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计蒙败退

  战场之上，神通与武道的光辉几乎将天空撕裂。

  妖圣计蒙手持先天灵宝分水镜，镜光流转间，便有滔滔天河之水凭空显化，化作巨大的水龙、水盾，将大部分攻击都挡在身外。他毕竟是成名已久的大罗金仙，法力雄浑，一时间，竟真的凭借一己之力，与三名大巫、五位人族武圣战得有来有回，不落下风。

  然而，高端战力的僵持，却无法掩盖整体战局的颓势。

  人巫联军虽然精锐，但数量上终究远少于计蒙带来的数千妖兵。下方的战场，已然化作了一片血肉磨坊。

  “顶住！为了死去的族人，顶住！”一名人族武尊强者怒吼着，他浑身浴血，胸前被妖兵的利爪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依旧死死顶在阵线最前方。

  他身旁，一名巫族战士咆哮一声，用自己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撞碎了三名妖兵的合围，但紧接着，数道妖术光芒便洞穿了他的胸膛。他轰然倒下，至死眼中都燃烧着不屈的战意。

  伤亡在不断扩大。

  尽管有四象锁天阵的压制，但妖族毕竟是天庭正规军，战斗素养极高。在最初的混乱过后，他们迅速结成战阵，疯狂地冲击着联军本就薄弱的防线。胜利的天平，似乎又在向着妖族一方倾斜。

  负责指挥全局的大巫祝由眉头紧锁。他看得分明，此战的关键，就在于能否快速斩杀计蒙。若是让他拖延下去，下方的联军必然会先一步崩溃。

  “诸位，不能再拖了！”大巫祝由的声音在其他七位强者的心底响起，“用战魂和武道真意，攻他本源！”

  “该死！这些巫族的攻击好生诡异！”计蒙越打越是心惊。

  三名大巫的攻击看似大开大合，威猛无匹，但每一拳、每一击之中，都蕴含着一股无形的、狂暴的意志冲击。这股意志如同烧红的烙铁，不断灼烧着他的心神，让他识海翻腾，烦躁欲狂。这正是《战魂图录》修出的战魂之力，专门克制元神！

  而那五名人族武圣的攻击则更加刁钻狠辣，他们的拳、掌、指、腿，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落在分水镜防御的薄弱之处，或是直指他的眼、喉、心等要害，逼得他不得不分出更多心神去应对。

  随着时间的推移，计蒙的法力消耗愈发巨大，分水镜散发的光芒也开始变得明灭不定。

  “就是现在！”

  与计蒙对战的祝融部大巫抓住了他法力运转的一个停滞瞬间，怒吼一声，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拳头之上，一尊迷你的火焰战魂虚影浮现。

  “炎神怒！”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的煞气与战魂之力，避开了分水镜的正面防御，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计蒙的胸口！

  “噗！”

  计蒙如遭雷击，只觉得一股狂暴的火焰意志瞬间冲入体内，疯狂焚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与妖族元神。他喷出一大口金色的妖血，手中的分水镜光芒瞬间黯淡到了极点。

  “不好！”

  剧痛与虚弱感潮水般涌来，计蒙心中警铃大作。他看着周围再次合围上来、杀气腾腾的八道身影，终于意识到，今日若再不走，恐怕真的要陨落于此！

  “想杀我计蒙，你们还不够格！”

  计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他猛地一拍胸口，再次喷出一口本源精血，但这口血却并未消散，而是化作符文，瞬间印在了身旁几名忠心护卫的亲卫身上。

  “为陛下尽忠吧！”

  “不！计蒙大人！”

  那几名亲卫还没来得及反应，体内的妖丹便被瞬间引爆！

  “轰隆隆！”

  数名金仙级妖族自爆的威力何其恐怖！巨大的能量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包围圈，即便是大巫和武圣，也不得不暂避锋芒，全力防御。

  混乱之中，计蒙将最后残存的法力疯狂注入分水镜，凄厉地吼道：“血祭开天！”

  他竟不惜耗损先天灵宝的本源，以自身精血为引，催动了分水镜的最强一击！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色光柱，撕裂了爆炸的余波，硬生生在四象锁天阵的封锁上轰开了一道微小的裂缝。

  计蒙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看一眼下方那些被他当做弃子、即将全军覆没的属下，便化作一道黯淡的血色流光，燃烧着残存的精血，从那裂缝中狼狈不堪地钻了出去，瞬间消失在天际。

  随着计蒙的逃离和妖丹自爆余波的散去，战场上的局势瞬间逆转。残存的妖兵群龙无首，在人巫联军的含怒反扑下，很快便被屠戮殆尽。

  烈风部落的土地上，堆满了妖族的尸骸，胜利的欢呼声此起彼伏。然而，武安、玄都大法师以及几位大巫看着己方同样惨重的伤亡，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神情反而愈发凝重。

  他们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天庭，凌霄宝殿。

  当计蒙拖着重伤之躯，气息萎靡地跪倒在宝殿中央，将烈风部落的惨败和盘托出时，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东皇太一、妖师鲲鹏以及在场的其他妖圣，无不露出震惊之色。他们无法相信，区区人巫两族的蝼蚁，竟然能将十大妖圣之一的计蒙逼到如此境地，甚至全歼了他麾下的一支精锐。

