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帝俊的救赎

作者:我是铁拐何
  天地间的悲鸣从未停歇。

  后土化轮回,武安斥道祖,这等震撼洪荒的大事件,帝俊一概不知。

  他的世界,早已随着那一声震彻天宇的自爆,化为了死寂的废墟。

  他就那么坐在凌霄宝殿残破的御座上,曾经象征着无上权柄与荣耀的宝座,如今只是一堆冰冷的乱石。金色的帝袍沾满了尘埃与干涸的血迹,象征天帝威仪的平天冠冕歪斜欲坠,昔日那双俯瞰众生、蕴藏着日月星辰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空洞与麻木。

  天在哭泣,无穷无尽的弱水自天穹窟窿倾泻而下。

  地在怒吼,赤红的岩浆从大地裂缝喷涌而出。

  但这毁天灭地的景象,映在他的瞳孔中,却激不起一丝波澜。

  他死了。

  作为圣人的帝俊还活着,但作为兄长的帝俊,作为妖族天帝的帝俊,已经死了。

  他的神魂,他的意志,他的一切,都随着胞弟太一的陨落,随着那座辉煌了无数元会的天庭一同崩塌、粉碎。

  圣人?

  呵,何其可笑的圣人。

  不能庇护自己的兄弟,不能保全自己的族群,眼睁睁看着自己毕生的心血化为飞灰。这样的圣人,不过是天道剧本里一个更高级、也更可悲的傀儡。

  他败了,败得一无所有。

  “陛下……”

  “天帝陛下……救救我们……”

  “呜呜呜……我的孩子……谁来救救我的孩子……”

  无数幸存妖族的哭喊声、悲鸣声、求救声,从下方坠落的天庭废墟中传来。它们像一根根无形的针,试图刺破帝俊周身的死寂,却又无力地被那浓稠的悲伤与绝望弹开。

  他听到了,但他没有反应。

  救?拿什么救?

  他连自己最亲的兄弟都救不了。

  无数妖神的残骸随着天庭的碎片一同坠落,它们曾是追随他兄弟二人征战天地的袍泽,是天庭的基石。可现在,它们在触碰到天河弱水的瞬间,便如积雪遇阳,无声无息地消融,连一点真灵都无法留下。

  帝俊看着这一切,眼神依旧空洞。

  心死了,就不会再痛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带着泣血的绝望,终于穿透了他所有的麻木。

  “陛下——!”

  那是一位年迈的狼族妖帅,浑身浴血,一条手臂已经不翼而飞。他用仅存的臂膀,死死地护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狼崽。

  在急速坠落的巨大宫殿残骸上,他看到了御座上那道失魂落魄的身影。那是他们妖族曾经的骄傲,是他们至高无上的君王。

  老妖帅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朝着帝俊的方向,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咆哮。

  “救救……救救我们的孩子!”

  声音戛然而止。

  一块更大的天庭碎片呼啸而下,精准地砸在了老妖帅和他护着的幼崽身上。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噗”的一声,一老一少,连同他们脚下的那块废墟,瞬间化为了一蓬血雾,被席卷而来的罡风吹散,了无痕迹。

  那蓬血雾,在帝俊空洞的瞳孔中,骤然放大。

  仿佛一柄烧得通红的尖刀,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捅进了他那颗早已死寂的心脏,然后用尽全力地搅动。

  “啊——”

  剧痛!

  撕心裂肺的剧痛!

  比圣人之躯被斩、比元神被撕裂,要痛苦亿万倍的剧痛,从他的神魂深处猛然炸开!

  那片血雾,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封闭的记忆。

  他想起了,太阳星上,那个永远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喊着“兄长”的小金乌。

  他想起了,初立天庭时,太一将那口混沌钟递到他面前,笑着说:“兄长,你为天帝,当掌此宝镇压天庭气运。”

  他想起了,亿万妖神在凌霄宝殿前对他俯首称臣,山呼“天帝圣寿无疆”的辉煌。

  他也想起了,太一为了护住他这兄长的颜面,为了妖族最后的尊严,燃烧自己,化作孤星,决然撞向盘古真身的背影。

  “太一……”

  帝俊喃喃自语,两行金色的圣泪,终于从他那死寂的眼眶中滚落。

  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圣人。

  他不是君临天下的天帝。

  他只是一个失去了弟弟的兄长,一个眼睁睁看着族人惨死,却无能为力的……失败者。

  “啊啊啊啊啊——!”

