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成为我的眼睛

  小石清禾揉了揉眼睛，却只看到那枚折射月光的金色吊坠...这是狯岳！

  狯岳往山林的方向跑去了！难道他打翻了香炉？

  来不及解释了，小石清禾赶紧拉着悲鸣屿往寺庙的方向跑去。

  只见寺庙入口处，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形，它有小山那么高大，行动看起来有些迟缓，似乎在等香炉里瞪得星火彻底熄灭。

  里面还有八个人，绝对不能让它进去，否则他们全都会死。

  “站住！”小石清禾朝它的方向投掷去一颗石子，精准的砸在它脑袋。

  它缓缓转过头，下一秒它就闪现到了她的面前，那狰狞的瞳孔对上了她，近在咫尺，她几乎要被它嘴里的腥臭味熏吐了。

  在这一瞬间她几乎汗毛直立，牙关直打颤，忘记了呼吸，但还是强撑着在它利爪扣向她喉咙时猛的蹲下身去。

  随即把藏在手掌里的紫藤花籽撒向它，它立刻就被紫藤花逼退了几步，而就趁着这间隙，小石清禾猛的抱住它的腿，给予悲鸣屿攻击它的机会。

  直到巨石砸向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时，小石清禾提起来的心这才松了下去。

  “哥！不要停！砸它！”

  小石清禾站起身，顺着月光这才看清楚了下面的是什么怪物。

  它的头颅已经被砸到血肉模糊，皮肉组织四散，它的血液是黑红色的，淅淅沥沥的铺溅在石子上。

  她只感觉胃里一阵痉挛，险些要吐出来。

  悲鸣屿机械的重复着砸石头的动作，他的手同样也在颤抖，却还是轻声安慰她：“清禾...别害怕...”

  明明危机已经过去了，可小石清禾的心还是七上八下的，她从一旁捡起木棍，守护在悲鸣屿身边，警惕的看着四周。

  “哥，有你在，我不怕！”她这样说

  既是给自己壮胆也是为了安抚少年的心。

  “只要等到天亮太阳升起来，这恶鬼就能死去了...”

  她虽这样说，可心里也摸不准，因为这只鬼...不像原著里的那只。

  原著里那只鬼只有这只一半大小，她不确定除了这只鬼之外会不会还有其他鬼到访。

  月光惨白，照不到林间的光景，她看不见...看不见阴影处有多少双眼睛。

  不能坐以待毙！

  她拎着棍子抿紧了唇，快步向寺庙跑去。

  悲鸣屿听到这脚步声远去时，心一咯噔，可他不敢停下手中的动作，也不敢离开。

  秋风潇潇从林间灌进来，他看不见，却能听到风的呼啸声，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孤独和黑暗将他笼罩，进不得，退不得。

  他也害怕，手上的鲜血冰凉粘稠，只是他的身后还有人等着他保护，他必须拿起石头，用尽全力。

  可心里的失落、恐惧依旧盘踞在他心口压的他喘不过气，声音都有些颤抖，“清禾...”别走。

  「悲鸣屿：失落＋20」

  小石清禾在寺庙内指挥其他人重新燃起香炉后，随后便拿着绳子往外面跑。

  她听到这声提示音时脚步一顿，随即跑的更快了。

  悲鸣屿先生在所有人面前都是靠山，他强大、有责任感，让所有人都忍不住靠近他，依赖他，连她也被他宽厚的胸膛所蒙骗。

  她以为他不会怕，却忽略了他也是一个才十四岁的，孤单的孩子。

  他自幼双目失明，一个人在看不见的世界走了很远、很久，常常吃不饱饭却还是秉持着一颗热爱世界的心。

  他是圣人、是可靠的岩柱，也是...孤独的少年。

  “哥!”

