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狡猾？愚蠢？

  “姓刘的……死了？！”

  简陋的筒子楼里，小混蛋听着一大早匆匆赶来的李奎勇带来的消息，眉头皱起，面上多少有些诧异，

  “小九，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

  李奎勇又急又气，压着嗓子，

  “现在雷子，还有李援朝、杜卫东那帮家伙，都在满世界找你，让你安安分分在这儿躲着，千万别闹事，你怎么还……还闹出人命来了？！”

  “不可能！”

  小混蛋断然否认，眼神阴沉，

  “奎勇，你信我，我下手有数，昨天晚上那一刀，顶多就是划破皮，让他流点血，疼几天，绝对要不了他的命，那姓刘的离开的时候，嚎得比杀猪还响，中气足着呢，怎么可能会死？！”

  “你真没下杀手？”

  李奎勇紧盯着他的眼睛。

  “杀他？我犯得着吗？！”

  小混蛋恼火，

  “这姓刘的就是个愣头青，跑来跟我抢地盘，这种事儿过去又不是没有过，第一次碰面，我把人打服了，让他知道厉害就行，干嘛非得弄死？威慑，懂吗？达到目的就够了，我是狂，但我他妈不傻！”

  李奎勇眉头紧锁，他了解小九，他这发小虽然混，下手也黑，但在这种地盘争斗上，确实很少直接要人命，尤其眼下这特殊时期，

  那刘庆……怎么就死了？

  “如果不是你……”

  李奎勇声音沉了下来，

  “那这事儿可就麻烦了，昨晚上那么多人看着你一刀捅了刘庆，全是目击证人，现在人死了，这屎盆子……怕是扣你头上，想摘都摘不干净了。”

  小混蛋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狗日的……敢阴老子！让老子揪出来是谁，我他妈……活剐了他！”

  ——

  ——

  另一边，东城分局刑警队办公室。

  “廖队，现场勘查结果出来了。”一名年轻刑警推门进来，将一叠现场照片和报告放在办公桌上。

  刑侦队长廖辉拿起照片，最上面一张就是刘庆尸体的特写，大腿上那个狰狞的伤口在闪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目。

  “刘庆，男，28岁，西城区无业人员，有多次打架斗殴前科。”

  刑警汇报，

  “死亡时间在昨晚9点到10点之间，正好是他和小混蛋约架之后，离开废弃工厂的时间段。”

  他抽出那张伤口特写，指着说道：

  “法医鉴定，致命伤是大腿股动脉被利器刺穿，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但关键点在于，这个伤口……有两层。”

  “两层？”廖辉目光锐利起来。

  “对。”

  刑警点头，

  “第一层伤口较浅，边缘不规则，有撕裂痕迹，凶器应该是比较粗糙的自制匕首或者刮刀类，而且伤口处提取到了一些水泥颗粒，与案发的废弃水泥管厂环境吻合，这应该就是小混蛋捅的那一刀。”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但在这层浅伤口的基础上，还有第二层贯穿伤，这一下极深，直接切断了动脉，边缘非常整齐，凶器是经过打磨的、非常锋利的专业匕首，致命的是这第二刀。”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廖辉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也就是说，刘庆先被小混蛋捅了一刀，但那一刀不足以致命，后来有人趁他受伤逃跑时，在同一个伤口位置上，补了要命的第二刀。是这意思吧？”

  “没错。”

  刑警肯定道，

  “从第二刀的深度和精准度来看，行凶者手目的明确，就是要刘庆的命，动机无非两种：一是两人本身就有生死大仇；二是……栽赃陷害，想把杀人的罪名，死死扣在小混蛋头上。”

  “你们倾向于哪种？”廖辉问。

  “我们组里讨论后，更倾向于第二种，栽赃陷害。”刑警回答得很肯定。

  “哦？理由呢？”

  “我们调查了刘庆的社会关系，这人就是个底层混混头子，靠收保护费、帮人‘平事’混日子。

  在此之前，他跟小混蛋根本没有交集，互不认识，更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冲突的起因，是最近刘庆突然插手，去争夺小混蛋一直控制的西城区几条公交线路上的‘佛爷’管理权。”

  刑警翻看着笔录：

  “这事儿发生得很突兀，据刘庆的几个手下反映，刘庆其实是知道小混蛋的名头，也有所忌惮，这次敢正面硬刚，是有人给他支了招，撺掇他去干的。”

  “支招的人是谁？”廖辉立刻抓住了关键。

  刑警摇摇头：

  “不清楚，那几个手下也只是听刘庆顺嘴提过一两句，具体是谁，刘庆没明说。”

  廖辉是几十年的老刑警了，经验丰富，听到这里，他对整个案件的轮廓和可能的起因，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谱。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

  “我看这案子，八九不离十，是刘庆被人当枪使了，躲幕后的人撺掇他去挑衅小混蛋，可能是想着，要么小混蛋被激怒失手杀人，要么刘庆这帮人失手打死打残小混蛋，无论哪种结果，幕后之人都能坐收渔翁之利。”

  “只是结果呢？两边都没下死手，架打完了，人还活着，躲幕后的人一看计划落空，干脆自己动手，在刘庆逃跑的路上，补了致命一刀，然后把杀人的罪名，顺理成章地栽到小混蛋头上。”

  年轻刑警点头，

  “廖队分析得在理，这一手，说狡猾吧，确实阴险，毕竟有那么多人亲眼看见小混蛋捅了刘庆第一刀，现在人死了，小混蛋确实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可说这人蠢吧，也真够蠢的，他把咱们公安当傻子糊弄？这种明眼人一看就是补刀致死的伤口，法医一验就露馅，他想借咱们的手除掉小混蛋……未免也太小看咱们的专业能力，也太心急了点。”

  廖辉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不管这幕后黑手是蠢还是狡猾，他确实成功地把水搅浑了，小混蛋现在是头号嫌疑人，新的通缉令很快就会发下去，

  而真正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