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是伏羲？

  混沌天外，娲皇宫前。

  这座由圣人开辟的道场，静静地悬浮在无尽的混沌气流之中。宫殿本身散发着柔和的造化神光，将狂暴的混沌之气尽数隔绝在外，形成了一片祥和宁静的净土。

  妖族羲皇，未来的天皇伏羲，此刻正负手立于宫门之前，眉头微蹙，脸上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焦急。

  “灵珠子，这都多久了，妹妹还是没有动静吗？”伏羲终于忍不住，回头向侍立在门口的道童问道。

  那道童唇红齿白，扎着两个总角，一身灵气逼人，正是娲皇宫的守门童子灵珠子。他闻言，连忙躬身一礼，恭敬地回答道：“回禀伏羲老爷，小的也不知。娘娘自出关后，便未曾传下任何法旨。”

  “唉……”伏羲长叹一口气，抬头望着那紧闭的宫门，目光中充满了思念与担忧。

  他与妹妹女娲自诞生灵智以来，便相伴相随，一同在洪荒闯荡，感情深厚无比。如今女娲闭关两万年，虽知圣人无恙，但一日不见，心中便一日不安。

  就在伏羲心焦如焚之时，他身侧不远处的空间突然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一道身影踉踉跄跄地从中跌了出来。

  “呼……这‘武破虚空’的神通还是不太熟练。”

  武安揉了揉有些发晕的脑袋，心中一阵后怕。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用这门神通进行超远距离的挪移。凭借着与女娲之间那冥冥中的血脉感应作为信标，他本以为可以一步到位。谁知这神通对空间法则的操控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会偏离轨道。

  就在刚才，他先是一头扎进了一个巫族部落的祭祀现场，感受着那冲天的煞气和震耳欲聋的战鼓声，吓得他赶紧撕开空间逃离。紧接着，他又掉进了一个妖气熏天、血腥味扑鼻的妖王洞府，差点被当成送上门的血食。

  在连续几次“随机传送”后，他才总算摸到了一点门道，成功抵达了目的地。

  “嗯？这里就是娲皇宫了？”武安抬头，看到了那座散发着无尽造化气息的神圣宫殿，心中一喜。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一声暴喝便在耳边炸响。

  “呔！那厮是何人？竟敢擅闯圣人道场！”

  伏羲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浑身气势勃发，准圣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灵珠子也是一脸警惕，小小的身躯挡在宫门之前，仿佛随时准备发动禁制。

  这声吼来得太过突然，把武安吓了一跳。他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一个身穿八卦道袍、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焦躁之色的中年道人正怒视着自己。

  “娲皇宫？”武安眨了眨眼，确认道，“那我没走错，我就是来娲皇宫的。”

  听到这话，灵珠子更迷惑了，他上前一步，稚嫩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娲皇宫乃圣人道场，无娘娘传诏，任何人不得擅入！你究竟是谁？可有娘娘诏令？”

  武安摇了摇头，坦然道：“没有诏令。我叫武安，乃人族。你口中的女娲娘娘，是我的母亲。”

  此言一出，场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

  伏羲释放出的准圣威压戛然而去，他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一旁的灵珠子更是小嘴微张，彻底懵在了原地。

  母亲？

  女娲娘娘的……儿子？

  这怎么可能！圣人何时有了子嗣？而且还是一个人族？

  足足过了十息时间，伏羲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刚想开口逼问这小子的来历，是不是在胡言乱语……

  “吱呀——”

  那扇紧闭了数万年的厚重宫门，在此时缓缓向内打开了。

  一名身穿碧色宫装的俏丽侍女从门内走出，先是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伏羲和灵珠子，随后将目光落在武安身上，屈身一礼，声音清脆悦耳。

  “少爷，伏羲老爷，娘娘有请。”

  “少爷？”

  碧霞童子这截然不同的称呼，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伏羲和灵珠子的心头。

  他们二人猛地转头，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武安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探究、震撼、以及一丝……茫然。

  武安见状，只是轻松地耸了耸肩，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一抹“我没说错吧”的无辜表情。

  伏羲嘴角抽了抽，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族小子……居然真的是妹妹的儿子？

  自己……居然多出来一个外甥？

  ……

  武安跟在碧霞童子的身后，踏入了这座传说中的圣人道场。

  一入宫门，扑面而来的便是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先天造化灵气，只是轻轻吸上一口，便感觉四肢百骸都舒爽不已。

  放眼望去，宫内自成一方大千世界。琼楼玉宇，雕栏画栋，无一不是由最顶级的先天材料筑成。地面铺着温润的暖玉，空中飘浮着朵朵祥云，仙音缭绕，异香扑鼻。远处，有仙鹤在瑶池边梳理羽毛，有麋鹿在芝兰草地上悠闲漫步，一派祥和神圣之景。

  穿过重重殿宇，碧霞童子将武安引至一处云雾缭绕的主殿。

  殿内，一位绝代风华的女子正斜倚在一张由九天云霞汇聚而成的云床之上。她身着一袭素雅的宫装，青丝如瀑，容颜绝世，周身并无半分圣人威压，反而带着一种慵懒而又温婉的气息，仿佛世间一切都无法让她提起兴趣。

  然而，当她看到武安走进来的那一刻，那双仿佛蕴含了整片星空的眸子里，瞬间绽放出了无尽的温柔与慈爱。

  她正是造人成圣的女娲。

  就在武安准备上前行礼之时，一道身影比他更快，如同一阵风般冲到了云床前。

  “妹妹！我的好妹妹啊！哥哥我可想死你了！”

  伏羲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到床边，满脸悲恸，声音中带着夸张的哭腔：“你都不知道，你闭关这两万年，哥哥我是怎么过来的！茶不思饭不想，夜不能寐，天天为你担惊受怕，你看，我这头发都愁掉了好几根！”

  “……”

  武安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眼前这个抱着女娲大腿，哭得像个三百斤孩子的伏羲，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就是传说中智慧通天、推演之术冠绝洪荒的羲皇伏羲？

  他……居然是我舅舅？

  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太对？怎么感觉这么……逗比呢？

  女娲对于自家兄长的行为显然早已习以为常，她脸上没有丝毫动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无奈地挥了挥手，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将伏羲推到了一旁。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温柔地落在武安身上。

  “安儿，到娘这里来。”

  这一声呼唤，跨越了两万年的时光，瞬间击中了武安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快步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云床前，眼眶一红，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娘亲！孩儿……孩儿好想你啊！”

  “这两万年，孩儿每时每刻都在想您！娘亲，您不在我身边，我心里……我心里无时无刻不在害怕啊！”

  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如此真情流露。那股自诞生起便深埋于心的孺慕之情，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女娲坐起身，轻轻将武安揽入怀中，玉手抚摸着他的后背，眼中满是心疼与歉疚：“好孩子，是娘不好，让你受苦了。”

  一旁被推开的伏羲看到这一幕，眼睛一转，立马又凑了上来，学着武安的样子，脸上挤出悲伤的表情，哭腔更甚：“是啊是啊！妹妹！我也好想你啊！我也很害怕啊！”

  温馨的母子重逢场面，瞬间被这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

  女娲脸上的温柔慈爱之色微微一僵。

  她看了一眼怀中真情流露的儿子，又看了一眼旁边努力表演的兄长。

  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怀里这个刚见面没多久的儿子，好像也不是那么可爱了。

  这不要脸的德行……简直和他舅舅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