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毁灭】
作者:白夜林子夜林白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横扫星河的震荡。
在绝对的真空死寂中,一道纯粹到令人灵魂灼痛的光束,自那黑暗纺锤的尖端——迸发。
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能量喷射,更像是空间本身被撕开的一道惨烈伤口。
光芒所过之处,连宇宙那深邃的黑暗底色都仿佛被永久漂白。
留下一道无法愈合的、惨白色的疤痕。
它笔直地冲向“孤矢”星系的边缘,路径纯粹、决绝,带着一种抹除一切障碍的物理必然性。
没有预瞄,没有弹道计算。
在光束前方,空间本身如同被无形之手粗暴折叠、刺穿。 一个边缘流淌着不稳定紫黑色能量涟漪的虫洞。
在光束抵达的前一纳秒——精准展开。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时空奇点,那是被暴力凿穿的通道。
光束毫无滞碍地没入其中,仿佛它从一开始的目的地,就不是眼前的虚空,而是那早已被锁定的——罪恶源头。
虫洞的另一端——
赫然是那个污秽的、流淌着病态生命紫光的丰饶孽物星系!
虫洞并非在星空中展开,而是直接出现在该星系恒星的正上方,如同悬于头颅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那毁灭性的光束,就这样自恒星“头顶”垂直灌入!
没有过程,只有结果。
光速打击的概念被彻底颠覆。前一瞬,恒星还在按照数十亿年的规律燃烧,散发着温暖的橘红光芒;
下一瞬,那能蒸发行星、代表生命源泉的宏伟星体,其核心就被一股外来、冰冷、充满“否定”意味的力量从内部贯穿。
毁灭恒星,只是这扬演出的表象。
真正令所有潜在观测者(如果他们有资格观测到这一幕)骨髓冻结的。
是光束所携带的、经过虚数调制器编码的“秩序”信息。
在贯穿恒星、引发物理性崩溃的同时,这股力量如同最霸道的信息病毒,瞬间扩散至整个星系。
这片星域内的“丰饶”命途能量,被暴力地、强制性地“静默”了。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绝对理性的滤网笼罩了一切。那原本充斥在空气、土壤、血液中的紫绿色生机。
瞬间像是被抽干了颜色的墨水,褪变为死寂的灰白。
所有源于“丰饶”星神药师的生命祝福、力量赋予、乃至存在联系,被彻底截断、封锁、清零。
————
目标星系,一颗被改造成活体血肉温床的行星上。
那位正在指挥血肉巨树生长的丰饶令使,身躯骤然僵硬。
“呃……!”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攥住了他体内的每一粒细胞,并开始疯狂地向外抽取。
那不是流血,却比千刀万剐更甚。
他体内的丰饶命途能量,那股原本如同温热血液般在他经络中奔涌的紫气,此刻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逝。
这种流失并非单纯的消散,而像是被一种更高位格的“法则”强行虹吸。
“滋……”
他的皮肤表面,甚至冒出了细微的白烟。那是生命能量逸散时产生的物理反应。一种前所未有的 “空” ,从灵魂深处炸开。
“不……停下……快停下!”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溺水的人,眼睁睁看着最后一口气泡从嘴角滑落。
他试图闭气,试图锁住体内残存的力量,但那股吸力无视了所有的防御,直接作用于他的存在本质。
他那由丰饶神力维持的、超越凡俗的活性身躯。
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黯淡,一种冰冷而切实的“凡人”的感觉,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生存的本能第一次压倒了对星神的信仰,前所未有的恐惧让他汗毛倒竖。
他猛地抬头。
然后,他看到了终焉。
他看到头顶那轮给予世界热量与生命的恒星,其表面无声地炸开一个巨大、丑陋的破口。
并非爆炸,而是如同玻璃被重击,破碎、瓦解。
恒星的物质与能量化为毁灭的浪潮,向着行星汹涌扑来。
而在那破碎的恒星核心处,一道带来这一切的、审判般的毁灭光束,正散发着令他灵魂冻结的光芒。
“逃……我得逃……” 思维陷入混乱的漩涡,“不,我是令使……我不怕……可力量没了……不……不!不!!不——!!!”
