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道统之争？

  洪荒不记年，十年光阴，不过是弹指一瞬。

  然而对于在不周山脉之外挣扎求存的人族部落而言，十年，足以发生太多事情。

  烈山部落，是人族在东部平原上一个规模颇为庞大的聚居地，人口超过百万。但此刻，这个曾经充满生机的部落，却被绝望的阴云所笼罩。

  部落之外，黑压压的兽潮如同墨色的洪水，疯狂地冲击着由巨木和岩石构成的简陋防线。

  “吼——！”

  一头体型堪比山丘的独角巨犀猛然撞在栅栏上，狂暴的力量让大地都为之震颤，坚固的木墙瞬间四分五裂。数名人族武者躲闪不及，直接被撞成了肉泥。

  “顶住！为了身后的族人，一步也不能退！”部落首领，一位元罡境的武者，双目赤红，挥舞着一柄巨大的骨斧，咆哮着迎了上去。

  然而，这些并非寻常野兽，而是诞生于洪荒煞气之中的凶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其中甚至有几头实力堪比武丹境的兽王。

  对于烈山部落而言，这是一场灭顶之灾。

  “首领，顶不住了！西边的防线也被攻破了！”

  “我们的战士……快死光了！”

  凄厉的惨叫声和绝望的呼喊声此起彼伏。部落首领一斧劈开一头剑齿虎的头颅，滚烫的鲜血溅了他满身，但他眼中却只剩下死灰。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际，一道温和而清朗的声音，仿佛穿透了嘈杂的战场，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万物有灵，何必徒增杀孽。诸位，退去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部落上空，一名身穿朴素道袍的清秀少年，正脚踏祥云，凌空而立。他神情平静，目光中带着一丝悲悯，正是游历在外的李耳。

  “是仙人！是仙人来救我们了！”部落中的人族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兽潮中的几头兽王，智慧不低，它们抬头看向李耳，感受着他身上天仙境界的气息，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凶性大发。它们认为这个看起来文弱的“仙人”，远不如那些气血旺盛的武者难缠。

  “吼！”

  三头实力最强的兽王同时咆哮，化作三道流光，从不同方向扑向天空中的李耳。

  李耳见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他口中诵念着《道德经》的总纲，双手掐诀，动作飘逸而玄奥。刹那间，以他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两仪四象，起！”

  只见地面之上，黑白二气流转，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将整个兽潮笼罩其中。紧接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神兽的虚影在图中浮现，镇守四方。

  那三头扑向李耳的兽王，一入阵中，便感觉天旋地转，仿佛陷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泥潭。它们引以为傲的力量和速度，在阵法之中被不断削弱、转移，根本无法触及李耳分毫。

  “阵法？区区阵法，看我用力量破开它！”独角巨犀王怒吼一声，头顶的独角绽放出刺目的土黄色光芒，汇聚了全身的力量，猛地朝地面撞去。

  然而，这足以撞碎山峦的一击，落在太极图上，却如同石沉大海。那股狂暴的力量被阵法瞬间分解、转化，沿着玄奥的轨迹流转，最终化为阵法自身的一部分。

  “以柔克刚，以静制动。汝等戾气太重，便在此地好生静思己过吧。”

  李耳神情淡然，手中法诀再变。

  “八卦封禁！”

  四象阵法之中，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方位同时亮起，化作八道光柱冲天而起，形成一个更加稳固的牢笼，将所有凶兽死死困在其中。无数凶兽在阵中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找到出路，最终力竭倒地，被阵法之力彻底镇压。

  一场足以毁灭百万人口部落的兽潮，就这么被一个少年，不费吹灰之力地化解了。

  烈山部落的人族，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过了许久，才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与叩拜。

  “多谢仙长救命之恩！”

  “仙长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李耳飘然落下，对着众人微微颔首，随后便盘膝坐于阵法之外，开始诵读《道德经》，试图以大道之音，化解这些凶兽心中的戾气。

  这一幕，深深地烙印在了所有幸存者的心中。

  很快，李耳以玄门仙法，不伤一兽便镇压兽潮，拯救烈山部落的事迹，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祖地之外的所有人族部落。

  “听说了吗？李耳仙长只是一挥手，就布下天罗地网，把几万头凶兽全都困住了！”

  “何止啊！据说他只是念了念经文，那些凶兽就变得跟绵羊一样温顺！”

  “仙法……仙法也太强大了吧！而且还如此飘逸，如此仁慈！”

  相比之下，武道就显得太过“野蛮”和“辛苦”了。

  “修炼武道真是太苦了，每天都要打熬筋骨，还要和妖兽搏命，一不小心就死了。”

  “是啊，而且武道虽然谁都能练，可想要练到高深境界，比登天还难！你看我们部落，上万人里也出不了一个元罡境。”

  “还是修仙好！你看李耳仙长，才修行了多少年？就已经是天仙了！这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啊！”

  一时间，人族之中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修仙狂潮。无数人族放弃了艰苦的武道修行，转而开始模仿李耳，盘膝打坐，感悟天地，修习玄都大法师传下的人教仙法。

  人教的声威，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

  不周山，人族祖地。

  武安静静地听着手下从外界带回来的情报，脸上无悲无喜。

  “武祖，如今外界的人族，十有八九都已改修仙法。他们认为武道太过艰难，而且杀伐过重，不如仙道正统。长此以往，恐怕我人族武道一脉……”一名武圣境的强者忧心忡忡地说道。

  武安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祖地边缘，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看到了那个在阵法前盘膝诵经的清秀少年。

  “李耳……当真是天纵之才。”武安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他能看出，李耳的阵法看似轻松，实则是将《道德经》的至理与天地法则完美结合，其对“道”的理解，已经远超寻常天仙。

  “可是武祖，任由他们这样下去，我人族的血性都要被磨灭了！”另一名强者急切地说道，“遇到敌人，不去想着如何用拳头打回去，反而指望用道理去感化？这在洪荒世界，行得通吗？”

  武安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你们只看到了仙法入门看似简单，却没有看到其背后真正的门槛。”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几位人族高层，缓缓说道：“玄门仙法，最重跟脚与悟性。李耳是圣人转世，跟脚深厚，悟性超凡，所以他修行一日千里。可我人族呢？绝大多数都是后天人族，跟脚浅薄，能有几人可以修到天仙之境？恐怕万中无一。”

  “相比之下，我开创的武道，虽然前期艰苦，但它不看跟脚，不重悟性，只看你的意志与汗水。只要肯下苦功，人人皆可淬体，人人皆可通脉。这才是真正属于我人族自己的大道。”

  听到武安的分析，众人恍然大悟，但心中的忧虑却并未减少。

  “那我们是否要出面干预？”

  “不必。”武安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水至清则无鱼。人族数量庞大，多一条路走，不是坏事。仙法也好，武道也罢，只要能增强我人族的实力，只要最终的目的是为了人族的存续，那就让它发展。”

  “况且……”武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当他们发现仙道之路远比想象中更加崎岖，而武道的拳头却能实实在在地保护自己时，他们自然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他相信，残酷的洪荒世界，会成为检验真理的最好试金石。

  目前的人族，需要的是休养生息和力量的积累。至于道统之争，他并不在乎。

  只要这条路对人族有好处，他就不会多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