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来到了一片海?看到了一棵树?
作者:白夜林子夜林白
黄金王座上的那位,这会儿没在优化他那已经快被抠出火星子的管理系统。
他正干着一件更“接地气”的事——看“监控”。
当然,不是寻常的监控画面。
他覆盖整个帝国的感官网络,那张无形的蛛网,正把来自宇宙各个角落的、因“不朽”权柄重铸而产生的细微震颤,过滤、放大,再一股脑塞进他的意识里。
他“看”到的不是数据流,更像是一锅被突然烧开的、名为“龙裔”的浓汤。
仙舟那边动静最大,持明龙师议会殿堂里吵得跟菜市扬似的,老龙师们的玉杖顿地声隔着星海都能脑补出来。
但夜林白的注意力,更多被那些“野生”的动静吸引了。
比如,某个蛮荒星球上,一头刚长出翅膀没多久、灵智就跟雏鸟差不多的幼龙,正对着天空发出意义不明的、奶声奶气的嘶鸣,然后扑棱着翅膀试图往星空里冲。
结果一头栽进泥潭,摔得灰头土脸,又不服气地爬起来继续试。
又比如,一支在气态巨星风暴眼里苟延残喘的飞龙遗族,它们那破败的祭祀图腾突然自个儿亮了起来,把那个只剩一口气的老祭司激动得当扬晕厥。
年轻族人们围着图腾又跳又叫,以为祖宗显灵,其实是血脉源头被重新“通电”了。
还有更离谱的。
一艘正在帝国边境例行巡逻的侦察舰,突然报告说雷达上出现了一个高速移动的、热信号强得离谱的“小行星”。
调取光学影像一看——好家伙,一头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鳞片都掉了一半的老年星尘龙,正闭着眼睛,以一种“老子就是要撞死在这堵墙上”的决绝姿态。
直挺挺地朝着帝国的“天枢圣盾”屏障冲过来。
结果嘛,自然是“咚”一声闷响,被那层镀了“存护”法则金身的墙给温柔地弹了回去,在虚空里晕头转向地翻了好几个跟头。
侦察舰长在报告里的语气都透着无语:
“目标未表现出攻击意图,重复,未表现出攻击意图。其行为模式更接近于……呃,梦游?或者某种定向迁徙本能失控?”
夜林白靠回王座,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没说话。
这些散落在宇宙各个角落的龙裔,反应五花八门,有的狂热,有的懵懂,有的甚至带着点滑稽。
但它们无一例外,都在朝着帝国,朝着那个新生的不朽源头汇聚。
这感觉有点奇妙。就好像你家里突然有个灯泡特别亮,把方圆百里所有趋光的小虫子都吸引过来了。
只不过这些小虫子,个个都顶着个龙脑袋。
他并不担心这些“小虫子”能对帝国造成什么实质威胁。
天枢圣盾连星神的窥探都能防住,何况这些连路都找不准的野生龙裔。他只是觉得……挺有意思。
尤其是当他的感知捕捉到,有那么几缕特别微弱、但格外“纯粹”的龙裔气息,并非带着朝圣或觐见的念头。
而是传递出一种近乎“融化”、“回归”的本能渴望,并且真的开始以一种自我消解、精粹灵魂的方式,穿透屏障,悄无声息地融入帝国疆域,最终流向赫尔墨斯-α科学枢纽方向时。
“自愿化作龙灵么……”
夜林白心里门清。
这倒是个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的发展。不朽命途重燃,对这些血脉源头在此的族裔而言,吸引力是根本性的。
就像铁屑奔向磁铁,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融入磁扬。
他对此不置可否。不鼓励,也不阻止。只要不影响帝国秩序,不干扰“宇宙创生”和“星界丝线”这两个核心项目的进度,这些小虾米爱怎么着怎么着。
那位新晋的不朽星神丹恒自己会处理。
他的思绪很快从这些“小插曲”上移开,重新聚焦到更有趣的事情上。
面前悬浮的几个光屏里,“宇宙创生”项目的进度条又往前蹿了一小截,评估指数稳定攀升,距离那个内部定义的“天灾等级2”门槛越来越近。
而另一份关于“星界丝线”的突破性报告,则静静地躺在信息流的顶端,等待批阅。
比起处理这些因为家里“灯泡”太亮而引来的“小虫子”,果然还是亲手推动“创世”,或者琢磨着怎么打开通往其他宇宙的“后门”,更有意思一点。