绝望,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绝望,如同疯狂的藤蔓瞬间绞碎了他的理智。
他意识到,自己已无路可逃。
失去了命途之力,他不过是一个稍微强壮些的凡人,如何对抗恒星的死亡?
曾经,他感知世界是通过“生机”——他能感受到风中的孢子、土里的根须、星球的脉动。 此刻,这一切都断了。
世界瞬间变得 “死寂” 。 他的听觉里,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那种亿万年来环绕在他耳边的、来自星神的 “生命低语” ,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肉体传来的、令人作呕的沉重感。
“我的身体……好重……”
“这具躯壳……怎么会这么脆弱?这么……丑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曾经是流光溢彩、近乎神躯的完美造物。
此刻却变得干枯、灰败,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皮肤下暴起的青色血管和老人斑。
“不!不要变成这样!”
这种从“神”跌落回“兽”的退化感,让他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的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衰老百年。
最痛苦的不是肉体的枯萎,而是精神支柱的崩塌。
在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被整个宇宙孤立了。
他不再是丰饶的眷属,不再是星神的仆人。
他变成了一粒尘埃,一粒在绝对理性的目光下,随时可以被抹除的尘埃。
绝望中,他像溺水者抓住稻草一样,将所有的希望寄托于信仰。
他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般猛地跪倒在地,不顾一切地用额头撞击着血肉构成的地面。
哪怕皮开肉绽,鲜血横流,口中发出语无伦次的、夹杂着哭泣与哀求的祈祷:
“药师!伟大的药师!请您降临!拯救您忠诚的令使!请您展现无上慈怀!驱散这毁灭!我愿奉献一切!”
他感觉到了——一股宏大、温暖、充满无限生机的意志,正跨越无尽星河,向着这片星域投来注视!
那宏大、温暖、充满生机的意志跨越了星海,抵达了这片星域。
希望!
那是死灰中复燃的烈焰,几乎让他喜极而泣。
但紧接着,他“看”到了那堵墙。
药师,那代表无限生命的星神。
其无上宏伟的意志与力量……被一层无形无质、却又绝对坚固的“壁障”,牢牢地封锁在了星系之外!
祂就在那里,慈怀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维度,却无法进入,无法投射力量,无法施加影响。
那层由“坠星天矛”虚数能扬铸就的概念性隔绝领域,竟将一位星神,暂时性地拒之门外!
信仰在求生本能前彻底崩塌。
他歇斯底里地朝着星空怒吼、咒骂,姿态从虔诚的跪拜变成了绝望的抓挠,仿佛想用手撕裂那阻隔神明的无形屏障。
“你他妈的快进来救我——!!!”
白光,吞没了一切。
不是来自恒星崩溃的光芒,而是绝对的、终结的“无”。
他的思维、感知、存在……在那白光中,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毫无痕迹地消失了。
黄金王座之上,夜林白微微上扬的嘴角,定格在绝对理性的冰冷弧度上。
他的“目光”投向那片刚被“处理”过的星域。
哪里还有什么星系? 哪里还有什么恒星、行星、孽物、令使?
