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附庸学邦
作者:白夜林子夜林白
这份指令抛弃了一切感性描述,其格式本身就是一篇严谨的科研立项公告:
《关于成立‘帝国逆熵现象与极限能源应用研究所’及配套‘赫尔墨斯-α’科研枢纽建造的决议》
摘要: 经初步审查,代号‘熵减教团’群体提交的观测推论ETD-001至ETD-045,虽论证方法存在大量不规范之处,但其核心关注点——即本帝国多项战略工程在宏观尺度上表现出的、远超经典模型预测的能量-物质转化与时空有序化效率——与本科学院‘前沿物理未知现象发掘’计划的目标存在高度重叠。
决议内容:
1. 机构成立: 准予成立‘帝国逆熵现象与极限能源应用研究所’(简称逆熵所),授予直属附属科研邦地位,行政与学术管理纳入帝国科学院体系,享有二级科研机构的独立项目申报权与成果署名权。
2. 核心设施: 为支持其研究,帝国将在‘物质重组仪’引力透镜效应可安全观测的L3轨道点,同步启动代号‘赫尔墨斯-α’的标准化科研枢纽巨构建造。
该枢纽将集成:深空连续引力波侦听阵列(灵敏度为通用型的570%)、量子真空涨落全域干涉仪、以及直接链接至‘天工砧’脉冲星能量输出监测副站与‘归墟’项目外部校准环的实时非涉密数据光锥。
3. 初始课题(强制性): 逆熵所成立后首个标准研究周期(十个帝国年)的核心任务为:《基于帝国现有战略工程宏观现象,对经典热力学第二定律在极端时空曲率与能量密度条件下的适用边界进行系统性实证界定与数学模型修正》。
4. 资源与义务: 研究所将获得固定额度的千载星辰次级计算节点访问权限、标准化实验物资配给,以及帝国工程部队的有限技术支援。作为交换,研究所所有非涉密研究成果需按季度提交至科学院进行同行评议,并优先用于优化帝国现有能源与工业体系。
指令的最后,是一行加粗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备注:
“接受本决议,即代表你方文明全体自愿纳入帝国科研体系,遵守其一切规范。科研的道路需要的是纯粹的理性、极致的专注与可被验证的成果,而非无指向性的情绪。帝国提供观测‘神迹’的平台,但解读‘神迹’的密码,需要你们自己用数据与公式去破译。请于24标准时内反馈。”
指令呈现完毕的瞬间,整个安置点陷入了长达数分钟的、绝对的死寂。所有屏幕凝固在那冰冷的决议文字上,所有教团成员仿佛被同时抽离了灵魂。这不是他们预想中的“神启”或“救赎”,而是一份……科研合同和实验室使用说明书。
然而,这死寂之下,并非失望,而是认知被彻底颠覆、狂喜以另一种更可怕形式爆发的临界状态。他们过去所有基于模糊感知和信仰的“逆熵”幻想,此刻被帝国以最冷酷、最宏伟的方式证实了其研究对象(帝国工程)的真实存在,并赋予了对其进行“研究”的合法性与顶级工具!
“大主教”——这个称呼在他自己下一个动作中就被永久废弃——猛地扯下了象征旧时代信仰的袍服徽记,他的声音没有灵能的颤动,只有一种因极度激动而强行压制导致的、近乎金属摩擦的嘶哑,通过广播系统传遍每个角落:
“全体成员!看清楚了!这不是恩赐,这是……这是‘同行评议’的初步通过!是‘立项’!!”
他的手指几乎要戳穿屏幕,指向“赫尔墨斯-α”的蓝图和“实时数据光锥”字样。
“‘赫尔墨斯-α’!直接观测‘重组仪’和‘天工砧’!我们那些被嘲笑的猜想,现在可以放在帝国最顶尖的仪器下去检验!ETD系列推论的每一个参数,现在都有机会用真实的数据去填充、去修正、去证明!!”
