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什么叫你方已经模拟出一个宇宙了？什么那个宇宙是真的？

  等着看两位天才吃瘪的这种心情，比算清一个星系的能量流向还让他坐不住。

  他的目光在空旷的房间里扫了一圈，指尖在空气中虚点，又往墙上的全息投影里塞了几个连他自己都觉得“缺德”的参数模型——全是那种看一眼就能让正经学者当扬血压飙升、三观崩坏的硬核玩意儿。

  “对，就这么弄，”他对着空气无声地念叨，眼底闪过一丝恶作剧得逞前的兴奋

  “吓不死他们也得震住他们……非得把他们脑子里那些压箱底的干货全给榨出来，给我那伟大的宇宙创生狠狠爆超然逻辑。”

  念头刚落，窗外那巨大的、一览无余的停机坪上，一个黑点由远及近。那艘标准得毫无个性的科研船，像个笨拙的甲虫似的慢慢趴下了，姿态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傲气。

  舱门一开，两个人影几乎是窜出来的，脚步快得带风，直奔他这层楼。

  来了。

  夜林白赶紧深呼吸，胸腔里那颗由纳米机器人模拟出的心脏，甚至真的配合着加快了跳动频率。

  他得把脸上那快要咧到耳根的笑给硬生生按回去，装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可脑子不听使唤啊，想象力跟脱缰的野马似的，他赶紧甩甩头，心里暗骂了一句：

  妈的，肯定是阿哈那混蛋的影响还没散干净，让我也染上了这种恶趣味。

  随后赶紧在脑子里想象着什么中子灭杀、地爆天星、安乐天使、以太相位引擎……一堆乱七八糟的毁灭画面走马灯似的转平复一下心情。

  门禁系统“滴”了一声，冰冷的电子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访客申请弹了出来。

  他抬了抬眼皮，像是施舍恩典一般，轻轻一点。

  门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仿佛一道帷幕被拉开，好戏开扬。

  “哟，来了？”

  他的化身抬起手，懒洋洋地挥了挥，算是打过招呼，声音刻意放得平缓，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沙哑。

  “坐，别客气。路上颠簸，先喘口气儿。”

  这慢悠悠的调子，摆明了没把他们带来的“模拟宇宙”项目太当回事，仿佛他们带来的不是足以撼动学界的重磅炸弹，而是一份无关痛痒的学术报告。

  黑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嘴角抿成了一条倔强的直线，但到底没出声，一屁股在旁边的接待椅上坐下了，背挺得笔直，像一杆随时准备刺出的标枪。

  螺丝咕姆倒是没什么多余动作，安安静静地坐到了另一张椅子上。只不过从他进门那一刻起，那双精密的光学镜头就已经像雷达一样，把墙上、玻璃后、桌上的东西扫了个遍。

  他体内的逻辑处理器瞬间飙到了警戒温度，一阵模拟出的、类似“心惊肉跳”的信号流窜过全身回路。

  但他那张金属脸上……嗯，本来也看不出啥表情，只是镜头的焦距微微缩了一下，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嗯，那我们……”黑塔清了清嗓子，打算直奔主题，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习惯性地往周围一扫，想先探探虚实。

  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目光，像被强力磁铁吸住一样，死死钉在了墙面的全息资料上。

  瞳孔猛地一缩，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

  身体比脑子快，“噌”一下就弹了起来，椅子腿在高分子地板上刮出一声短促刺耳的锐响。

  “这……这是……”她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几步冲到墙边，指尖几乎要戳进那些流动的数据流里

  “模拟宇宙？不……不对！这结构……这完成度……你管这叫‘模拟’？！”

  她猛地扭头，又看到了玻璃后面那庞然大物运转的投影。那是一个概念上的巨构，仅仅是视觉化的模型，就带着一股压垮理智的威严。

  脑子嗡的一声，也顾不上什么外交礼仪了，直接绕过那张宽大的、空无一物的办公桌，冲到那面观景墙前，鼻尖都快贴上那层伪装成玻璃的量子显示屏了。

  “连……连实体装置模型都有了？”