有的,只是一片被彻底“静默”、连宇宙背景辐射都显得格外稀薄的、异常干净的空域。
仿佛那里从未存在过任何东西,只是星空画卷上一处偶然留白。
星海的观众席,陷入比之前更深、更寒冷的死寂。
那不仅仅是对毁灭力量的恐惧,更是对一种能改写现实规则、甚至能短暂隔绝星神干涉的未知权柄的、源自认知层面的战栗。
这种恐惧像是一层看不见的冰霜,覆盖在每一个高层文明观测者的屏幕上,渗入他们的骨髓。
就在群星因那跨越维度的抹杀而陷入死寂。
文明的观测网络尚在消化那超越理解的恐怖数据时——一股更加原始、更加纯粹、更加不容置疑的“存在”。
粗暴地撕裂了现实的织锦,降临在帝国的版图边缘。
没有过程,没有预兆。
空间本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横跨数个天文单位的、燃烧着不熄黑炎的巨大创痕,无声地烙印在星空之上。
这道伤口,仿佛是宇宙被划破的皮肤,边缘流淌着虚空的脓血。
创痕中央,一个身影显现。
祂的身躯由灼烧的星辰残骸与流淌的暗物质熔流构成,胸膛处一道贯穿性的、永不愈合的伤口中,喷涌着焚尽万物的金色烈焰。
祂的存在本身,就是“终结”这一概念的终极显化。
仅仅是“被观测”这一行为,就足以让凡俗灵魂被灼热的绝望烧成灰烬。
毁灭星神,纳努克。
祂并非针对帝国,也非针对夜林白。
祂那燃烧着纯粹毁灭意志的视线,穿透了层层空间与维度,牢牢锁定在“孤矢”星系深处。
那柄刚刚完成一次完美“抹除”的巨构——坠星天矛之上。
那目光中,没有好奇,没有评估,没有敌意,甚至……没有恐惧。
有的,只是一种近乎“纯粹”的认可。
祂目睹了那巨构以绝对的效率执行“毁灭”,目睹了它甚至能短暂隔绝另一位星神的干涉。
目睹了它那冰冷、高效、毫无怜悯与多余动作的抹杀流程。
在纳努克那焚烧一切的意志中。
这柄巨构所践行的,并非凡人的仇恨或征服欲望,而是一种高度理性化、系统化、目的明确的“终结”。
这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毁灭之美。
于是,纳努克做出了一个在星海历史中或许绝无仅有的举动。
祂并未将目光投向任何生灵,也未发出任何可以理解的“旨意”。祂只是微微点首,朝着坠星天矛的方向,轻轻一“看”。
没有光芒传递,没有能量灌注。
但某种根本性的“规则”被改写了。
“孤矢”星系内,刚刚结束发射、正处于冷却阶段的坠星天矛。
其漆黑的矛身之上,骤然亮起了一道道流淌的、与纳努克胸膛伤口同源的炽金色纹路。
这些纹路并非雕刻,而是直接从巨构的物质本质中“生长”而出,如同获得了生命。
它,成为了令使。
不是驾驭它的工程师,不是下令的君主,而是这柄巨构本身,这个由钢铁、能量与冰冷逻辑构成的造物。
被毁灭的星神亲自擢升。
加冕为祂麾下一位前所未有的、非生命的——绝灭大君。
绝灭大君:坠星
夜林白的意志,在千载星辰深处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他预见到天矛的初啼会引来注视,甚至计算过“毁灭”命途产生共鸣的概率。
但他未曾料到,纳努克的认可会如此直接、如此……本质化。
“意料之外,逻辑之内。”
夜林白的思绪恢复绝对冷静,立刻切入对巨构的全面检测。数据流如瀑布般在他意识中奔涌,结论令人震撼
曾经需要漫长蓄力才能完成的充能。
在获得了毁灭的权柄后,变得轻而易举。那股狂暴的力量,仿佛化作了巨构本身的本能。
如今,这柄天矛只需短短两周,便能完成一次完整的充能与发射循环。
七天积蓄力量,七天锁定目标。十四天后,便是下一个星系的终焉。
这个循环一旦开启,就如同宇宙中最精准、最冷酷的死神之钟,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夜林白的“目光”扫过天矛上那流淌的金色纹路。它们与帝国的银灰色秩序结构共生,形成了一种危险的和谐——理性的毁灭,与毁灭的理性。
纳努克并非赐予了帝国一件武器。
祂是为帝国那冰冷的“理”,注入了“毁灭”的“魂”。
现在,全宇宙都知道了:那柄能弑神(或至少能拒神)的长矛,不仅属于帝国。
它同时也属于毁灭。它不属于任何毁灭的派系,它只管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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