  “你说……计划泄露了？”

  宝座之上，帝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那双蕴含着星辰生灭的眼眸中，却透出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寒意，“人族与巫族，不但设下了埋伏，还用一种能够直接攻击元神的诡异手段，伤了你的本源？”

  “是……是的，陛下。”计蒙浑身颤抖，他能感受到帝俊平静外表下那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那巫族大巫的攻击极为诡异，仿佛能点燃意志，焚烧元神……臣，臣无能，请陛下责罚！”

  “哼！”

  一股恐怖的皇者威压瞬间降临，计蒙如遭重锤，再次喷出一口血，气息愈发衰败。

  然而，帝俊的怒火只是一闪而逝。他缓缓站起身，在宝座前踱步，整个凌霄宝殿内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他没有当众重惩计蒙，而是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思考。

  “看来，吾终究是小觑了这群蝼蚁。竟然能未卜先知，设下此等陷阱。”帝俊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大规模的猎魂行动，已经行不通了。”

  他目光扫过殿下众妖，声音冰冷地说道：“传吾旨意。从今日起，改变策略。”

  “所有猎魂队伍，化整为零，以百人为一队，分散潜入洪荒大地。不必再执着于屠戮整个部落，你们的任务，是制造各种‘意外’。”

  “瘟疫、兽袭、失足、内斗……吾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用多么隐蔽的手段，吾要你们悄无声息地收集人族魂魄！吾要让恐慌的种子，在每一个人族的心中生根发芽！”

  “遵陛下法旨！”殿内群妖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肃杀之气。

  一场更加阴险、更加黑暗的战争，即将拉开帷幕。

  妖族策略的改变，立即使人巫联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

  “东荒，‘盘石村’，三百一十二人，一夜之间尽数‘病亡’，魂魄无踪。”

  “南岭，‘听风寨’，上千族人外出狩猎，遭遇‘兽潮’，仅十余人逃回，皆神情呆滞，魂魄受损。”

  “西海之滨，‘渔夫镇’，一夜风暴，百艘渔船倾覆，无一生还……”

  盘古殿，议事大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武安听着各地传来的急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可恶！”祝融一拳砸在石桌上，怒道，“这些妖族杂碎，现在跟地里的老鼠一样，根本抓不住他们的踪影！我们根本防不胜防！”

  后土也蹙着秀眉，叹息道：“洪荒大地何其广阔，人族部落又如繁星般散落各处。妖族化整为零，我们根本无法一一追查，更别提提前设伏了。”

  之前还能通过妖族大军的动向来判断其目标，从而设伏。可如今，这些零星的人口失踪、小型村落的“意外”遍布洪荒，规模小，发生得又快，等他们收到消息赶去，妖族早已收完魂魄远遁千里。

  武安与十二祖巫都深感无奈与愤怒。他们明白，一场席卷整个洪荒的“影子战争”已经打响，而在这场战争的初期，他们因为无法有效索敌，已然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

  就在联盟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意外的情报，为他们打开了新的突破口。

  “兄长，武安！”

  掌控金之法则的祖巫蓐收与掌控水之法则的祖巫共工，脚步匆匆地走入大殿，神情严肃。

  “我们巡视大地时发现，除了那些鬼鬼祟祟收集魂魄的小股妖族外，还有另一批数量庞大的妖族，正在洪荒各地的深山大泽、地脉矿藏之中，疯狂地开采各种罕见的神铁与先天材料！”共工沉声说道。

  蓐收接着补充：“他们行事极为张扬，动静很大，仿佛在赶工期。我们斩杀了一队妖兵，从其首领的记忆中得知，他们是在为妖皇帝俊收集炼制一种绝世凶兵的剑体，以及布置‘周天星辰大阵’所需的阵旗材料！”

  “周天星辰大阵！”

  武安和十二祖巫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个名字。

  帝江眼中精光一闪，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斩钉截铁。

  “好！既然我们无法完全阻止他们收集魂魄，那就全力打击他们的材料供应链！”

  “妖族要炼剑，要布阵，必然需要海量的资源。我们无法在影子战争中找到他们，但这些开采资源的妖族队伍，目标明确，位置固定，就是最好的靶子！”帝江的思路瞬间清晰，“他们要战，吾等便战！传我命令，所有在外巡逻的大巫、巫兵，全力出击，目标——所有妖族占据的矿脉与资源点！”

  “祝融！”

  “在！”

  “你部族人，给我烧光他们的矿场！”

  “共工！”

  “在！”

  “你部族人，给我淹了他们的冶炼地！”

  “其余各部，全力猎杀妖族运输队！吾要让帝俊的每一块神铁，都沾满我巫族的战意！”

  帝江的命令，如同在压抑的空气中点燃了炸药。所有祖巫和武安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战火。既然暗的玩不过，那就来明的！一场针对妖族资源采集队伍的全面打击战，在洪荒各地，轰轰烈烈地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