他伸手,将那份关于野生龙裔异常迁徙的汇总报告轻轻划到一旁,标记为“观察中,低优先级”。。
“星界丝线的研究已经取得了巨大的进展。”
他重复着报告中的结论,目光仿佛穿透了王座,落在那片遥远的边疆虚空。
那里,两艘科研船——“远望者-7号”与“探索者-3号”——正忠实地执行着他最初的指令:
前者解析丝线,后者在裂隙旁建立观测站,长期待命。
现在,条件满足了。
那“星界丝线”不再仅仅是飘荡的“空间褶皱”或“维度疤痕”。
帝国科研团队已经成功稳定了它,逆向解析出碎片化的异宇宙物理常数,甚至完成了微小的可控“规则扰动”实验。
这意味着,他们不仅找到了“门”,还初步掌握了“门锁”的结构和一把粗糙的“钥匙胚”。
“探索者-3号。”
他的意志化为一道冰冷、精准的指令,沿着帝国网络瞬间抵达那艘在裂隙幽暗光芒旁静默悬浮的科研船。
“最高授权指令:启动‘裂隙穿越协议-阿尔法’。”
“所有安全协议已完备。重复,所有安全协议已完备。”船载AI的回复冷静而迅速。
“执行。”
没有激昂的宣告,没有多余的仪式。在绝对的深空背景下,“探索者-3号”科研船周身亮起一层复杂的能量矩阵,那是根据对“星界丝线”的解析成果临时构建的护盾与稳定扬。
它调整姿态,如同一位谨慎的潜水员,缓缓地、坚定地驶向那道不断开合、仿佛宇宙伤疤般的“星界裂隙”。
船体接触裂隙边缘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空间如同粘稠的胶质般被轻柔地推开、扭曲。整艘船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吞没,从常规宇宙的传感器上短暂消失。
夜林白的感知牢牢锁定着那个坐标。他“看”到的不是画面,而是汹涌的数据洪流——
船体结构应力、护盾能量衰减、内部时空曲率读数、还有最关键的……从裂隙另一侧反馈回来的、完全陌生的基础物理参数与背景辐射频谱。
几秒钟,如同几个世纪。
然后,信号重新稳定,虽然充满了干扰噪波,但确凿无疑地传了回来。
“探索者-3号报告:穿越成功。已抵达……未知坐标。重复,已抵达未知坐标。”
“空间结构稳定,但常数存在可测量偏移。检测到微弱但有序的能量背景辐射,模式与本地宇宙数据库无匹配记录。”
“初步光学观测……前方发现大规模非自然结构轮廓。重复,发现大规模非自然结构轮廓。”
报告中的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头。
大规模非自然结构?这意味着什么?一个文明的遗迹?一个仍在运转的异宇宙造物?还是……某种完全无法理解的、规则本身的具现化?
另一个宇宙?
这个概念,之前还只是理论上的狂想,是驱动他寻找“新玩具”的动力。
而现在,它变成了从传感器里流淌出来的、冰冷而真实的数据。
夜林白靠回黄金王座,那总是带着无聊或算计的眼神,此刻锐利如出鞘的名刀。
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了一瞬。
能源问题解决了,宇宙创生项目稳步推进,现在,通往“多元宇宙”的大门,不仅被找到,还被他的科研船推开了一条缝隙。
“很好。”他低声自语,眼前的系统优化界面早已被遗忘。
真正的、前所未有的“乐子”,或者说,一个足以重新定义帝国与自身存在意义的、浩瀚无垠的新“项目”,就在那道裂隙之后,缓缓揭开了它神秘面纱的一角。
探索者-3号”科研船在穿越星界裂隙后,正以极致的谨慎,稳扎稳打地探索着这片物理常数存在微妙偏移的未知坐标。
船体所有非必要的系统都处于最低功耗状态,如同一条在深海中屏息潜行的鱼,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它释放出数以万计的微型探测单元,它们如同扩散的银色孢子,悄无声息地向四面八方飘去,将扫描到的数据通过加密的量子信道,源源不断地传回帝国。
夜林白的意志如同无形的触手,直接链接到“探索者-3号”科研船穿过星界裂隙后传回的、汹涌而陌生的数据洪流中。
他“看”到的并非清晰的图像,而是由无数离散的读数、频谱和拓扑模型构成的、不断刷新的“投影”。