  压抑到极致的咆哮,终于从帝俊的喉咙里爆发出来。那声音沙哑、悲怆,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他霍然起身,头顶那象征着天帝威仪的平天冠冕,再也无法维持,滑落下来,“啪”的一声,在御座的乱石上摔得粉碎。

  金色的圣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嘴角溢出。

  他那双空洞的眼眸里,第一次燃烧起火焰,不是太阳真火,而是由无尽痛苦与决绝意志点燃的道心之火。

  责任,在剧痛中被唤醒。

  太一死了,但他不能死。

  妖族还未灭绝,他这位天帝,就必须站着!

  “河图!洛书!”

  帝俊嘶吼着,双手向天一招。

  两卷古老的图卷从他体内飞出,迎风便长。一卷之上,星河流转,仿佛蕴藏着一片宇宙;另一卷之上,山川地理,勾勒出天地脉络。

  正是他的伴生至宝,极品先天灵宝——河图洛书!

  “开!”

  伴随着帝俊的怒吼,河图洛书瞬间展开,化作一道笼罩了方圆亿万里的巨大光幕,如同一片独立的星空宇宙,将所有正在坠落的天庭废墟、所有幸存的妖族,都笼罩了进去。

  “轰!轰!轰!”

  天河弱水形成的灭世瀑布,狠狠地冲击在光幕之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巨响。

  在河图洛书的庇护下,帝俊的神念如同潮水般横扫而出。

  他将所有能找到的、还活着的妖族,无论老弱伤残,一个不漏,尽数挪移到了光幕之下这片唯一的安全之地。

  他看到了缺了胳膊的熊妖,看到了断了翅膀的鹰妖,看到了无数蜷缩在父母尸身旁,茫然哭泣的妖族幼崽。

  他看到了无数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他们的脸上,交织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家破人亡的悲伤,以及看到他这位天帝出手后,重新燃起的一丝希望。

  每一张面孔,都像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帝俊的心上。

  这些,都是他的子民。

  这些,都是太一用命换回来的……妖族的未来。

  他的责任,重如泰山。

  在收拢残军的同时,帝俊的神念,以前所未有的焦急,一遍又一遍地扫过那片惨烈至极的战场。

  他在找,找他的弟弟。

  哪怕只是一块残骨,一缕残魂,他都要找到!

  神念穿过混沌,越过虚空,终于,在一片被能量风暴撕裂的时空乱流之中,他感应到了一丝微弱的、熟悉的哀鸣。

  是混沌钟!

  帝俊心中一颤,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那片时空乱流之中。

  只见一口古朴的大钟悬浮在虚空中,钟身之上布满了裂纹,灵光暗淡,正发出一阵阵如泣如诉的哀鸣。

  而在钟下,静静地躺着一具残破不全、几乎化为焦炭的身躯。

  帝俊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那具甚至已经无法分辨容貌的残躯,看着那上面熟悉的、早已破碎的金色帝袍,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颤抖着,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怕一碰,这具脆弱的残骸就会彻底化为飞灰。

  “太一……”

  他跪了下来,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将那具冰冷、僵硬的残骸,抱入了怀中。

  没有重量。

  轻得,就像一片羽毛。

  这个曾经为他扛起一切,为他扫平一切障碍,永远挡在他身前的弟弟,如今只剩下这么一点点了。

  两行金色的圣泪,无声地划过帝俊苍白的脸颊,滴落在太一焦黑的残躯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滋啦”声。

  “兄长……对不起你……”

  帝俊抱着胞弟的遗骸,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了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就在这时,几道狼狈的身影,带着残余的妖神,艰难地穿过废墟,来到了他的身后。

  为首的,正是妖族智者,白泽。

  在他身边,还有计蒙、英招等几位幸存的妖圣。甚至,连一向被认为自私自利的妖师鲲鹏,此刻也默默地站在队伍里,神色复杂。

  他本可以逃的,以他的速度,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他。

  可是,当他看到帝俊不惜燃烧本源,撑起河图洛书庇护所有残裔的那一刻,他那颗冰冷自私的心,被触动了。

  天庭没了,他还能去哪?

  也许,跟着这位已经不再是“天帝”,而更像是一个“族长”的陛下,才是唯一的出路。

  他们看着帝俊抱着东皇遗骸,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却依旧用圣人之躯苦苦支撑着整片天空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昔日的野心、猜忌、隔阂,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乌有。

  剩下的,只有同族同悲的戚然,以及对这位失败帝皇,最后的敬意。

  白泽走上前,看着帝俊悲痛欲绝的模样,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句无比沉重的话。

  “陛下,节哀……妖族,还需要您。”

  帝俊没有回头,依旧紧紧地抱着太一的遗骸,仿佛那是他世界的全部。

  过了许久,他才用一种沙哑到极致的声音,缓缓开口。

  “朕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愧疚。

  “是朕对不起他,对不起你们,对不起……整个妖族。”

  这不再是帝皇的自称,而是一个罪人的忏悔。

  白泽等人心中一酸,尽皆跪倒在地,哽咽道:“陛下……”