  深夜寂静，脚踏在石子上发出的沙沙声异常明显。

  两颗孤独的心脏在不断靠近，月光把影子拉的很长。

  「悲鸣屿：喜悦＋50」

  “哥，我只是去拿绳子了。”小石清禾一边快速捆绑住恶鬼的手脚，一边看他，承诺般：“我不会留你一个人在黑暗里的。”

  悲鸣屿还没有接受训练，不能做到高效的用其他感官代替视觉。

  在危险的户外，说不害怕定然不可能。

  小石清禾要陪伴他，守护他，当他的眼睛，直到天亮为止。

  紫藤花香随风飘来，是让人安心的味道。

  夜已经过了大半，远处的山头上隐隐传来白色的亮光——天快亮了。

  就当小石清禾松了口气的时候，左后方却突然吹来一股不同寻常的冷风。

  她刚一回头就看到一只恶鬼从树林里跃了出来，它的利爪眼看着就要从正面刺向悲鸣屿的眼睛。

  “哥！”

  来不及多思考了，小石清禾拎起木棍就朝它的脑袋打去，可惜她力气太小，木头太脆。

  咔嚓一声，木棍从中间断裂开来。

  在她惊惧的表情中，那利爪划破了她的脊背，温热的血挥洒出来，溅了少年满脸。

  “哥！在你正前方！打它！”小石清禾在剧痛下，咬牙吐出这句话便双眼一黑。

  “拖油瓶！”

  “清禾！”

  奇怪...怎么听到了狯岳的声音...

  「悲鸣屿：伤心＋30」

  「狯岳：懊悔＋300」

  呦...又刷出新属性了...

  这是她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

  清晨来的总是那么出人意料，那么...让人心安。

  光线顺着窗沿爬进屋子里，溜过空气中的尘埃，最终照亮了整座小屋。

  小石清禾被亮光晃醒，感觉神清气爽。

  与其说是重伤了倒不如说是熬夜熬太猛的一下子昏睡了过去。

  说实话就这样在恶战里睡觉好像还真有些良心作痛。

  “哥，你别哭，我没事。”小石清禾伸出手，拂去少年的泪珠。

  怎料越擦流下的却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

  “南无...贫僧...我没能保护好清禾...”

  说起来原著里的悲鸣屿先生也是在经历这个晚上后才开始把流眼泪当成是习惯的...

  小石清禾见这眼泪如同泛滥的洪水似的，为了不把整只手弄湿，她索性更换了策略，牵过他宽大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

  他的手掌温热而且宽大，她感觉她的整张脸都足以被他的手包住，她柔着声音蹭他的手掌，“哥，你看，我好着呢。一点都不疼，而且哥你明明保护了我呀。”

  她侧过脑袋，一下就看到了八个凑在门框边上的小脑袋。

  再次强调：“保护了我们所有人，你是我们的大、英、雄～”

  “清禾...”

  悲鸣屿微微俯下身子，便把她整个人抱在了怀里，“清禾...谢谢你...”

  「悲鸣屿：感动＋15」

  小石清禾贴在他的胸膛上，很硬；他的体温，很滚烫。就像是飞流直下的瀑布砸在自己的锁骨上，清冽的温柔。

  其实很痛，背部的三道抓痕只微微一动便又裂开了，血染红了纱布。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

  悲鸣屿一惊，急急忙忙松开她站起身来：“南无...清禾，我去取纱布来。”

  小石清禾抓住了他的衣角。哭丧个脸，她实在不想体会那种把纱布从背上撕开的疼痛感，还是让它自然干了吧...

  “哥，我没事，可不可以为我做一碗蛋羹，我有点饿了...”

  “我去给小禾做！”

  “我去！我去！我打的蛋最均匀了！”

  外面八个小豆丁匆匆忙忙就往厨房的方向跑去，生怕比旁边的人慢了分毫。

  房间顿时就清冷空旷了下来。

  悲鸣屿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又支支吾吾不愿开口。

  小石清禾松开了抓他衣角的手，歪头朝他笑：“哥，喜欢阳光吗?”

  窗外太阳爬的高了些，溜进来的阳光更盛，金灿灿的为延边增加了些许朦胧。就像是拿颜料笔特意涂抹过。

  悲鸣屿把脑袋转向窗外，一阵风吹来，枝叶晃动的沙沙声，伴随着草木的清香，他能感受到...能“看到“那撒下来的光斑...是那么可爱动人...

  就好像昨日夜晚的惊心动魄，生死缠斗都是历史，所有痛苦都会被阳光所驱散...

  “清禾...你昨晚为什么不逃？”明明你那么脆弱、那么胆怯...那么聪颖...

  “因为我说好了要当哥的眼睛啊！”

  他一愣，不知不觉便屏住了呼吸。

  原本在他心里，阳光于他并无多大用处，因为他看不见，黑夜和白昼都一样。

  可现在他却能感受到它了，因为他如今拥有一双世界上最为澄澈、最为通透的眼睛...

  这双眼睛名叫——清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