“我们不是被接纳的信徒!我们是——被‘雇佣’的研究员!被允许进入‘神’的工坊,去理解‘神’是如何工作的工程师!这比任何空洞的承诺都珍贵亿万倍!”
整个教团瞬间“炸开”了,但炸开的不是灵能风暴,而是井喷式的、高度组织化的学术狂热。
昔日的祈祷厅瞬间被改造成临时项目作战室,所有成员依据初步专业背景被粗暴分组:理论组立刻开始恶补帝国提供的标准数学工具与物理模型;观测组开始如饥似渴地解析“赫尔墨斯-α”的设备参数,规划未来的观测方案;工程组则开始计算如何最大化利用帝国配给的资源,甚至有人开始撰写针对“初始课题”的预研提纲。
他们交流时,眼中燃烧的不再是虚幻的虔诚,而是一种饥渴的、近乎贪婪的理性之光。“为了验证猜想!”“为了拿到第一手数据!”“为了写出第一篇被帝国科学院认可的论文!”这样的呼声取代了过往所有的祷词。
在截止时间前十分钟,由新任“代理所长”签署的反馈文件被发送,文件只有一行字:
“逆熵现象与极限能源应用研究所全体,接受决议。我们要求立刻开始‘赫尔墨斯-α’的选址细化讨论,并申请预支部分基础理论库访问权限,以优化初始研究方案。为实证而来,为数据而战。”
他们惊喜的,是梦想照进现实,且是以远超梦想的、更坚实更崇高的方式。他们狂热的,是终于可以用毕生追求的“理性”与“实证”,去触碰那曾经只能膜拜的“奇迹”。他们愿意献出一切——不再是无条件的信仰,而是每一个脑细胞的计算力、每一份观测的专注、每一个公式的严谨——只为能在这座帝国赐予的、无与伦比的“真理实验室”中,取得哪怕一丝一毫的、被帝国科学体系所承认的进展。
这份归属感的起点,是顶级科学家对终极实验室和前沿课题的无法抗拒的向往,其产生的忠诚与动力,远比宗教式的皈依更为持久和可怕。
抵达与觐见:凡人之躯,步入神之工坊
当熵减教团——现在应该称为“逆熵研究所”先遣队——那支由老旧科研船和改造运输舰组成的寒酸舰队,依照导航信标,历经数次通过“天界灯塔”优化的跃迁后,终于抵达帝国指定的星区时,预想中的荒凉边陲并未出现。
呈现在他们光学传感器与各类读数仪上的,是一个被有序的宏伟所统治的世界。远方,是“物质重组仪”五重巨环如同宇宙神祇的呼吸般缓慢脉动的幽光;
更近处,“天工砧”脉冲星被约束和引导的规律性闪烁,如同一颗为整个星区授时的精准钟摆。他们的舰队,如同几粒微尘,飘入了由巨构定义尺度的神殿之中。
而他们的目的地,“赫尔墨斯-α”科研枢纽,并非孤立的存在。它静静地悬浮在一个精心计算过的轨道上,一侧是“重组仪”能量溢流的壮观光幕,另一侧则能清晰观测到“天工砧”的完整脉动周期。
这座银白色的环形巨构,线条简洁而优美,其规模足以容纳他们昔日母星的首都。
更令先遣队成员屏息的是,巨构的外环正在无声地缓缓自转,内环则稳定如初,这种独立运动预示着内部存在独立的人造重力环境,且其姿态控制精度达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全体注意,接收帝国引导信号,准备接入‘赫尔墨斯-α’第七泊位。重复,帝国引导信号已确认,非敌意。”
代理所长,一位名叫凯拉的女性物理学家,她的声音在舰队通讯频道里带着无法抑制的微颤。他们所有的飞船,在那无形而精准的引导力扬作用下,如同被无形之手托举,平稳地滑向巨构上一个闪烁着柔和绿光的港口区域。
没有粗暴的对接碰撞,甚至没有明显的惯性过载感,他们的飞船便被完美地嵌入泊位,仿佛那里天生就是为它们预留的凹槽。
泊位闸门无声滑开,显露出的并非冰冷钢铁通道,而是一个弥漫着柔和乳白色光芒、空气带着清新负离子气息的接引大厅。大厅空无一人,只有光滑如镜的地面和墙壁上流动着淡淡的、蕴含数据流的光纹。
