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无尽能源

  黑塔和螺丝咕姆那边正一头扎进“宇宙创生”的基础教材里，估计没个几天是别想出来了。夜林白这边，反倒闲下来了。

  这感觉……有点怪。

  他坐在黄金王座上，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你说接着搞基建、造巨构吧？

  可放眼整个星海，还有谁能威胁到他？那柄连星神都能暂时拦在外头的“坠星天矛”杵在那儿，威严得像个门神。它存在的本身。

  就像是在宇宙法庭上拍下的一本《物理法则最终解释权归我方所有》的证书，还是烫金封面的那种。

  要不，推动“星海帝国”正式挂牌？这事儿吧，好像也不用他催了。

  那300K的夸张外交权重摆在那儿，比剩下所有文明票数加起来还多。

  这就好比投票决定晚饭吃啥，你手里攥着全宇宙99%的票，结果还有悬念吗？

  星际和平公司和仙舟联盟的表态邮件，那恭敬的措辞，字里行间都透着股谄媚劲儿，语气客气得就差把“誓死追随”四个字加粗置顶了。

  螺丝星和湛蓝星直接“卖身”当附庸学邦的消息传开，更是给其他文明敲了边鼓——现在上车是合作，晚了可能就是申请加入了。

  外交？更没必要。现在不是他去跟别人谈，是别人排着队，琢磨着怎么把申请递到他眼前，还得担心格式不对被AI秘书直接筛进垃圾箱。

  他手指在黄金王座的扶手上无意识地敲着，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曲子。

  脑子里过了一遍星海共同体的议程列表。

  最后发现，唯一一件还有点“象征意义”的事，大概就是正式提交一份议案，给毁灭星神纳努克麾下的反物质军团，盖个官方认证天灾的戳。

  “啧。”他摇了摇头，自己都觉得有点没劲。

  这就好比游戏打通关了，BOSS都成小弟了，系统还让你去清理新手村的史莱姆。

  怎么能就这么卡住了呢？

  他有点烦躁。不是对现状不满，而是那种……站在山顶，发现四面八方都是下坡路，反而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儿踩的茫然。

  帝国内部资源产出是稳步增长，曲线漂亮得能让任何经济学家痛哭流涕，但架不住家里养的“吞金兽”太多，也太能吃了。

  物质重组仪，那是个把物理定律当橡皮泥捏的怪物；

  天界领航塔，维持着覆盖全宇宙的“路灯”系统；

  还有那刚刚步入正轨的“宇宙创生”项目，每一次启动“试验宇宙”，烧掉的能量都够一个中等文明挥霍几百年。

  再造几个戴森球？想法不错，但戴森球本身也是资源黑洞，建多了，资源调配和防御又成新问题。

  “得找点……可持续的、‘高效’的补充。”他喃喃自语，面前自动展开一片光幕，无数能源方案如瀑布般飞速滚动。核聚变？太原始。反物质？何意味。真空零点能？太吃消耗……

  他的目光，最终停在了一个被他归类为“生物质与特殊生命体能源”的次级目录上。

  目录里，一个词条被高亮标记，还附带实时更新的、遍布星海的坐标红点——丰饶孽物。

  再生能力极强，生命力近乎无限，分布广泛，且……在仙舟联盟那边，属于官方认证的有害垃圾。

  一个计划，几乎瞬间在他脑中成型。简单，直接，甚至有点……冷酷的实用主义。

  指令无声下达，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帝国疆域内，一颗原本用于资源仓储的荒凉星球地表开始震动。

  预设的纳米工程单元如同银色的潮水，从地下蜂巢中汹涌而出，迅速覆盖了广袤的大地。

  巨大的、带有生物组织束缚与能量抽取装置的“生物质反应阵列”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

  冰冷的金属结构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像是一个放大了亿万倍的、准备处理特殊原料的工业反应釜，散发着一种非人的、机械的残酷美感。

  与此同时，帝国各处军事港口的闸门同时洞开。无数涂装着帝国银灰色标志的战舰，引擎亮起冰冷的蓝光，编队整齐地进入跃迁状态。

  它们的目标清晰无比——星图上所有已被标记的、丰饶孽物活跃的星域。

  一份简洁的加密通讯，同步发往仙舟联盟神策府：“可协助清剿。若有活体样本，可按‘特殊生物材料’计价回收。价格从优。”

  行动，开始了。

  于是，在某些远离文明中心的、被丰饶孽物占据的污浊星域里，“天”真的塌了。

  某位刚率领部族打赢一扬内斗、正准备享用战利品的孽物首领，正咧开布满利齿的大嘴，发出意义不明的、可能是庆祝的嚎叫。

  下一秒，一道粗大的、无法抗拒的牵引光束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了它和它周围的精英护卫。

