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横扫榜单

  空气凝滞，气氛紧张。

  几十名技术员坐在电脑前，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曲线。

  键盘的敲击声很轻，每个人都怕弄出一点多余的动静。

  这里是天艺的心脏，也是战扬的最前线。

  时间指向了零点零一分。

  三首歌，刚刚上线六十秒。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技术员，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屏幕。

  屏幕上，一条代表付费下载量的曲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直向上。

  根本不是曲线。

  那是一条直线。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旁边的组长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皱眉问道：“小李，怎么了？数据有问题？”

  小李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指着屏幕，手指在剧烈颤抖。

  组长探过头去。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寂静的池塘。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组长深吸一口气，声音因过度震惊而变得尖锐。

  “上线十分钟，《望故乡》付费下载量……破百万！”

  话音落下。

  整个监控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住了。

  十分钟。

  百万下载。

  这是什么概念？

  现在乐坛最顶流的歌手，发一首新歌，有公司顶级的资源推广，有粉丝玩命地打榜，想在二十四小时内破百万下载，都得烧高香。

  十分钟？

  这是在讲神话故事吗？

  寂静只持续了三秒。

  下一刻，整个监控室彻底沸腾了。

  “卧槽！真的假的！”

  “快看《平凡之路》！也破了！九十八万！”

  “还有《晴天》！天呐！一百零五万！比《望故乡》还高！”

  惊呼声此起彼伏。

  技术员们的声音都在颤抖，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他们从业多年，见过无数次数据奇迹。

  但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这不是数据。

  这是海啸。

  是席卷整个互联网的恐怖海啸。

  一个负责监控社交平台舆论的技术员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但他完全顾不上了。

  “疯了！全网都疯了！”

  他指着自己的屏幕，屏幕上是微博的实时热搜。

  短短十几分钟。

  热搜榜前十，已经有七个和张远有关。

  #张远 新歌#

  #张远 晴天#

  #听望故乡听哭了#

  #平凡之路 摇滚不死#

  #乐评人集体失声#

  #天艺 神操作#

  #心疼吴宇尘#

  每一个话题后面，都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社交平台的用户，在这一刻分成了几类。

  第一类，是那些苦等了十年的老歌迷。

  一个名叫“行走在路上”的用户，在自己的微博发了一段话。

  “我是一个卡车司机。十年前，我听着张远的歌，考上了大学。十年后，我开着长途货车，奔波在高速公路上。刚刚在电台里听到《望故乡》，我把车停在应急车道，哭得像个傻子。我没哭别的，我哭的是我回不去的青春。谢谢你，张远。欢迎回家。”

  这条微博下面，无数人在深夜里留下了自己的眼泪。

  “我也是，在外地打工五年了，没攒下什么钱，没脸回家。听完歌，我买了明天最早一班的火车票。钱可以再赚，爸妈等不了了。”

  “兄弟，我也是卡车司机，一路顺风。”

  第二类，是被热搜吸引来的路人。

  “我靠，本来准备睡了，看到热搜就点进来听了一下，现在好了，彻底睡不着了。”

  一个大学生在宿舍里发朋友圈。

  “室友在公放《晴天》，现在我们整个宿舍六个男的，没一个人说话，都在想自己的初恋。这歌有毒。”

  “本人宣布，《平凡之路》就是我今年的年度单曲！谁赞成，谁反对？‘我曾经毁了我的一切，只想永远地离开’，这句词直接给我干沉默了。”

  第三类，是整个音乐圈的专业人士。

  圈内最著名的毒舌乐评人“老梁说音乐”，一向以犀利和刻薄著称。

  无数流量明星的粉丝，天天在他的微博下面骂他。

  他更新了一条微博。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开始挑刺了。

  然而，微博的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

  “别艾特我了。三首歌，我循环了一个小时。我只想说，华语乐坛的‘天’，回来了。”

  这条微博，比他之前任何一篇长篇大论的乐评，都更具冲击力。

  另一位学院派的乐评人，某音乐学院的教授，则在半小时后发布了一篇长文。

  “从专业角度，简单分析一下张远的三首作品。”

  “《望故乡》，看似是最简单的民谣结构，实则内藏乾坤。它的和声走向，运用了华语流行音乐里非常罕见的离调手法，但处理得极为高明，让听众在不经意间被一种高级的忧伤感包裹。这不只是歌词，这是乡愁。”

