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老丈人的谋略！

  晚上，钟跃民跟着晓白去了周家。

  相比之前的横眉冷对，这次“丈母娘”陈亦君的态度倒是缓和了些，虽没给笑脸，但也没再摆冷脸子，平淡地招呼了一声，便算是默许了他登门。

  一家四口，勉强算上他，吃了一顿气氛微妙的晚饭，饭后，他就被老丈人叫进了书房。

  这还是钟跃民头一回进周家的书房，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得甚至有些简陋：

  一张老式书桌，几把木头椅子，靠墙立着一个书柜，书柜里却没几本正经书，空了一大半格子，角落里还塞着几本《林海雪原》的连环画小人书，倒没想过，看着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老丈人，还有这爱好，

  墙上没挂什么名人字画，倒是书桌上铺着一幅刚写的毛笔字，白纸上四个浓墨大字，

  天道酬勤！

  只是这字嘛……钟跃民扫了一眼，心里直咧嘴。

  笔锋歪扭，结构松散，说是“童体”都算抬举了，透着一股子生疏和笨拙，不过他面上纹丝不动，心里嘀咕：这话打死也不能说，媳妇儿还想不想要了？

  周镇南正坐下，敏锐地捕捉到人那一闪而逝的眼神，似笑非笑地问：

  “怎么，我这字……写得不好？”

  钟跃民连忙摆手，脸上堆起真诚的笑容：

  “周叔，瞧您说的，我哪懂书法啊？就是觉着这字……嗯，龙飞凤舞，个性张扬，瞧这笔锋，力透纸背，跟活过来似的跃然纸上，好，真好！呵呵……”

  为了后半辈子的幸福，这瞎话他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周镇南被他这番生硬的奉承给逗乐了，没好气地笑骂道：

  “行了，不会拍马屁就别硬拍，成心笑话我是不是？”

  他指了指椅子，

  “我们跟你父亲那辈人，年轻时脑袋别裤腰带上打仗，哪有机会好好念书？我这纯粹是退下来后，闲着没事瞎写写画画的，坐吧。”

  钟跃民依言在对面的硬木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姿态恭敬又不过分拘谨。

  周镇南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特供的“大前门”，递过去一支：

  “会吧？”

  “叔，我不抽，您自己来。”钟跃民婉拒。

  “不抽好，这玩意儿对身体没半点好处。”

  周镇南嘴上说着，自己却熟练地划着火柴，“嗤”一声点燃香烟，深深地吸了两口，脸上露出享受的神情，似这辛辣的烟雾能驱散某些烦闷。

  透过袅袅升起的青烟，周镇南的目光落在钟跃民脸上，变得有些锐利。

  “跃民啊，”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重的分量，

  “你小子是真能折腾，这回动静闹得可不小，死了人，惊动了上头……胆子不小。”

  钟跃民心头一凛，脸上却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疑惑

  “叔，您这话从何说起？外头那些事儿……我可没掺和，您想啊，我要真有事，公安能放过我？我这会儿哪还能安安稳稳坐您对面？我是真冤枉。”

  “呵呵，”

  周镇南低笑一声，弹了弹烟灰，眼神里带着洞悉和一丝长辈的责备，

  “跃民，你这滑头劲儿，跟你父亲那耿直脾气可一点都不像，男子汉大丈夫，做过就是做过，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敢做不敢当？你可真出息！”

  “叔，我真没有，您冤枉我了……”钟跃民继续狡辩，打死不认，

  “行了行了，”

  周镇南摆摆手，打断他，这小子滑不溜手，嘴硬得很，他可不信，李援朝和杜卫东那档子“意外”，加上自家闺女这两天眼神闪烁、提起钟跃民就支支吾吾的模样……要说这小子完全清白，没在里面撺掇点什么，他周镇南这几十年算是白混了。

  不过，他心里也暗自佩服，不管这小子用了什么手段，这结果……确实阴差阳错地解了他和老钟眼下的一点麻烦，让那个步步紧逼的李建军暂时偃旗息鼓了。

  而且看这小子现在还活蹦乱跳、公安也没找上门，说明他手脚干净，至少没留下把柄。

  既然他能安然置身事外，自己再追问细节也无意义，反而落了下乘，点到为止，但该敲打的绝不能少。

  “有没有做过，你自个儿心里最清楚，我也不是非要揪着你刨根问底。”

  周镇南语气放缓，却更显语重心长，长辈姿态，

  “跃民，我是要提醒你一句，往后做任何事，都得先掂量掂量后果，别光图一时爽快，头脑一热就什么都不管不顾。”

  说着顿了顿，目光如炬：

  “你有没想过，万一昨晚李援朝真就那么死了呢？李建军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能善罢甘休？

  兔子急了还咬人，把人逼到绝路，他拼死反扑起来，会是什么光景？

  到时候，我，还有你父亲，就算最后能保住位置，退下来，恐怕也得落一身伤，元气大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钟跃民收敛了脸上的轻描淡写，神色变得郑重，重重地点头：

  “周叔，我记住了，您的教导，我一定放在心上。”

  他这话说得诚恳，当初计划时，确实存了让李杜二人“同归于尽”的心思，李援朝带枪反杀纯属意外。

  现在想来，李援朝侥幸活下来，对自己这边未必是坏事，至少没把李建军彻底逼成不死不休的疯狗。

  周镇南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眯着眼，话锋一转，带了些试探：

  “跃民，李援朝现在已经抢救过来了，人就在医院，市局那边正在录口供，调查前因后果。你这边……”

  钟跃民迎着老丈人的目光，眼神清澈，语气坦然自若：

  “周叔，我是奉公守法的公民，违法犯罪事绝不会干的，晓白也是，如果条件允许，我倒是想去医院探望一下李援朝，希望他早日康复。”

  点到即止！

  周镇南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见他不似作伪，沉稳从容，心里的那点疑虑和担忧才算真正放下，“嗯”了一声，掐灭了烟头，语气缓和下来：

  “你有分寸就好！”

  却又突然一冷，“不过我不希望再拿晓白做文章，绝不能再有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