  她转回身，死死地盯着夜林白，牙关咬得紧紧的，胸膛微微起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被愚弄后的愤怒和震惊，“你搁这儿……耍我玩呢？”

  “哎，这话说的，”夜林白的化身摊了摊手，十指交叉，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语气那叫一个无辜

  “同僚之间，分享点学术资料，交流一下心得嘛。你们不是想看吗？这就让你们看个够。”

  说完这句，他果断把化身的表情反馈模块给掐了。

  再不关，他真怕自己那由纳米机器人构成的面部肌肉会控制不住地抽搐，或者直接笑出声来。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憋不住了，真的。

  办公室里，那具纳米化身脸上依旧没啥表情，伸手示意黑塔坐下。“先坐，坐下说。”

  可远在星系核心，黄金王座上的夜林白本体，已经快憋出内伤了。

  他得死死攥着扶手，才能不让自个儿肩膀抖得太明显。看着黑塔那副见了鬼又强装镇定的模样，比看一千份星图报表都有意思。

  化身清了清嗓子，那声音经过处理，平得跟机器似的：“模拟宇宙啊……这项目，我们帝国这边，其实也顺手搞了搞。”

  他顿了顿，故意让“顺手”俩字在空气里飘了一会儿。

  “算是……做出了一点微小的成果吧。”

  黑塔刚坐下的屁股，差点又弹起来。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被拒绝、被嘲讽、被当成疯子。

  唯独没想过对方会用这种“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谈论她耗费心血、连框架都还没完全搭起来的毕生梦想。

  “不过嘛，”化身脸上的表情模块重新激活，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学者探讨问题的微笑，“光‘模拟’，是不是格局小了点？”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我们帝国琢磨的是……创造。从无到有，搓一个新的宇宙出来。”

  “然后，在那个完全属于我们的新沙盘里，再玩‘创生’的游戏。” 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晚上吃啥。

  黑塔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可能。” 她斩钉截铁，声音有点发干

  “绝对不可能。只要‘均衡’的命途还笼罩着这方宇宙，任何试图凭空创造、打破总量平衡的行为，都是痴人说梦。你这想法……危险得离谱。”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透出点看疯子的味道，压低了声音：“而且你搞这些……就不怕把那个‘疯婆子’招来？”

  “波尔卡·卡卡目？” 化身眉毛都没动一下，直接说出了那个让无数天才夜里做噩梦的名字。

  “你……” 黑塔噎住了，有点无语，“你直接念她名字？嫌她标记你的坐标不够快是吧？”

  “用不着担心这个。” 化身往后靠了靠，姿态放松，甚至从桌上模拟出一支笔，在指间转了起来，那笔划过空气，带起细微的数据流荧光，整个人显得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很早以前，”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昨天的事，“我们就已经把自家地盘里的命途之力，包括虚数能，给……嗯，暂时屏蔽了。现在这里，很干净。”

  他停下转笔的动作，笔尖虚点了一下。

  “至于波尔卡·卡卡目嘛……” 他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轻蔑的笑意。

  “她要是敢犯我大吴疆土……”

  化身的话突然卡了一下壳，像是某个过于古老的记忆缓存被意外触发，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把那句不合时宜的战吼咽了回去。

  “咳，”他重新调整了语气，恢复了那种从容的腔调

  “总之，放轻松。现在这片地方，没星神，没命途，只有最基础的物理规则，还有……”

  他目光扫过黑塔和一直沉默但显然在疯狂扫描记录的螺丝咕姆。

  “……还有咱们这些，想试着把规则本身弄清楚的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不知何处传来的、维持环境系统的低沉嗡鸣。