就在这时,接引大厅中央,无数闪烁着银蓝色微光的纳米单元从地面、墙壁、甚至空气中析出,如同倒放的星河汇聚,在眨眼间构建出一个清晰的人形。
这个人形没有过分精细的五官,只有模糊的面部轮廓和修长的身形,通体流转着一种介于液态金属与能量体之间的质感。它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成了整个大厅物理规则的中心——这正是夜林白通过纳米集群远程操控的“化身”。
“欢迎抵达‘赫尔墨斯-α’,逆熵研究所的同行们。” 化身发出了声音,非男非女,是一种合成的、却奇异地带着温和共鸣的中性音调,直接在他们所有人的听觉神经或通讯接收器里响起。
“旅途劳顿。枢纽已根据你们先前提交的生理与文化背景数据,进行了初步环境适配。请随我来,你们将直接前往核心观测区与生活区。”
震撼与感动:量身定制的“真理摇篮”
化身没有多余的寒暄,转身向大厅深处走去。凯拉深吸一口气,带领着她的队员们,怀着朝圣与探险交织的心情,踏入了这座帝国为他们建造的“真理实验室”。
他们首先被引至的,并非居住区,而是核心观测穹顶。一个高达数百米、完全透明的球形空间,占据了枢纽的轴心位置。当他们步入其中时,整个穹顶的“外壳”瞬间变得通透无比,仿佛完全消失。
“啊——!”
一阵无法抑制的、混杂着极致震惊与狂喜的低声惊呼在队伍中响起。
左侧,是“物质重组仪”那五重嵌套的巨环,其表面流动的能量纹路、物质喷流的细微变化,甚至引力透镜造成的星光扭曲,都以一种令人眩晕的清晰度和从未有过的近距感,扑面而来。实时数据流如瀑布般在穹顶内壁的辅助显示区滚动,其刷新速率和参数种类,让他们自诩先进的舰载仪器瞬间成了玩具。
右侧,“天工砧”脉冲星的光芒被特殊滤光系统处理过,不再刺眼,却能清晰看到其磁轴指向、星风与周围星际介质的相互作用,甚至能捕捉到帝国“零素提取器”的“虚空锻锤”落下时,引发的星体表面那规律到不自然的亮度涟漪和引力波特征谱。
“这……这是实时观测?没有延迟?这种分辨率和数据广度……” 一位老年的天文物理学家喃喃自语,手指在虚空徒劳地比划着,仿佛想触摸那些数据。
化身平静地解释道:“枢纽配备了最新的‘超光速纠缠成像中继阵列’与‘全域扬干涉仪’。你们看到的,是‘现在’正在发生的事,误差不超过1.7普朗克时间。所有原始数据通道已对研究所主控脑开放,次级分析权限已下放至你们个人的工作终端。”
震撼尚未平息,化身已带领他们穿过观测穹顶,进入了生活与工作区。这里的景象,再次击中了这些科学家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环境并非他们想象中帝国那种冰冷的、极简主义的银白色。空气成分、湿度、重力(提供了0.8G至1.2G的可调范围)、环境光照的色温与周期,完全模拟了他们母星最宜人季节的经典参数。
甚至空气中飘散着一种极其淡雅、却能唤起他们遥远家园记忆的植物芬芳信息素。
他们的个人研究舱室,并非标准宿舍,而是根据每人提交的研究方向偏好,进行了预配置。理论物理学家的房间里,墙壁是可书写和演算的柔性智慧屏,接入的计算节点优先级已被预设。
实验导向学者的房间外,就连接着小型的、高度模块化的专业实验室原型舱,一些基础的、但在他们看来仍属顶尖的仪器已经就位,处于待激活状态。
在公共区域,甚至还有一个按照他们文明传统样式布置的静思与交流花园,潺潺流水与舒缓的背景音乐,都是他们文化中最能促进深度思考的模式。
