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伯乐来电，天艺的橄榄枝

  仅仅两个字，就让张远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脏，再一次剧烈地收缩起来。

  这个声音的主人，叫方清光。

  是他音乐路上的第一个伯乐。

  也是他人生中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经纪人。

  更是那个在他最辉煌的时候，陪他一起站在聚光灯下，在他跌入深渊时，却无能为力的男人。

  前段时间，他们才重逢过。

  可此刻通过电话听到这个声音，感觉完全不同。

  张远紧紧握着手机。

  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干涩发紧。

  无数的画面在脑海中翻滚。

  第一次在酒吧被方清光发现时的惊喜。

  第一次拿到唱片合约时的激动。

  第一次站上领奖台时，方清光在台下比他还用力地鼓掌，眼眶通红。

  还有最后一次见面时，方清光脸上那种深深的无力与愧疚。

  电话那头，方清光似乎也在极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像一个破旧的风箱。

  张远沉默了很久。

  久到方清光以为电话已经断线。

  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称呼。

  “方哥。”

  声音很低。

  带着一丝沙哑，蕴含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听到这声“方哥”，电话那头的方清光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声音里的颤抖却更加明显了。

  “哎！哎！”

  他一连应了两声。

  “我看到新闻了！我一整天都在看！你的微博，你的名字，刷爆了！整个互联网全都是你！”

  方清清光的声音再次变得激动起来，语速极快，像是在发射连珠炮。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你就是天生该唱歌的！”

  “太好了！小远，你终于肯回来了！真的太好了！”

  他的喜悦是如此真实，如此纯粹。

  不掺杂任何利益的算计。

  就像一个等待失散多年的孩子终于回家的长辈。

  张远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插话。

  方清光的激动，让他胸口那块封冻了十年的坚冰，又融化了几分。

  原来，真的有人在为他的回归而由衷地高兴。

  这感觉，不坏。

  电话那头，方清光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停顿了一下。

  他用力地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小远。”

  方清光再次开口，语气变了。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份郑重。

  “我现在，代表天艺娱乐，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天艺娱乐！

  国内最顶级的娱乐公司之一，旗下巨星云集，资源雄厚到令人发指。

  是无数艺人挤破头都想进去的圣地。

  张远知道，上次两人重逢时，方清光说过自己现在的工作。

  张远心中闪过一丝惊讶。

  但他没有问。

  他知道，方清光的话还没有说完。

  果然，电话里传来了方清光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声音。

  “小远，回来唱歌吧！”

  “回到属于你的舞台上！”

  张远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回应。

  他在等。

  等方清光接下来的话。

  方清光没有让他失望，他直接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磅炸弹。

  “我代表天艺，给你开一份S+级的顶流歌手合约。”

  张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S+级合约。

  在圈内，这代表着最高规格的待遇。

  只有那些真正站在金字塔尖，拥有恐怖流量和国民度的天王天后，才有资格拿到。

  “你的每一首歌，都会得到S级推广，覆盖所有主流平台。”

  “公司会为你组建国内最顶尖的金牌制作团队，从编曲、录音到后期，全部都是最高标准。”

  “还有……”

  方清光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也更加有力。

  “最重要的一条。”

  “公司给你百分之百的创作自由。你的作品，你的音乐，你说了算。公司绝不干涉任何一个音符，任何一个字。”

  百分之百的创作自由！

  轰！

  张远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就是这个！

  这才是他最想要的！

  这才是他十年前拼了命去争取，却被无情剥夺的东西！

  十年前，他就是因为不肯修改自己的作品，不肯为那些公司高层的关系户写歌，才会被公司高层打压抛弃。

  那是他心里最深的一根刺。

  现在，方清光要把这根刺，为他拔出来。

  这个条件，太诱人了。

  诱人到让张远几乎无法呼吸。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条金光大道，铺在了自己的脚下。

  只要他点头，只要他往前走一步，就能重新拥抱那个他渴望了十年的世界。

  可是……

  张远猛地清醒过来。

  巨大的狂喜之后是怀疑。

  这十年的社会底层生活，让他早已不是那个天真的少年。

  他学会了用审视和怀疑的目光去看待一切。

  天艺娱乐不是慈善机构。

  凭什么会给他一个消失了十年的“过气歌手”如此优厚的条件？

  S+合约？

  百分之百的创作自由？

  这听起来，太不真实了。

  张远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方哥……这个条件，你能做主吗？”

  这不是不信任方清光。

  而是在质疑天艺娱乐高层的决策。

  这不符合商业逻辑。

  电话那头，方清光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方清光笑了笑，声音里充满了自信。

  “我能。”

  他只回答了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里蕴含的底气，却让张远感到一丝心安。

  “当然，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有很多疑问。”方清光继续说道，“电话里说不清楚。这样，你明天有时间吗？来公司一趟，我们面谈。”

  “好。”张远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去看看。

  “明天上午十点，我在公司等你。”方清光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而且，还有个神秘人，也非常想见你。”

  “神秘人？”张远愣了一下。

  “嗯，一个很重要的人。等你来了就知道了。”

  方清光卖了个关子，没有多说。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张远站在原地，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弹。

  天艺娱乐。

  S+合约。

  创作自由。

  还有一个神秘人。

  信息量太大，他的大脑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他走到窗边，拉开了那扇厚重的窗帘。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无数的光点汇聚成一片璀璨的星河，在黑夜中延伸至远方。

  十年前，他也曾无数次站在这里，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那时候，他意气风发，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自己脚下。

  十年后，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他，心境却已天差地别。

  他真的要回去了吗？

  回到那个曾经将他捧上云端，又将他狠狠摔进泥潭的圈子。

  他真的要接受方清光的邀请，去天艺娱乐重启自己的人生吗？

  张远的目光，在闪烁的霓虹中，渐渐变得坚定。

  赵晨的话，粉丝的留言，方清光的电话……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一个答案。

  去。

  必须去。

  这一次，不是为了名利，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

  只是为了那些等了他十年的人。

  为了那个抱着吉他，眼里还有光的自己。

  下定决心的瞬间，张远感觉全身都轻松了。

  这十年来压在心头的巨石，仿佛被挪开了一角，透进了一缕光。

  他转身，准备去洗个澡，刮掉胡子，用一个全新的面貌去迎接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