住，可这却是全家人省吃俭用一个月好不容易攒下来的积蓄，他拍了拍男孩的肩膀笑道：“这就对了，这就对了嘛...”

  “不...”女人绝望的闭上眼不愿再看这一幕。

  “母亲...”

  男孩面带忧色，想去看看母亲的状况，肩膀却被捏住了，男人呼吸间喷洒着酒气，他凑近他，贪婪的意味几乎溢出来，“还有...对吧？”

  “没有了！”男孩愤怒道，想拍开他的手，肩膀上的力度骤的紧了，几乎要把他的肩胛骨捏碎，“唔...”他咬着牙关，不愿发出一声求饶似的痛呼。

  只是怒瞪着他，想把他千刀万剐。

  这个人...这个畜生...

  “啧...妈的...”男人站直了身子，他的体型是少年的两倍。

  他眉宇间充斥着阴骘，揪过男孩的发把他提溜到自己眼前强迫他看他，“小畜生，什么眼神看老子呢？你别忘了你是我的种！”

  啪——

  厚重的巴掌抬起，又迅速落下。

  如同巨石落下，砸在男孩的脸上。

  在白皙脸颊上留下一个个红手印，格外明显。

  把他扇的头晕眼花，耳边嗡鸣，流出两道鲜红的鼻血。

  一下、两下...

  不曾闭眼，依旧瞪着，瞪着那高高扬起的巴掌。

  他...从未服气过！

  和以往一样...和以往每次都一样！

  拿了钱，再把他和母亲当做出气筒，最后潇潇洒洒离去...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他攥紧了拳头，忍住喉头鲜血，愣是不愿发出一声呜咽。

  “抱歉，刚刚迷路来晚了。”

  谁？！在哪？

  男孩惊恐的看向四周，目光最终停留在那高高扬起的手掌上。

  那本该打在自己身上的手被奇迹的遏制住了，一柄竹刀从手背直接刺穿了去。

  是...谁？

  视线顺着竹刀往上挪去，月光晃了他的眼睛，一道身影乘风而来，玉兰花洋洋洒洒落下。

  是个缀在月盘上的女孩，她的衣角是游黄白色的，比太阳还要明媚。

  寒夜漫长，在看不见自己的黑暗里，太阳也会向他奔赴而来吗？

  可她真的朝他奔来了，为他驱赶了猛兽的侵袭...

  落花纷飞，门前的玉兰花枝叶晃动着，是风动还是心动？

  不同少年的怔愣，小石清禾自从从墙头跃下来时全身心就放到了她的对手上。

  她用刀刺穿了他的手掌，然后落到他的肩膀上，朝他笑道：“喂，我说，欺负女人孩子可不是什么好事。”

  男人被手上的痛刺激到了，红着眼松开了禁锢住少年的手转而一拳向这个不速之客挥去。

  可这个女孩却像是落花一样轻盈，足尖绕过他的肩膀，一个用力把卡在他手心的竹刀拔出。

  手掌瞬间血流不止。

  “啊！！！”男人惨叫一声捂着受伤的手，再去看女孩的身影时，却惊奇发现她不见了。

  “出来！我要把你送到警屋去！”他嘶吼着。

  “呦，还懂法啊？打老婆孩子的时候就不懂了？”小石清禾讽刺着，一个翻身便从墙头落到了少年身前，她问：“给你个选择，如果能剁掉他这双手你会剁掉吗？”

  少年愣住了，似乎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么直白的问题。

  小石清禾偏过脑袋去看他，对他露出一个尽可能友善的笑容来，“放心，我不是什么变态杀人魔。你说该怎么教训他呢？我帮你教训。”

  对方愣愣看着她，良久才反应过来似的，目光坚定，“剁！剁了他的手！”剁了这双把他和母亲打到遍体鳞伤的手！

  小石清禾起先还怕这孩子心软，但获得肯定答复后，她并指放在额头朝他比了一个手势，咧开嘴笑着：“收到！”

  旋即，那抹黄白游的身影又似花儿般飞了出去。

  风里吹来她遗落的话，“不用担心我，去看看你母亲吧...”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母亲身旁的，只是感觉自己心跳快的很，全身血液细胞都沸腾了一般，就像是发了高烧一样，连空气都是糊状的。

  他一边为母亲处理伤口，一边用余光捕捉那黄白游的衣衫。

  心绪随风起，风把玉兰花吹落，成为她的来时曲。

  那风，直把那抹笑印在了他的心扉，从此以往心脏每一次跳动都会刮起这份难耐的痒。

  他从小就是在重担下长大的，父亲的缺席、残害，让责任如山般堆在他的肩膀上，这份担子，没有因为年岁的增长而变得轻松，相反，越来越沉重。

  习惯了打骂、习惯了承重、习惯了守护。

  头一次遇到有人为他挺身而出，交接过他的沉重，他原来也能站在别人身后。

  如同太阳奔赴而来那样...

  人们不会在清晨忧心夜的黑，他不会在有依靠时忧心未来的苦。

  “哥哥...”

  弟弟妹妹们朝他跑了过来，不安又好奇的看着不远处的斗争。

  “别看。”

  他柔声道，“闭上眼。”

  好在弟弟妹妹们都很乖巧，很听他的话。

  父亲的惨叫声让他心中浮起一层层快意，那双手，那双折磨他们的手终于获得了它应有的结局。

  “哥哥...这个姐姐是谁呀？”年纪最小的寿美老实闭着眼却还是忍不住发问。

  “她是...我们的英雄。”

  她有着世间最明媚的笑容，这笑是冬日初霁的暖阳，直把积雪笑容；这笑是开的正盛的玉兰花，纯洁无瑕。

  尤其是那一双含着星辰的眸子，当它望着你笑时，你会忍不住沦陷在那一汪清澈的泉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