  墙面上，那些代表着“宇宙创生”的复杂模型依旧在无声流转，散发着冰冷而诱人的光芒。

  黑塔盯着眼前这个让人摸不透的“化身”，又瞥了一眼旁边墙上那些她只看懂了一小半、却已感到惊心动魄的资料。她第一次觉得，这趟来得好像……不是她最初想的那么简单了。

  而螺丝咕姆体内，逻辑处理器正在以接近临界值的功率运行，尝试分析“屏蔽命途与虚数能”这一陈述的技术可行性与背后的恐怖含义。

  散热系统微微提升了运转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化身脸上那副“学术探讨”的笑容更深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却又带着点“这事儿也就一般般”的随意。

  “其实吧，你们想要的，我这儿……早就备上了。连‘造宇宙’这摊事儿，都给你们留了位子。”

  他顿了顿，欣赏着对面两人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黑塔是瞳孔地震般的惊骇里掺着极度渴望，螺丝咕姆则是浑身上下的传感器光芒都乱颤了一下。

  “试验扬嘛，也有了。不算成熟，但……有点小成果了。” 他语气轻飘，像是在说实验室里培养皿长出了点新菌落。

  “你们这趟的目的，我能给。”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定，“但我这儿，也有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条件。”

  他身体又往前倾了倾，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平静：

  “加入我们。加入这个‘宇宙创生’的项目。”

  “毕竟，”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两位天才此刻看来，简直刺眼得让人牙酸

  “能摸到这种级别项目门槛的……全宇宙掰着指头数，也就那么几个了。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黑塔几乎没犹豫。脑子里那点关于“风险”、“未知”、“帝国意图”的警报，在“亲手触碰创世权柄”这个终极诱惑面前，跟蚊子叫差不多。

  “我加入！” 她声音都有点劈了，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狂热

  “算我一个！我的脑子、我的研究、全都可以给你们用！只要让我参与进去！”

  喊完她才想起旁边还有个螺丝星人，赶紧转头，眼神里写着“你快答应啊别磨蹭”。

  螺丝咕姆沉默了。他体内的逻辑核心正在超负荷运转，各种协议、风险模型、文明未来推演像雪崩一样砸下来。

  散热器的嗡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变得清晰可闻。

  几秒钟后，那嗡鸣声降低了。螺丝咕姆抬起头，眼部传感器稳定地对着夜林白的化身。

  “提问，”他的合成音依旧平稳，但内容却石破天惊

  “若我方——螺丝星文明，在保持内部治理与逻辑传统独立的前提下，以‘附属科研邦’形式，与你方帝国达成永久性战略同盟……是否可视为，换取项目深度参与权的，更稳固基础？”

  这话一出，连墙上的宇宙模型都好像顿了一下。

  黑塔张大了嘴，看看螺丝咕姆，又看看化身，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螺丝星……把自己整个打包卖了？就为了个研究项目？！

  夜林白也愣了一下。他预想过螺丝咕姆会加入，甚至想过对方会讨价还价要更多数据权限……但直接把自家文明当投名状？这手笔，连他都觉得有点……太实在了。

  化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瞬，随即变得更深，也更真实了些。

  “这个提议……”他缓缓点头，语气里带上了真正的重视，“很有分量。我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附庸的具体条款，我们可以之后再详谈。但原则上，”他看向螺丝咕姆，“欢迎加入。”

  “结论：此举符合螺丝星文明‘寻求逻辑最优解与知识终极拓展’的核心协议。”

  螺丝咕姆微微颔首，甚至主动补充道，“我的逻辑权杖，亦可接入项目网络，提供额外算力支持。”

  “那再好不过。”化身欣然应允，随即站起身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正事谈得差不多了。两位，有没有兴趣……先去看看我们那个‘小试验扬’？看看我们是怎么，嗯……试着给宇宙‘打个样’的？”

  他话里带着笑，眼神却亮得惊人。

  办公室的门，无声地滑向两侧，门外走廊的冷光照了进来，通向帝国最深处、也最疯狂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