  帝俊没有再说话。

  他小心翼翼地将太一的遗骸,连同那口发出阵阵哀鸣的混沌钟,一同收入了自己的元神识海之中。

  他要用自己的圣魂,永远温养着胞弟最后的一丝痕迹。他要让太一,永远地看着他,看着他如何背负起这一切。

  做完这一切,帝俊缓缓站起身,转了过来。

  他环视着眼前这些跪倒在地的、仅存的忠臣,又看了看远处河图洛书庇护下,那些茫然、悲伤、却又带着一丝期盼的族人。

  不足全盛时期的万分之一。

  这就是妖族如今剩下的所有家底。

  帝俊眼中的悲痛,渐渐被一种沉如山岳、冷如寒冰的决心所取代。

  天庭没了,霸业没了,洪荒天地主角的梦,也该醒了。

  他输了,输掉了过去。

  但只要他还活着,妖族的未来,就不能输。

  “传朕旨意。”

  帝俊的声音依旧沙哑,却重新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白泽等人精神一振,齐声道:“臣在!”

  “放弃洪荒。”

  短短四个字,让白泽和鲲鹏等人同时脸色剧变。

  “陛下,不可啊!”白泽急道,“洪荒乃我等根基所在,天庭虽毁,但只要您还在,我们尚有东山再起之日!若离开洪荒,我妖族将彻底沦为无根浮萍!”

  “东山再起?”帝俊惨然一笑,笑容里满是自嘲,“拿什么起?白泽,你看看我们还剩下什么?”

  他指了指这片废墟,指了指那些老弱妇孺。

  “巫族虽残,但对我们的恨意已深入骨髓。后土化轮回,得了无量功德,巫族气运未绝,他日必是我族大患。”

  “再看天上,”帝俊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河图洛书,看到了那几位高高在上的圣人,“三清、接引、准提,哪一个不是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等着瓜分我妖族最后的遗产?”

  “还有那位道祖……”帝俊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洪荒,是他的棋盘。我们这些棋子,已经没有资格再待在上面了。”

  白泽沉默了。

  鲲鹏也低下了头。

  帝俊说的,是血淋淋的现实。

  “那……我们能去哪?”计蒙茫然地问道。

  帝俊的目光,投向了头顶。

  不是三十三重天,而是透过天穹的破洞,望向了那片更遥远、更深邃、也更冰冷的黑暗。

  “混沌。”

  帝俊轻轻吐出两个字。

  “去孕育盘古大神的混沌。”

  那里虽然荒芜、寒冷、死寂,但也算是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最重要的是,那里远离洪荒大陆,远离了圣人的视线,远离了这片埋葬了他们荣耀与亲人的伤心地。

  那是唯一能让他们休养生息,舔舐伤口的地方。

  “遵……陛下旨意。”

  白泽深深一拜,接受了这个沉重而无奈的决定。

  “遵旨!”

  所有幸存的妖神,齐声应和。

  帝俊点了点头,不再迟疑。他最后看了一眼怀中的混沌钟,仿佛在对胞弟做最后的告别。

  “太一,我们回家了。”

  他心念一动,催动着河图洛书所化的星空宇宙。

  这艘承载着妖族最后血脉与希望的方舟,缓缓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流光,没有丝毫留恋地,向着三十三重天外的混沌星空,决然遁去!

  在离开洪荒世界屏障的最后一刻,帝俊回首。

  他深深地,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破碎的山河。

  他的目光,扫过了那截断裂倒塌、象征着一个时代终结的不周山。

  扫过了那片被弱水与地火吞噬、哀鸿遍野的大地。

  扫过了那片埋葬了无数妖神,埋葬了他毕生梦想,也埋葬了他至亲胞弟的战场。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人族圣地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而后,他毅然回头,再不留恋。

  河图洛书所化的流光,彻底消失在了洪荒天际,没入了那片冰冷、黑暗、死寂的无垠宇宙之中。

  方舟内部。

  幸存的亿万妖族子民,看着他们的帝皇。

  帝俊独自一人,站在方舟的最前端,面向着前方那片永恒的黑暗。

  他的背影,不再是过去那般伟岸、辉煌,反而显得有些萧索与孤独。他的帝袍早已破碎,帝冠也已不在,满头金发在混沌气流中凌乱飞舞。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

  如同一杆,永不弯折的枪。

  从今天起,洪荒再无天帝帝俊。

  有的,只是一位背负着血海深仇与整个种族延续使命的……

  永夜君王。

  前路漫漫,唯有无尽的黑暗与复兴的重担。

  但所有妖族都相信,只要他们的王还站着,妖族的太阳,就终有再度升起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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