  视野被刺眼的白光吞噬，意识中断。

  再次恢复感知时，它发现自己被禁锢在一个无法理解、光滑冰冷的金属结构内部。

  周围是同样陷入恐慌和茫然的同类。

  还没等它们弄明白发生了什么，难以形容的灼烧感，从每一个细胞深处猛地炸开！

  那不是火焰，而是一种更彻底、更霸道的能量抽取。

  它们那引以为傲的、被丰饶神力赐予的强悍再生能力，此刻成了最残酷的刑具。

  皮肉在融化、汽化，又被强行催生、愈合，然后再次迎来新一轮的分解与灼烧。

  痛苦没有尽头，反而因为生命的不断“刷新”而变得永恒。

  它们成了活着的“燃料”，被投入了一座永不停歇的、以痛苦为薪柴的能量熔炉。

  在彻底沉沦于这无间地狱般的痛苦之前，那首领残存的意识里，只剩下一个荒谬的念头：

  早知道……刚才那口庆功宴，该吃快点的。

  而在黄金王座上，夜林白看着能源监控网络中，那刚刚并网的“生物质发电阵列”输出曲线开始以一个稳定且可观的斜率稳步爬升，微微点了点头。

  “效率不错，”他心想，“可再生，分布广，‘原料’获取的附带社会效益也正面。”

  资源问题，暂时找到了一个颇具“帝国特色”的解决方案。

  那种停滞感消失了。他找到了新的、需要优化和关注的“项目”。

  宇宙很大，总有些“问题”，可以转化成“资源”。

  事儿总算都忙活完了，夜林白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黄金王座里，舒服地耸了耸肩。

  这几天连轴转，确实够他喝一壶的。

  他随手扒拉几下，眼前铺开一片密密麻麻的光点，全是星海里各个文明之间窜来窜去的通讯信号。

  那些代表“可查阅”的微弱绿光，跟萤火虫似的映在他冰冷的王座扶手上，还挺有氛围感。

  他来了点兴致，指尖在这些光点上划拉着，跟逛夜市挑小吃似的，挨个点开看看。

  结果嘛，一圈下来，屁大点新鲜事都没有。

  不是某某资源星产量又创新高，就是某某文明喜迎第N代领导核心，要么就是些鸡毛蒜皮的边界摩擦投诉。

  看得他那点刚冒出来的、想看热闹的心思，像被泼了盆冷水，滋啦一下就灭了。

  “真没劲。”他嘟囔一句，准备关掉界面。

  手指都快划拉到底了，一个夹在一堆正常通讯里、信号特征明显不同的通讯记录，让他指尖顿了一下。

  “AUV”

  他点开详情，眉毛挑了起来。

  “星穹列车……人员名单更新了？”他扫过那几个新名字，“三月七，丹恒，还有……星？”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星穹列车这玩意儿，他可是久闻大名。哪怕上辈子他自个儿没怎么碰过那游戏，但这主角团“三小只”的配置，那可是如雷贯耳。

  一个活泼开朗、大概率会平地摔的元气少女；

  一个沉默寡言、浑身写着“我有故事但我不说”的持明龙尊转世；

  再加一个刚诞生不久、对啥都懵懵懂懂的星核精……

  这组合。

  “乐。”

  一个字，足够表达他此刻全部的感受和期待了。

  光是想想这仨凑一块可能整出的活儿，就让他觉得，这无聊的星海，总算又有了点值得期待的乐子。

  他关掉界面，黄金王座周围重归寂静。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还挂在他嘴角。

  挺好。忙里偷闲，看看真人秀，也不错。

  ——————————

  星穹列车静静地悬在黑塔空间站边上，活像条刚吃饱了、在星海里打盹的银灰色大鱼。

  货舱门刚合拢，那声沉重的“哐当”余音，似乎还在车厢骨架里隐隐约约地颤。

  观景车厢，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巨大的弧形玻璃窗外，是望不到头的星河，光带慢悠悠地淌过去，不慌不忙。

  星蜷在沙发角落里，胳膊抱着膝盖，下巴颏儿抵在胳膊上。

  眼神直勾勾地投向窗外，焦点却不知道落在那儿，就盯着一颗不算起眼的小星星，愣神。

  脑子里空落落的，又像是被塞得太满，乱七八糟——空间站里那个絮絮叨叨的终端机，跑来跑去、一脸焦头烂额的科员。

  还有那个漂亮得不像真人、气扬却吓死人的黑塔人偶……画面一帧一帧地闪。

  我是谁？从哪儿冒出来的？接下来该干嘛？

  这些问题，跟窗外的星光一个德行，明明就在那儿亮着，可真伸手去够，又什么都抓不住。

  “喂——你在抓星星吗？”