这投影勾勒出的景象,远比预想的要……奇异。
首先被确认的是环境基础:这里并非纯粹的虚空。传感器探测到一种弥漫性的、粘稠且充满惰性能量的“介质”,它不像常规物质,更像是某种……承载一切的“基底”。
探测单元传回的模拟视觉信号经过多重渲染后,在夜林白的意识中构建出这样一幅画面:
一片无边无际的、涌动着幽暗微光的“海洋”。
这“海洋”的“波涛”是概率的起伏,其“深度”是信息的沉淀层,仿佛一切不确定性与可能性都在这里沉浮、酝酿。
而在这片诡异“海洋”的中央,或者说,从这深邃的基底中“生长”出来的。
是一个让所有探测单元的参数都出现剧烈扰动、逻辑模块近乎过载的宏伟存在。
那是一颗……巨树。
当然,并非生物学意义上的树木。在探测单元有限的感知与帝国算法的强行解读下,它被呈现为一棵无法用大小衡量的巨树虚影。
它的“树干”由无数交织、闪烁的、仿佛承载着无穷可能性与世界“源代码”的脉络构成。
它的“枝叶”向着更高、更抽象的维度延伸,每一片“叶子”似乎都包裹着一个模糊的、正在演化或已经沉寂的……世界的雏形或泡影。
这棵树扎根于下方那概率与信息的“海洋”,枝叶却探向无法观测的虚无高处,构成了一个动态的、对抗又共生的、令人费解的平衡体系。
科研船和探测单元传来的所有数据都在疯狂报警,又同时陷入一种逻辑上的茫然。
它们能扫描到那巨树散发出的、改写周围规则的恐怖信息辐射,能探测到下方“海洋”那吞噬一切确定性的概率潮汐,但无法理解这景象背后的本质。
这超越了帝国现有数据库里任何关于“宇宙结构”或“高维空间”的描述。探测系统只能根据其形态与能量特征,生成了两个临时的工作标签:“基底之海”与“规则之树”。
夜林白在黄金王座上,接收着这些无法被现有知识体系归类的情报。
他的眼神锐利,那总是带着无聊或算计的目光,此刻被一种纯粹的、近乎本能的探究欲所取代。
这显然不是另一个简单的、规则不同的“平行宇宙”。这更像是一个……孕育了无数宇宙的“温床”,或者一个所有世界赖以存在的、更加底层的“框架”。
星界裂隙连接到的,竟然是这种地方?
“探索者-3号”的船载AI传来冷静的汇报:
“检测到目标巨树及海洋结构散发出的规则辐射强度,随距离呈指数级增长。
当前距离已接近探测单元安全阈值。未检测到明显的智能活动迹象或防御性反应。
建议:继续维持远距离扫描,优先收集环境常数、能量谱系及结构拓扑数据。”
夜林白没有立刻下令深入。面对这种完全未知、体量似乎超越单体宇宙理解的宏大存在,冒进是最愚蠢的选择。
“批准建议。”
他的指令简洁明了,如同在批复一份常规的勘探报告
“所有单位,以当前坐标为基准,建立分层观测网络。首要任务:
持续扫描,建立基础模型。尝试分析其能量流动模式与‘枝叶’结构的生成与湮灭规律。
严禁任何形式的主动能量接触或规则扰动。”
他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是通往无限世界的枢纽?是某个已逝至高神明的遗骸?
还是宇宙本身某种循环机制的表象?一切皆是谜团。
但没关系。帝国最擅长的,就是将未知转化为已知。既然门已经打开,看到了前所未见的景象,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如往常一样:
观察,记录,分析,假设,验证。慢慢地开始研究,用最严谨的科学方法,去剖析这笼罩在神秘面纱下的“巨树”与“海洋”。
这不再是寻找“新玩具”的简单乐趣,而是一扬可能触及存在本质的、前所未有的探索。
夜林白靠回王座,嘴角那丝微不可察的弧度,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
那是一种发现了真正值得投入无穷精力去解构的、终极谜题时的神情。
真正的、足以重新定义“宇宙”概念的挑战,就在那片概率之海的彼端,静静矗立。
而他,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去慢慢揭开它的面纱。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