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法海的动摇，金山寺外的善妖

  【秦始皇】：“此乃心魔之劫，亦是悟道之机。若能勘破，修为必将更上一层楼。”

  【武当张三丰】：“法海大师，你这个问题，贫道也曾想过。我道门讲究‘道法自然’，万物存在即为合理。妖，亦是天地灵气所化，是自然的一部分。一味斩杀，有违天和。”

  沈兆驰看着法海的问题，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对法海这种人，单纯讲大道理是没用的。他信奉的是“眼见为实”。

  必须让他亲身经历一次，才能让他彻底转变过来。

  【众神之神】：“善恶在心，不在种族。”

  【众神之神】：“空谈无益。你且走出寺门，向西百里，自会遇到你的答案。”

  说完，沈兆驰便不再言语。

  金山寺内，法海看着神明的回复，愣住了。

  向西百里？

  那里是钱塘县地界，凡人聚居之地，能有什么答案？

  但他不敢怀疑神明的话。

  “善恶在心，不在种族……”他反复咀嚼着这八个字，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明悟。

  他站起身，推开藏经阁的大门，对着方丈说道：“师兄，我欲下山云游一番，寻找佛法真意，寺中事务，暂且托付于你了。”

  方丈见他眼神清明，不似之前那般偏执，欣慰地点了点头：“师弟尽管去吧。佛法在心，亦在山水之间。”

  法海点了点头，没有带任何法宝，只身一人，走出了金山寺。

  他一路向西，不疾不徐，如一个普通的行脚僧人。

  一路上，他看到了人间的疾苦。有恶霸横行乡里，有贪官草菅人命，也有孝子为母求医，散尽家财。

  他看到了人性的善，也看到了人性的恶。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人世间的“恶”，比他想象中要多得多，也复杂得多。相比之下，那些他曾经镇压的，只为求一口灵气而化形的小妖，它们的“恶”，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百里路，他走了整整三天。

  第三天傍晚，他来到了一座小山下。山脚下，有一座破败的土地庙。

  他正准备进庙里借宿一晚，忽然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哭泣声。

  他循着声音找去，在山林深处，看到了一幕让他无比震惊的景象。

  一个年轻的孕妇，正痛苦地躺在地上，眼看就要临盆，身边却无人照料。

  而在她身旁，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正焦急地绕着她打转。

  那狐狸的眼中，满是人性化的担忧。它不时地用自己的皮毛，去蹭孕妇冰冷的脸颊，试图给她一些温暖。

  更让法海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能感觉到，这只白狐，正在将自己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孕妇体内，为她吊住性命。

  这是一只妖！

  一只正在舍命救人的妖！

  法海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修炼了数百年，斩妖无数，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妖，在救人？

  而且是用自己最宝贵的修为，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凡人？

  就在这时，那孕妇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看就要不行了。

  白狐急得直掉眼泪，它回头看了一眼法海所在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哀求。

  它发现法海了。

  它知道法海是得道高僧，法力高强。

  它对着法海，“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前爪合十，不断地作揖，口中发出“呜呜”的哀鸣。

  它在求他，救救这个女人。

  法海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白狐，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孕妇。

  他想起了神明的话：“善恶在心，不在种族。”

  他想起了张三丰的话：“妖，亦是天地灵气所化，是自然的一部分。”

  他想起了那个叫“火火火”的姑娘的质问：“我没做过坏事，凭什么要被镇压？”

  他手中的念珠，被他攥得咯咯作响。

  救，还是不救？

  如果救了，就等于承认了这只妖的“善”。

  如果他承认了妖的“善”，那他过去镇压的那些妖，又算什么？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剧烈地动荡起来。

  最终，他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阿弥陀陀……罪过，罪过。”

  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神中的偏执与挣扎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与慈悲。

  他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颗丹药，喂入了那孕妇口中。

  然后，他盘膝而坐，口诵佛经，一道柔和的佛光，笼罩了孕妇和那只白狐。

  白狐看到他出手相助，眼中流露出无比感激的神色，它对着法海，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一个时辰后，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寂静的山林。

  孕妇，活了。孩子，也顺利出生了。

  法海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站起身，对着那只白狐，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多谢施主，为贫僧上了一课。”

  他这一拜，拜的不是妖，而是那份不分种族的，纯粹的“善”。

  白狐似乎通人性，它摇了摇头，然后叼起地上的一个包裹，放在了法海面前，又对着他拜了拜，才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了山林里。

  法海打开包裹，里面是几株百年份的灵芝。

  这是它给自己的报答。

  法海收起灵芝，看了一眼已经熟睡的母子，没有惊动他们，转身离开了。

  他没有回金山寺，而是走到了那座破败的土地庙前。

  他看着里面那尊已经斑驳的土地神像，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十方神佛都为之震惊的决定。

  他走上前，将那尊土地神像，小心翼翼地搬了出去，放在一旁。

  然后，他开始动手，清理神庙里的灰尘和蛛网。

  他要在这里，建一座新的神庙。

  一座，不属于佛门，不属于道门，只属于那位至高无上的“众神之神”的神庙。

  他要用自己的行动，来回应神明的指引。

  他要在这个世界，为那位神明，点燃第一缕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