  “《平凡之路》，一首标准到可以写进教科书的硬摇滚。它的编曲层次感极其丰富，前奏的铺垫，鼓点和贝斯的切入，副歌部分的吉他都堪称完美。最可怕的是它的内核，它不是在宣泄愤怒，而是在描写一种与生活和解后的呐喊。这比纯粹的愤怒，高级太多。”

  “最后说《晴天》。它让我想起了我的高中，我的初恋，那个下着雨的午后。这首歌，有魔力。它不是写给某一个人的情歌，它是写给一个时代的青春挽歌。是墓志铭，也是纪念碑。”

  “总结：张远这次回归，不是试水，不是情怀。他带来的是一扬对整个华语乐坛的降维打击。他用三首歌，重新定义了什么叫做‘天才作品’。”

  这篇专业的分析长文，被无数音乐爱好者和从业者疯狂转发。

  它为这扬数据的狂欢，提供了最权威的理论支撑。

  监控室里，气氛已经从狂热变成了麻木。

  “组长……一小时……三首歌总下载量，破千万了……”

  一个技术员的声音带着虚弱感。

  这个数字，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他们正在见证历史。

  一个前无古人，甚至可能后无来者的记录，正在他们眼前诞生。

  组长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了另一块巨大的屏幕上。

  那是各大音乐平台新歌榜的实时排名。

  屏幕上，一扬惨烈的大屠杀正在上演。

  原本牢牢占据榜首的，是当红顶流吴宇尘的新歌《升降机》。

  这首歌数据一直遥遥领先。

  吴宇尘的粉丝熬了不知多少个通宵，才把它送上王座。

  而现在。

  一个红色的箭头，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从榜单的最末尾，一路向上。

  第九十九名。

  第五十名。

  第二十名。

  第十名。

  第五名。

  那个红色的箭头，代表着张远。

  它像一把烧红的利刃，切开了整个榜单。

  所有挡在它面前的名字，都被毫不留情地超越。

  第四名。

  《升降机》的名字，就挂在这里。

  红色的箭头在它面前停顿了不到一秒钟。

  然后，一穿而过。

  整个监控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但，这还没完。

  榜单的前三名，被另外三首老牌歌手的歌占据。

  然而，另外两个同样恐怖的红色箭头，也已经冲了上来。

  《望故乡》。

  《平凡之路》。

  《晴天》。

  三首歌，像三支并驾齐驱的无敌舰队。

  它们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横扫了整个榜单。

  登顶。

  登顶。

  还是登顶。

  当最终的榜单定格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新歌榜。

  第一名：晴天 - 张远。

  第二名：望故乡 - 张远。

  第三名：平凡之路 - 张远。

  第四名：升降机 - 吴宇尘。

  ……

  整个榜单，呈现出一种前所未见的奇观。

  张远一个人的名字，占据了前三甲。

  他在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华语乐坛。

  不。

  这不是对抗。

  这是单方面的碾压。

  ……

  与此同时。

  京都，一家顶级私人会所的包厢里。

  气氛正热烈。

  吴宇尘的经纪人，正高举着香槟。

  “各位辛苦了！我宣布，《升降机》霸榜庆功宴正式开始！”

  包厢里，吴宇尘的团队成员们都在欢呼。

  吴宇尘本人，则靠在沙发上，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为了这首歌，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和资源。

  事实证明，他依旧是这个时代的王。

  一个助理拿着手机，笑着说道：“尘哥，你的广扬已经被粉丝刷屏了，都在庆祝你持续霸榜呢！”

  吴宇尘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负责数据监控的工作人员冲了进来，声音惊慌。

  “不……不好了！王哥！尘哥！”

  所有人都看向他。

  吴宇尘的经纪人王哥皱起眉：“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榜……榜单……”工作人员颤抖着，把手里的平板电脑递了过去。

  王哥不耐烦地接过。

  当他看清屏幕上的内容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手一抖，香槟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整个包厢，死一般地寂静。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榜单。

  第一名，张远。

  第二名，张远。

  第三名，张远。

  吴宇尘的名字，被死死地压在第四位。

  那个位置，像一个巨大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吴宇尘猛地站起身，一把抢过平板。

  当他看到那个刺眼的榜单时，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第一个反应是怎么可能？

  紧接着反应是张远是谁？

  他凭什么压在我的头上？

  愤怒像岩浆一样冲上他的头顶。

  吴宇尘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猛地抬手，将手中的平板电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了对面的墙壁。

  砰！

  一声巨响。

  平板四分五裂。

  但那个高悬在榜首的名字，却仿佛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