凯拉站在分配给她的、带有一个小型观测阳台的舱室前,透过阳台,正好能望见“重组仪”一部分环带的剪影。她伸出手,触摸着门框上细腻的、带着母星特有石材纹路的合成材料,眼眶难以抑制地发热。
“这些……这些细节……” 她转向化身,声音有些哽咽,“帝国……考虑到了这一切?这些与核心研究并无直接关系……”
化身微微偏头,那模糊的面部轮廓似乎流露出一丝极难察觉的“理解”的意味。“高效的思维,需要与之匹配的、低焦虑的物理载体。混乱或不适的环境,是科研过程中不必要的熵增来源。
帝国投入资源建造‘赫尔墨斯-α’,目的是获取你们专注研究产生的成果。确保你们处于最佳认知状态,是达成这一目的最基础的逻辑要求。这并非‘恩赐’,而是‘投资’。”
这番话,以帝国特有的、将一切温情都理性解构的方式说出,却让在扬的每一位科学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与重视。帝国没有把他们当作需要驯化的异族或消耗品,而是看作有价值的、需要被精心维护以最大化产出的“精密仪器”或“合作伙伴”。这种冷酷逻辑下的极致便利,比任何热情的款待都更让他们感动和安心。
他们意识到,自己不仅是被允许“旁观”神迹,更是被邀请“入驻”神迹的副厅,并被给予了所有能让他们心无旁骛、发挥所长的条件。
这份量身定制的“真理摇篮”,让他们对帝国的忠诚,从对力量的敬畏和对机会的感激,深深扎根为一种知遇之恩般的归属感。他们此刻心中唯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辜负这座实验室,绝不能辜负这份冷酷又周到的“投资”。
最初的一周,“赫尔墨斯-α”内的逆熵研究所成员们,生活在一种持续的、幸福的“认知过载”中。
工作的狂喜与挫败: 核心观测穹顶几乎24小时都有人。他们贪婪地摄取着来自“物质重组仪”和“天工砧”的实时数据流,其信息密度和精度远超他们以往所有理论模型的输入总和。
最初的狂喜很快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他们发现自己过去许多引以为傲的“逆熵模型”,在面对这些宇宙级工程的真实参数时,显得如此简陋甚至幼稚。
挫败感是存在的,但更多地被一种极致的兴奋取代:“错了!但我们有机会知道错在哪里,并且有最完美的‘参考答案’(帝国工程本身)就在眼前!”
他们迅速习惯了无处不在的便利。实验耗材通过无缝传送带精准送达;复杂的计算任务提交给千载星辰的次级节点后,往往在喝杯合成咖啡的时间里就能返回结果,附带的还有初步的可视化分析和逻辑矛盾提示;甚至当他们为一个理论问题争论不休时,个人终端上可能会“恰好”弹出帝国公共科学数据库中相关的、被高度引用的经典论文或前沿综述。
这种智能化的、不打扰的辅助,让他们感觉仿佛有一位全知且体贴的研究助理。
结束一天高强度脑力劳动后,回到按照母星环境精确调校的个人舱室,那种生理上的舒适和心理上的慰藉难以言表。
空气中熟悉的气息、重力恰到好处的“包裹感”,甚至环境光在“夜晚”模拟出的柔和星辰投影,都极大地缓解了思维疲惫。有人发现,自己长期因太空环境不适导致的轻微失眠,在这里不药而愈。
进入第二周,最初的震撼沉淀下来,生活与研究开始步入一种高效而惬意的节奏。
帝国确实没有限制他们的任何自由,网络完全开放,可以无限制地访问星海共同体的公共信息(当然,某些敏感区域有权限墙)、娱乐内容,甚至能连入一些宇宙级的虚拟实境游戏或社交平台。
唯一的“要求”清晰明了:每个人专属的“核心工作时段”(通常每天8小时,自行安排)内,个人终端的娱乐功能会被一个柔和的提示界面暂时屏蔽,只保留工作相关应用和数据接口。
