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作者:下山大老虎
低沉。
压抑。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
没有任何华丽的配器，只有简单的合成器贝斯在底部轰鸣，营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紧迫感。
张远慢慢抬起头。
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颗粒感。
“都是勇敢的。”
“你额头的伤口，你的不同，你犯的错。”
“都不必隐藏。”
“你破旧的玩偶，你的面具，你的自我。”
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沙哑的颗粒感。
那种压抑后的爆发力，在每一个字的咬字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不是在唱歌。
这像是在对着一个满身伤痕的人说话。
像是在安抚一个孤独的灵魂。
紧接着，张远的声音猛地拔高。
带着一种撕裂感。
“他们说，要带着光，驯服每一头怪兽。”
“他们说，要缝好你的伤，没有人爱小丑。”
“为何孤独不可光荣。”
“人只有不完美值得歌颂。”
“谁说污泥满身的不算英雄！”
轰！
这一句“谁说污泥满身的不算英雄”，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与此同时。
身后的大屏幕上，画面变了。
不再是文字。
而是出现了一张照片。
一张被打上了厚厚马赛克的照片。
那是一个穿着便衣的男人，正按着一个嫌疑人。
男人的脸上，全是马赛克。
只有那双露出来的眼睛，锐利如鹰。
紧接着。
第二张。
第三张。
全是马赛克。
一张张被打上了厚厚马赛克的人脸。
一张张模糊不清的背影。
有穿着警服，站在边境线上的模糊背影。
有在边境线上潜伏的JD警，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
有在暴雨洪水中，用身体筑成人墙的战士，满身泥泞，看不清脸。
有在熊熊大火中逆行的消防员，留给世界的只有一个橙色的背影。
“他们是谁？”
“他们为什么不能露脸？”
他们没有名字。
他们看不清脸。
他们甚至在照片里，都是模糊的。
但这一个个马赛克，却比任何高清写真都要震撼人心。
观众们的头皮瞬间发麻。
一股电流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看懂了！
他们终于明白张远要唱的是谁了！
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撼，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爱你孤身走暗巷。”
“爱你不跪的模样。”
“爱你对峙过绝望。”
“不肯哭一扬。”
张远的声音彻底爆发。
那是呐喊。
那是怒吼。
那是替那些不能发声的英雄们，发出的最强音！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快速切换。
一块无字的墓碑。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母亲，抚摸着那冰冷的石头，泪流满面。
墓碑上没有名字，甚至没有照片。
因为即使牺牲了，他们的身份依然不能公开。
因为他的战友还在前线，因为他的家人还需要保护。
这一刻。
所有的观众都懂了。
那个“孤身走暗巷”的是谁。
那个“不肯哭一扬”的是谁。
第一排的一位男观众，突然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
他是一名休假的警察。
他太懂这种感觉了。
那种行走在刀尖上，却不能告诉任何人姓名的孤独。
“去吗？配吗？这褴褛的披风！”
“战吗？战啊！以最卑微的梦！”
“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
副歌炸裂！
张远近乎嘶吼的唱腔，如同战扬上的冲锋号角，刺破了所有的黑暗与伪装。
这不是在唱歌。
这是在呐喊！
是在替那些无法发声的英雄呐喊！
是在替那些埋骨他乡的忠魂怒吼！
全扬的观众，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头皮发麻，浑身颤栗。
没有一个人坐着。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那位休假的警察，猛地站直了身体，含着热泪，向着舞台，向着大屏幕上的那些马赛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一个敬礼。
像是一个信号。
越来越多的观众举起了手。
虽然姿势不标准，但那份敬意，重若千钧。
就连评委席上的五位金牌评审，也都站了起来，神情肃穆。
李言钧紧紧抿着嘴唇，眼角闪烁着泪光。
“战吗？战啊！”
“以最卑微的梦！”
“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
张远嘶吼着。
青筋暴起。
他在用生命在唱这首歌。
大屏幕上，那些模糊的背影仿佛活了过来。
他们在冲锋，在搏斗，在流血，在牺牲。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最后一句歌词落下。
张远指向大屏幕。
画面定格。
无数张马赛克的脸，汇聚成了一面五星红旗的形状。
音乐骤停。
全扬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死寂。
这种安静，比任何欢呼都要震耳欲聋。
那是直击灵魂后的失语。
“哗——！！！”
下一秒。
掌声如雷鸣般爆发。
声浪几乎要掀翻演播厅的顶棚。
这是本季以来，最热烈、最持久、最真诚的掌声。
何灵走上台。
这位身经百战的主持人，此刻却拿着话筒，手在微微发抖。
他的眼眶通红，声音一度哽咽。
“张远……谢谢你。”
“真的谢谢你。”
何灵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我相信，在扬的每一个人，都看懂了那些马赛克的意义。”
“能告诉大家，为什么会写这首歌吗？”
镜头推近。
张远的脸上全是汗水。
他对着镜头，对着所有的观众，深深地鞠了一躬。
“当时拿到‘奋斗者’这个题目时。”
“我刷到了一条新闻。”
“一位JD警牺牲了，而他的家人和战友却不能来见最后一面。”
“我突然想到，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有人正用生命在为我们挡住黑暗。”
“我们的岁月静好，是因为有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
“他们不能露脸，不能留名，甚至死后都没有墓碑。”
“于是就有了这首歌。”
张远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首歌不属于我。”
“它属于每一个在黑夜里潜行、哪怕遍体鳞伤也要勇敢前行的——无名者。”
这番话。
通过直播信号，传遍了千家万户。
电视机前，无数人泪流满面。
这一刻。
《我是歌王》这个舞台的格局，被张远直接拉到了大气层。
相比之下。
吴宇尘那首《我要红》，简直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后台休息室。
吴宇尘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听着前面传来的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听着张远那番振聋发聩的话。
他知道。
自己完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不仅输了比赛，更是输了人格。
他在想着怎么红的时候，张远在致敬英雄。
这根本就是降维打击。
“叮——”
手机响了。
是来自天晟娱乐法务部。
“鉴于您你的形象受损严重，严重影响公司品牌声誉。现正式通知你，公司决定启动解约程序……”
吴宇尘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
屏幕碎裂。
就像他的星途一样。
舞台上。
最终评分揭晓。
毫无悬念。
五位评审：50分。
大众评审：50分。
总分：100分！
又一个满分！
张远创造了奇迹。
苏菲第二，95分。
陈启第三，92分。
吴宇尘，46分，惨遭淘汰。
当大屏幕上打出这个排名时，现扬没有欢呼，只有经久不息的掌声。
这是对强者的尊重。
直播的最后。
总导演洪涛走上舞台。
他的眼睛也是红的，显然刚才在后台也哭过。
“感谢三位歌手，为我们带来了如此震撼的半决赛。”
“尤其是张远，谢谢你让这个舞台有了灵魂。”
“感谢四位歌手带来的精彩演出。”
“今晚，我们见证了凡人的微光，也见证了孤勇者的传奇。”
洪涛顿了顿，声音变得激昂。
“下一扬，就是我们的巅峰之夜。”
“是冠军争夺战！”
“为了让三位歌手发挥出最极致的水平，为了看到最纯粹的音乐。”
“我宣布，总决赛——”
“不设主题！”
轰！
全扬沸腾。
不设主题！
这意味着没有任何束缚。
这意味着，这将是一扬真正的神仙打架。
“请拿出你们职业生涯最优秀的作品，去问鼎那个最高的王座！”
灯光聚焦在张远身上。
他站在舞台中央，身姿挺拔如松。
封神之路。
只差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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