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妖圣变身忠犬小弟

  身体的每一颗粒子都在哀嚎，然后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捏碎，重塑。

  剧痛之后，是新生。

  他内视己身。

  那片原本干涸死寂的苦海，此刻已是金色的汪洋，浪涛澎湃。

  海中央，一口生命神泉汩汩而涌，生机勃勃。

  泉上，一座璀璨的神桥横贯，直通彼岸。

  轮海秘境，一步圆满。

  这在任何古籍记载中都是不可能的奇迹，是捅破天的造化。

  更离谱的是，在那金色汪洋的正中心，所有神桥彼岸都未能耗尽的星辉精气，凝聚成了一颗滴溜溜旋转的璀璨金丹。

  金丹与轮海，两种截然不同的修行法，两种南辕北辙的力量体系，此刻却以一种玄奥的姿态共存。

  金丹镇压着轮海的中心，轮海的金色波涛又在不断温养着金丹。

  相生相克，循环往复，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平衡。

  荒古圣体，轮海无敌，四极路断的诅咒，好像……被强行续上了？

  “我命由我，不由天。”

  一道明悟自叶凡心底升起，不是狂妄，而是一种挣脱枷锁后的自信与豪情。

  他抬起头，对着那片无法直视的星空神躯，郑重躬身。

  “谢神尊造化。”

  没有谄媚，没有狂热，只有发自内心的感激，和一个生灵对自己道路的确认。

  宏大的声音再次响彻真灵。

  “吾擢升尔为主祭，于此界传扬吾名，设神庙，纳香火。”

  “凡有功者，封神榜上，可留其名。”

  封神榜！

  叶凡心神剧震。

  这三个字蕴含的信息量太大了。

  那宏大的“视线”从叶凡身上移开，落在了那头僵立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的鳄祖身上。

  “孽畜，可知罪？”

  声音如同天宪，言出法随。

  鳄祖那山脉般的庞大身躯轰然跪伏，整个火星地表都为之剧烈一震。

  它用尽全身力气，将宏大的意念凝聚成谦卑的祈求。

  “小妖知罪！小妖罪该万死！求神尊饶命！”

  它怕了，是真的怕了。

  什么妖圣尊严，什么太古凶威，在真正的神明面前，都是个屁。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神明的宣告不带任何情绪。

  “命你追随主祭叶黑，为其护道，助其传法。”

  “待此界神名广播，功德圆满之日，允你褪去妖身，登临神位。”

  登临神位！

  鳄祖那庞大的脑袋猛地一僵。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瞬间淹没了它所有的恐惧。

  妖修亿万载，所求为何？

  不就是长生不死，逍遥自在，最终证道成圣吗。

  可圣路已断。

  现在，一条全新的，直通神位的康庄大道，就这么摆在了它的面前。

  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天大的赏赐！是它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机缘！

  “小妖叩谢神尊天恩！！”

  鳄祖激动得浑身发抖，巨大的头颅在荒原上磕得砰砰作响，尘土飞扬。

  “小妖愿为神尊座下走狗，为主祭大人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它的表态无比诚恳，发自肺腑。

  神明之躯不再言语。

  那只由亿万星辉铸就的脚，缓缓抬起。

  立于宇宙中的光之神明，祂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最终轰然解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扬席卷了整个太阳系的，最瑰丽的光雨。

  无数星芒洒落。

  落在火星上。

  这颗赤红色的，死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星球，地表之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一抹又一抹的绿意。

  干涸的河床开始有水汽氤氲。

  稀薄的大气层，在光雨的洗礼下，变得厚重而充满生机。

  一颗死星，活了过来。

  不止是火星。

  光雨笼罩了整个恒星系，那些漂浮在冰冷真空中的，同样荒芜死寂的古老星辰，都在同一时间，焕发了生命的气机。

  这是神明离去时，随手赐下的造化。

  ……

  北斗星域，各大生命禁区。

  刚刚缩回去的至尊们，一个个神念再次交织，只是这一次，谁也不敢再探出禁区半步。

  “走了……”

  “仅仅是一次降临，便造化了一片星系……这是仙的手段。”

  “祂在传播信仰，收集香火愿力，这是何种修行法？闻所未闻。”

  “仙路将开，难道与此有关？”

  有至尊的意念中充满了忌惮与不解。

  “那个叫叶黑的凡人，成了祂的‘主祭’，身负大气运，我们是否要接触一二？”

  “不可！”另一位至尊立刻否决，“那尊存在刚刚才抹去了一位道友，此刻接触祂的使者，与找死何异？”

  “哼，一尊真仙罢了，我等蛰伏万古，又不是没有底牌。待时机成熟，未必不能取而代之。”有自负的至尊冷哼。

  “可以确定，不是阿弥陀佛大帝。他的道与此截然不同。”

  “静观其变吧。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最终，几位至尊达成共识，再次陷入沉寂，只是禁区深处的气氛，却多了一丝波诡云谲。

  ……

  火星，大雷音寺遗址。

  神迹的光辉散去，鳄祖也收敛了那庞大的妖圣真身。

  光影一闪，一个身穿黑色劲装，面容凶悍但神情无比恭敬的中年大汉，出现在叶凡面前。

  他对着叶凡，深深一揖。

  “小妖敖坤，拜见主祭大人。”

  他放低了姿态，甚至报上了自己的真名。

  “以后大人但有吩咐，敖坤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

  叶凡打量着他，没有摆什么主祭的架子。

  他知道，自己这点修为在人家妖圣面前还不够看，对方尊敬的是自己背后的神，不是自己这个人。

  “敖前辈客气了，以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叶凡的态度很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拉拢的意味。

  “神尊的任务是传播信仰，这颗古星，乃至更遥远的星空，必然有无数阻碍。我实力低微，以后还要多多仰仗前辈出手。”

  这番话说的敖坤心里很舒服。

  这位主祭大人，不骄不躁，拎得清。

  “大人言重了！护持大人周全，乃是小妖的本分！”敖坤连忙表态，“不知大人接下来有何打算？”

  叶凡看向那座在神迹中完好无损的石庙。

  石庙的中央，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尊神像。

  神像的面容笼罩在混沌之中，看不真切，却自有一股镇压诸天万界的无上威严。

  “第一步，先让我们的同伴，虔诚的信徒，活下去。”

  叶凡的声音十分坚定。

  敖坤了然。

  他转过身，对着废墟深处发出一声低吼。

  很快，地动山摇，数以万计体型小一些的黑色神鳄从地底爬出，黑压压的一片，妖气冲天。

  它们是鳄祖的子子孙孙。

  “所有儿郎听令！”

  敖坤的声音化作雷音滚滚。

  “跪下！”

  “向万神之神祈福，向神尊神像叩首！”

  万千妖鳄，没有犹豫，齐刷刷地朝着那座简陋的石庙跪伏下去，扬面壮观而又透着一股原始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