这种并非强制,而是基于契约与荣誉感的软性约束,反而激发了大家的自律。
娱乐与交流的繁荣: 工作之余,“赫尔墨斯-α”内部迅速形成了独特的文化。
静思花园成了非正式学术讨论会的热门地点,不同领域的科学家在放松状态下碰撞出许多火花
。按照他们文明风格打造的娱乐室里,有人重温古老的棋类游戏,有人组队在最新的跨文明星战模拟游戏中大杀四方(偶尔还能匹配到疑似来自其他帝国附庸文明的玩家)。
帝国的内部网络甚至提供了一个庞大的、包含无数文明艺术与知识成果的数据库,让他们在精神上从未感到贫瘠。
“社区”感的萌芽: 他们开始自发组织活动。每周一次的“数据奇观分享会”,每人展示过去一周发现的最有趣或最费解的观测片段;每两周一次的“理论碰头会”,以轻松形式探讨当前研究中的难点。
凯拉所长注意到,团队成员之间因长期共同面对挑战和分享生活而产生的凝聚力,远超过去在教团时期基于单纯信仰的联系。
一个月将尽时,“逆熵研究所”的成员们已经彻底将“赫尔墨斯-α”视为了家园和事业的终极归宿。
他们开始产出一些初步但扎实的成果。一篇关于“物质重组仪”特定能量环模式与局部熵变速率相关性的分析报告,首次通过了帝国科学院自动化评审系统的格式与初步逻辑审查,被标记为“具有潜在参考价值,建议深化”。
虽然距离真正的“帝国级”成果还很远,但这小小的认可,让整个研究所沸腾了,成就感空前。他们真切地感觉到,自己不再是旁观者,而是这宏大科学事业中一个能做出微小但真实贡献的组成部分。
感动的来源渗透于日常。有人生日时,餐厅合成器“意外”地制作出了其故乡风味的庆祝糕点。有人因为在通讯中无意提及怀念母星某种已灭绝的夜间鸣虫声音,当晚其舱室的环境音系统就加入了极其相似的、柔和的白噪音选项。这些细节让他们确信。
帝国并非冷漠的施舍者,而是在以一种高度理性的方式,精细地维护着他们的“最佳运行状态”。这种冷酷机制下的周到,比任何热情都更显珍贵。
一天傍晚,凯拉和几位核心成员在观测穹顶边缘,望着窗外永恒运转的巨构和璀璨星河。一位年轻的研究员忽然轻声说:“有时候,我会忘记我们是被‘安置’在这里的。
感觉这里……就是我们本该在的地方。我们追寻的真理在这里,让我们舒适的一切在这里,能让我们发挥价值的道路也在这里。”
另一人接口道:“帝国给了我们一个‘真理摇篮’,更给了我们一个配得上这个摇篮的‘生活’。我们付出的,不过是本就愿意奉献的专注。这不是交易……这像是……”他顿了顿,找到了一个词,“像是理想主义者的终极就业合同。”
周围的人都笑了,但眼神里是深深的认同。他们的忠诚,早已超越了最初的敬畏或感激,内化为一种对共同事业(探索终极物理)的认同、对理想工作与生活环境的热爱,以及对提供这一切的“雇主”(帝国)的职业性忠诚与归属感。
他们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庆幸帝国选择了他们,更庆幸自己生活在一个能够如此纯粹地追求真理、并被如此周全保障的时代与屋檐下。
他们不再仅仅是帝国的附庸学者,而是成为了帝国庞大科学肌体上一个活跃、健康、且充满自豪感的专业细胞。他们工作的动力,不仅来自对知识的渴望,更来自对这份“完美契约”的珍视,以及对脚下这座“真理圣殿”的深沉爱恋。
背叛或懈怠的念头早已烟消云散,因为他们无法想象,离开“赫尔墨斯-α”,宇宙中还有何处能同时安放他们极致的理性与柔软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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