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三桶金与“安全”的新定义

  两个月后。

  江城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示教厅。

  一堂特殊的生物课正在进行。台上的老教授并没有使用传统的PPT或者挂图，而是直接把那个熟悉的、红黑配色的《细胞：全面战争》游戏投屏到了百寸大屏幕上。

  “同学们，看好了。这就是免疫系统崩溃后的‘细胞因子风暴’实况。”

  教授指着屏幕上那场绚丽而残酷的焦土战争，语气激动：“没有任何教科书能像这款游戏一样，把生命的顽强与脆弱展示得如此淋漓尽致。今年的期末考试，我们会从中抽取‘病毒入侵机制’作为附加题，没玩通关的同学，记得回去补课。”

  台下，是一群眼里闪烁着兴奋光芒的年轻医学生。

  而在数百公里外的江城盛世大厦顶层，陈歌正通过网络直播看着这一幕，手里捧着那杯热气腾腾的……保温杯（里面现在不仅有枸杞，还有为了护眼加的决明子）。

  “教育局推荐教材，医学院必修软件……”

  姜姜把一份厚厚的市场调研报告拍在陈歌的办公桌上，那个动作豪横得像个地主家的傻闺女：“老板！咱们这次是真的……封神了。”

  “数据方面，还需要我汇报吗？”姜姜得意洋洋地翘起下巴。

  “说说看。”

  “全球销量突破两千万份！《细胞》系列不仅横扫了Steam畅销榜，还拿下了TGA（年度游戏大奖）的‘最佳最具影响力游戏’提名！光是周边的毛绒玩具白细胞，都卖脱销了三次！”

  姜姜凑近陈歌，压低声音，那是抑制不住的兴奋颤音：

  “最重要的是……资金。老板，除去所有成本和那个‘生命之光’的公益捐款，咱们工作室账面上的流动资金，已经达到了……”

  她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足以让普通人眩晕的数字。

  陈歌淡定地点点头，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第三桶金，到手了。”

  陈歌转身，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这座车水马龙的城市。CBD的霓虹灯正在逐渐亮起，无数的光缆、信号基站、数据流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覆盖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有钱是好事。这意味着我们的‘教具’可以升级了。”

  “教具？”姜姜愣了一下，看了看角落里那些正在打包的高端服务器，“老板，咱们还要升级什么？现在已经是国内顶配了啊。”

  陈歌没有回答。

  他缓缓闭上眼，沉入意识深处的系统空间。

  在那里，随着上一阶段任务【生物安全科普】的完美落幕，那颗代表着生命科学的双螺旋光树已经点亮到了顶端。而在它旁边，一个新的、充满了电子脉冲与乱码符号的灰色区域，正在因为这庞大资金和声望的注入，而缓缓解封。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达成“生物安全教父”成就！】

  【阶段奖励发放：核心科技组件——“全息网络架构与信息流逻辑模拟器（Ver 1.0）”】

  【组件描述：这不仅仅是模拟黑客攻防的代码库。这是一个能深度模拟“社会工程学”、“人类心理漏洞”以及“复杂网络金融诈骗路径”的沙盒引擎。在这里，人性的贪婪与恐惧，将被具象化为可以被攻击的端口。】

  “果然来了。”

  陈歌睁开眼，瞳孔深处仿佛流过了一串幽蓝色的数据流。

  物理伤害（工地）我们讲过了。

  社会规则（驾驶）我们教过了。

  生存底线（凛冬/缺氧）我们体验过了。

  甚至是生老病死（细胞）我们都释然了。

  那么，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除了死，还有什么是最可怕的？

  陈歌看着窗外。一栋栋大楼里，无数人正盯着发光的屏幕（手机/电脑）。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财富隐私，甚至他们的人格尊严，都被锁在那一块小小的玻璃后面。

  如果这层玻璃碎了呢？

  如果有人顺着这根网线爬过来，把你辛苦半辈子攒下的积蓄洗劫一空呢？又或者把你最私密的照片公之于众呢？

  那叫——社会性死亡。或者——倾家荡产。

  在这个数字时代，这比断条腿还要让人绝望。

  “姜姜，去通知张驰。”

