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年后的歌声

  被称作莹莹的女生抬眼望过去，正好撞见张远举杯喝酒的模样。

  风霜没有在已经三十五岁的张远脸上留下痕迹。

  反倒把年少时的毛躁磨成了温润，又有几分洒脱，两种气质揉在一起，形成了独特的气质。

  酒过三巡，张远觉得胸口发闷，热意顺着脖颈往上冒。

  抬手漫不经心地扯开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随后从烟盒里弹出一根烟，咬在嘴边。

  火光一亮一暗间，一口白雾轻轻吐出。痞帅的劲顺着烟雾往外冒。

  叫莹莹的女孩也是双眼放光：“好有型啊，我突然有想找个大叔谈恋爱的冲动了。”

  赵晨凑过来打趣：“老张，刚那俩小姑娘看你半天了，你就没点反应？”

  张远挑了挑眉：“看就看呗，我这人天生丽质，到哪都是焦点？”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罚酒！”赵晨骂骂咧咧。

  哥几个又是一阵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一提到姑娘大家顿时来了兴趣，又说起上学时候的趣事。

  “唐胖，我记得高三毕业那会，你不好意思和班花表白，稀里哗啦哭了好久.....”赵晨调笑道。

  唐飞小学时候长的瘦小瘦小，没想到上了初中后，反而一年比一年胖。

  熟悉的都叫他唐胖。

  “都是你们这群王八蛋，骗我说班花喜欢胖子，弄得我一直增肥。”唐飞破口大骂。

  王轩笑得前俯后仰：“还说，你哪次碰到班花不是脸红，说话都磕磕巴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结巴。”

  程莫山在旁笑呵呵的看着这群小兄弟打闹。

  端起酒杯，转头和张远碰了一下。

  “小远，说真的，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找个对象结婚过日子。”

  赵晨在旁插嘴：“哥，早上我还说他了。这么好的条件，多财多艺。”

  “省得夜夜独自被窝唱孤单。”

  张远仰头喝了一杯：“再说吧，反正现在我还没有想法，一个人过着挺好的。”

  几人边吃边喝，说说笑笑。

  正说着话，不远处的歌声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几个看上去大学生模样的男女坐了一桌。

  这附近有大学城，所以夜市上很多大学生来吃饭。

  一个流浪歌手拿吉他站在一旁唱歌。

  唱的是张岳的《再见》。

  “我怕我没有机会。”

  “跟你说一声再见。”

  “因为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你。”

  “明天我要离开。”

  “熟悉的地方和你。”

  “要分离。”

  “我眼泪就掉下去。”

  流浪歌手略带沙哑的嗓音，裹着夜市的烟火气飘过来。

  原本还在起哄打趣的几人，也放慢了手中的动作，静静听着笑声。

  张远咬着烟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飘散，似乎又想起了从前。

  “我当年走的时候，也是没说再见。”程莫山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沉了些。

  赵晨也收了笑：“听到这首歌我又想起了毕业后去外地闯荡，闯了几年也没闯出个样，不敢回去，也不敢和家人说。”

  唐飞的眼睛瞬间红了，不是喝酒喝的，是想起了当年的事。

  张远没说话，只是抬手把烟蒂按在烟灰缸里，动作慢了许多。

  “我会牢牢记住你的脸。”

  “我会珍惜你给的思念。”

  “这些日子在我心中永远都不会抹去。”

  “我不能答应你。”

  “我是否会再回来。”

  “不回头。”

  “不回头的走下去。”

  这句唱得格外轻，却像重锤砸在张远心上。

  他想起当年义无反顾的离开家，抱着吉他，像个无头苍蝇满世界乱跑。

  唱到眼泪掉下来，却没敢给家人和哥几个打一个电话。

  直到后来被挖掘。

  说起来上个公司也算是张远的伯乐，让他横溢的才华展现了出来。

  那边歌手已经唱完，桌上的几个年轻男女哭的稀里哗啦。

  赵晨突然道：“老张，你唱上一首吧，好久没听你唱歌了。”

  看着红着双眼的赵晨，张远心里不禁一颤。

  不由自主的向那边的流浪歌手招了招手。

  歌手看上去年纪和程莫山差不多，脚步十分矫健。

  很快走了过来：“朋友要点歌吗？想听什么歌？”

  张远摇了摇头：“我不点，我想借你的吉他唱首歌。”

  “啊？你自己唱？”

  歌手有些发愣，平时广见点歌的，要自己唱的还是第一次见。

  正犹豫着，张远已经拿起手机扫了二维码。

  “VX 收款一百元。”

  歌手回过神：“谢谢朋友，那……您想唱哪首？我帮您调下调子，或者我先给您起个头？”

  “不麻烦你，我自己来。”

  张远摆了摆手，接过歌手递来的琴带，熟练地往肩上一挂。

  指尖轻轻拨了下琴弦，试了试音，那动作自然熟练。

  张远抬眼，目光扫过桌前的哥几个，又落回吉他弦上。

  邻桌的莹莹也忘了吃饭，手里捏着筷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连带着娃娃脸女生也凑了过来，小声嘀咕：“原来大叔还会弹吉他啊，也太酷了吧！”

  张远没管周围的目光，指尖落下，一阵悠扬婉转的旋律慢慢淌了出来。

  “许多年前我离开了家乡。”

  “带着青涩懵懂还有倔强。”

  “不知天高地厚的我满腔热血。”

  “发誓一定要混出个模样。”

  深情磁性的嗓音少了年少的青涩稚嫩，变得更加成熟。

  顶级的嗓音唱功带着歌声如同清风般飘向远方。

  刚开口还有人看热闹说笑，几句歌一出，周围还在喧哗的声音已经是寂静一片。

  程莫山放下酒杯，唐飞王轩也停了手里的烤串，赵晨更是掏出手机，悄悄点开了录像，没敢开声音。

  夜市上空只剩吉他声和张远的歌声，裹着晚风飘荡。

  大家细细品味歌曲，有几个感性的已经红了双眼。

  歌声中唱出了一个年少时带着懵懂倔强的孩子离乡逐梦，归来时却拖着单薄行囊满心慌张。

  游子闯荡的辛酸、归乡时的茫然。

  被这首歌体现的淋漓尽致。

  ......

  《望故乡》该曲由山河作词，南乔、阿贵共同作曲，RK担任编曲及吉他演奏，文夫演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