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深藏不露！

  “还搞出了人命！”

  廖辉的声音提高几分，眼神里压着愠怒和审视。

  钟跃民叹了口气，脸上浮起一层无奈和懊恼的神色，

  “廖队，我真是冤枉，原意就想让他俩狗咬狗，互相揭短，最好能把刘庆那事儿自个儿抖落出来，谁能想到……”

  他摊开手，眉毛拧起来，

  “这两人能直接下死手？李援朝还揣着枪！闹出人命，这……这真不是我愿意看到的。”

  廖辉盯着他，

  “根据市局那边初步调查，李援朝的口供里提到，当晚杜卫东劫持了一个女的，叫周晓白，听说，是你对象？这事儿，你怎么说？”

  “肯定是李援朝吓糊涂了，要么就是天黑看错了！”

  钟跃民回答得斩钉截铁，

  “晓白那晚一直在家，她父母、邻居都能作证，杜卫东上哪儿劫持她去？这不通啊。”

  说罢顿了顿，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点分析案情的口吻，

  “廖队，我听外头传，其中有个细节挺邪乎，李援朝跟杜卫东打到最后，开枪把人崩了，可转头跟赶来的人说，他打死的是小混蛋。

  您说，这黑灯瞎火认错人有可能，可声音呢？打斗时的感觉呢？我琢磨着，要么李援朝当时已经吓疯了，神志不清，要么……这两人之间，指定有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想杀人灭口，但想给自己找个脱罪的理由，故意把杜卫东说成小混蛋，

  小混蛋这人你知道的，凶残，亡命徒，跟李援朝有仇，前来报复他，他正当防卫，失手杀人，这就说得过去了，是不是？”

  廖辉没回应，继续抛出关键疑点，

  “杜卫东的住处，我们之前搜过两遍，干干净净，这次倒好，带血的衣物、凶器匕首，连记录杀人动机和过程的笔记本都齐活了，直接钉死了杜卫东，跃民，这突然变出来的证据……你不给解释解释？”

  钟跃民耸耸肩，神情坦然中带着点对办案不易的理解，

  “廖队，你是搞刑侦的，怎么办案，这您比我懂，原来怎么个计划您也是知道的，可杜卫东死了，话也没套出来，我也没法子，

  至于证据……之前两次没搜到，兴许是遗漏了，或者藏得太刁钻。

  办案不都这样？千头万绪，一次次扑空，一次次总结，兴许第三次运气就来了，柳暗花明，这回，说不定就是那‘运气’到了。”

  ——

  ——

  一个多小时后，廖辉起身告辞，钟跃民殷勤地送到院门口。

  廖辉在门口驻足，转身，语气凝重了几分，算是提醒，

  “跃民，杜卫东身份特殊，他父亲是外国人士，杀他的李援朝，还动枪了，背景也不简单，这案子影响太大，上面盯着，市局已经直接接手了，你……做好准备，配合调查是免不了的。”

  钟跃民立刻挺直腰板，脸上写满诚恳，

  “廖队，您放心，我一定积极配合组织调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坚决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廖辉看着他这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摆摆手：

  “行了，别跟我这贫了，进去吧，我走了。”

  看着钟跃民转身哼着小调溜达回院的背影，廖辉站在胡同口，点燃一支烟，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

  今天这一趟，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以前是真小瞧了这浑小子了，以为就一顽主，看走眼了，

  深藏不露。

  他是老刑警，普通人见了他，别说有事，没事也得先怵三分，可这小子见他，跟见个普通街坊似的，该贫贫，该笑笑。

  刚才那一连串逼问，对方不卑不亢，回答得沉稳从容，滴水不漏。

  脸上那点恰到好处的无奈、懊恼、困惑，自然得挑不出一丝毛病，不知是真的还是演的，更让他憋闷的是，全程对话下来，自己非但没问出什么破绽，反而有种被对方隐隐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案子是破了，证据链也完整。

  可这一连串的“巧合”和疑云，却像一团浓雾一样在他心头萦绕不去，看不清后面的真相，

  李援朝最初听到的女人声，周晓白，从何而来？真听错了？与杜卫东生死搏斗，如此近的距离，何以会认错人，一口咬定是小混蛋？真只是为自己开脱罪责？

  杜卫东住处那及时出现的血衣、匕首、日记本，前两次细致搜查为何一无所获？

  真是运气？

  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串联起来，却隐隐勾勒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轮廓，似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幕后精准地拨弄着每个人的反应，设下环环相扣的局，

  他们所有人，李援朝、杜卫东、甚至包括他自己这个刑警队长，都像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

  而下棋的人……

  廖辉猛吸一口烟，嘴里吐出浓浓的烟雾，眼前变得模糊起来，

  给他的直觉，就是这个钟跃民！

  奈何，一丝证据也无。

  ——

  ——

  筒子楼的单间里，光线昏暗，小混蛋今儿一整天都没出门，连大小解都在屋角的马桶解决，饭食由李奎勇按时送来。

  此刻，李奎勇正坐在对面，把外头已经翻天覆地传遍四九城的消息，压低声音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小混蛋只是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听着李奎勇语气中的惊疑不定，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脸上波澜不惊，似一切早在意料之中。

  李奎勇看着他这副模样，终是忍不住，把憋了一天的疑问抛了出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

  “小九，你跟我说句实话……那个杜卫东，真……真不是你杀的？”

  他是唯一知道，钟跃民跟小九有过合作的第三人，不过至于怎么个合作法，具体内容，他是一无所知，

  小混蛋抬头看人，嘴里食物咽下，

  “奎勇，这外头不说了，杜卫东这狗日的被李援朝嘣了六枪，死得透透的，不是我杀的。”

  说着又有些遗憾，啐口，

  “就是李援朝这家伙没死，在医院救治，便宜他了……”

  “你……你们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