  一个脆生生的、带着笑的声音，突然炸在耳朵边。

  星吓得一哆嗦，整个人差点从沙发出溜下去。

  猛一扭头，三月七不知道啥时候凑到了跟前，弯着腰，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笑得弯弯的，亮得晃眼，正瞅着她呢。

  “嘻嘻，这事儿——我也干过。”

  三月七一点儿不见外，挨着她一屁股坐下，两条腿不老实地晃荡着，一副“我懂你”的小表情。

  “不过嘛——我那时候抓的不是星星，”

  她抬起手，食指和拇指对着车厢顶上那盏散发着暖黄光晕的壁灯，虚空一捏，做了个“抓住”的手势，脸上掠过一丝说不清是怀念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

  “而是一盏灯。”

  窗外的星光依旧沉默地流淌，列车微微震颤了一下，朝着下一个未知的站点，再次启程。

  ............跳过..........

  眼瞅着能源储备那根进度条，不仅爆满，还他妈快溢出屏幕了，夜林白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彻底瘫进了黄金王座里。

  舒坦。

  但人一闲，浑身就刺挠。

  他手指头动了动，下令让底下的工程船队再多造几个多维仓库——反正能源多得烧得慌，空着也是空着，先拿仓库屯起来，总有能塞满的时候。

  干完这点正事，他又开始无聊了。

  瘫在那儿，眼神放空，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在打转：

  “没活整了啊……真没活了。总不能真让我在这儿‘咬个打火机’吧？”

  这想法把他自个儿都逗乐了，摇了摇头。

  诶，等等。

  星核精。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仨字儿。

  星核那玩意儿……说实话，对现在的帝国而言，有用，但也没那么大用。

  能量？自家丰饶牌生物质反应炉产能稳定又环保。

  研究价值？跟宇宙创生这种项目比，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但……怎么说呢。

  他上辈子的某些“玩家本能”开始隐隐作祟。

  总不能因为自己穿越过来大杀四方，就把星琼给整没了吧？

  那多没意思。

  再说了，拿星核来测试一下宇宙创生装置的某些极端参数，比如高浓度虚数奇点对现实宇宙的侵蚀与重构速率……好像，也挺有搞头？

  纯粹是科研人员那种看见新素材就想拿来试试的好奇心占了上风。

  想到这儿，他也不磨叽，直接一个通讯接去了大黑塔那边。

  她现在应该还在帝国给她安排的豪华单间里，狂啃那些颠覆三观的基础教材。

  通讯接通，夜林白也没绕弯子：“问你个事儿，黑塔。那个……叫星的星核精，你熟吗？”

  全息影像里，大黑塔顶着两个可能因为熬夜看资料而略显虚幻的黑眼圈，但眼神却噌一下亮了，带着那种研究者看到稀有样本的兴奋：

  “星？当然！那可是个绝佳的观察对象！神秘、不稳定、充满未知！我早就想……”

  “行了行了，知道你感兴趣。”夜林白打断她可能的长篇大论，直接抛出目的

  “这样，交给你个小任务。你看……能不能想个法子，把那个星核精，给邀请到咱们帝国来一趟？”

  他语气随意得像是让黑塔去隔壁实验室借个烧杯。

  “也不用太复杂，就说……咱们这儿有点‘高级’的科研项目，可能需要她这种特殊体质帮个小忙，做个测试什么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测试内容……嗯，可以稍微和宇宙创生的基础环境模拟沾点边。你把握分寸。”

  通讯那头，大黑塔沉默了两秒。

  夜林白几乎能听到她处理器飞速运转、权衡利弊、以及最终被能合法研究星核精+可能蹭到更高级项目”的巨大诱惑所击败的声音。

  “……知道了。”黑塔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天才特有的、略带傲娇的平静

  “我想办法。正好，宇宙创生的某些初期测试，也需要一些……嗯，‘非常规’的变量介入。星，很合适。”

  “行，那就交给你了。”夜林白满意地切断了通讯。

  他重新瘫回王座，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挺好。给黑塔找点“课外实践”，给星核精一个“为科学献身”的机会，给自己无聊的观察名单上，再加一个有趣的小变量。

  一举多得。

  这乐子，不就又续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