  陈歌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冷硬，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服务器：

  “把实验室里的显微镜和生物模型都收起来吧。”

  “下一个战场，没有硝烟，也没有尸体。”

  “但它却能在一夜之间，让一个家庭破碎，让一个人……失去活下去的希望。”

  ……

  半小时后，一号会议室。

  这一次的会议氛围有点奇怪。大家本来以为老板赚了大钱会开香槟庆祝，或者宣布全体去马尔代夫团建。

  但陈歌进来的时候，却把自己那台工作用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了大屏幕，并且……断开了工作室的局域网WiFi。

  “老板，你拔网线干嘛？”

  张驰抱着他那个崭新的机械键盘，一脸懵逼，“断网了我怎么写代码？”

  “因为我要给你们看点‘脏东西’。”

  陈歌打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他最近收集的真实案例截图。

  不是那种恐怖图片，而是一张张聊天记录、转账单，还有那种粗制滥造的理财APP界面。

  第一张图：一个年轻的单亲妈妈，因为想要给孩子赚点奶粉钱，信了所谓的“刷单返利”，三天之内被骗走了全部积蓄十五万，最后站在天台上发的朋友圈截图。

  第二张图：一个退休的老教授，因为接到了所谓的“公检法”电话，恐惧之下把毕生的养老金五百多万转入了所谓的“安全账户”。

  第三张图：一个刚入职的大学生，被网络赌博的所谓“漏洞”吸引，借了网贷，最后利滚利欠下一百多万，在宿舍烧炭……

  几十张图，几十个血淋淋的悲剧。

  这里面没有一个是笨蛋。有教授，有精英，有精明的家庭主妇。

  但他们在面对那精心设计的“剧本”时，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原本还沉浸在成功喜悦中的年轻员工们，此刻只觉得后背发凉。这种恐怖和之前的《模拟工地》不一样，那是物理上的痛；和《细胞战争》也不一样，那是自然规律的无奈。

  这种恐怖，是人造的。是恶意的。

  “看完了吗？”

  陈歌关掉图片，目光扫过所有人：

  “在过去的一年里，我们安康工作室教玩家如何戴安全帽，如何让路，如何在绝境求生，甚至如何面对癌症。”

  “我们保护了他们的肉体，保护了他们的精神。”

  “但是……”

  陈歌指了指自己的口袋（钱包的位置）：

  “如果我们不能教会他们如何保护自己的钱包和隐私，那么之前的努力，可能在一个诈骗电话面前，全部归零。”

  “穷，有时候比病更可怕。”

  姜姜打了个哆嗦：“老板，难道我们要发……防诈骗手册？”

  “发那玩意儿有用吗？”陈歌反问，“谁看？谁信？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聪明，觉得‘我肯定不会被骗’。就像老瓢之前觉得自己车技无敌一样。”

  “那……”张驰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做一款反诈游戏？比如像《逆转裁判》那样，扮演警察去破案？或者扮演受害者去识别骗术？”

  “不，太温和了。”

  陈歌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上面写下了一个颠覆所有人认知的新项目名称：

  项目代号：【诈欺猎人（Liar Game）】

  正式名称：《全员恶人：孤注一掷》（All Villains: The Final Bet）

  “姜姜，张工，你们记不记得《模拟工地》是怎么成功的？”

  “记得……”姜姜下意识回答，“因为死了才能记住痛。”

  “没错。但在网络安全领域，玩家是不可能真的‘死’的，也不可能真的‘破产’（那样我会被抓）。”

  陈歌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打破常规的光芒：

  “所以，要让他们真正理解骗术的可怕，唯一的办法，不是让他们当受害者，也不是让他们当警察。”

  “而是——让他们去当‘骗子’。”

  会议室瞬间炸锅。

  “卧槽？！”张驰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老板你疯了？让我们教唆犯罪？！这可是红线中的高压线啊！这游戏发出来会被封到我们倒闭的！”

  “谁说教唆了？”

  陈歌淡定地摆摆手，示意大家冷静：

  “这是一款模拟器。”

  “在游戏里，玩家将扮演一名误入歧途、被网络犯罪集团控制的‘底层狗推（推广员）’。”

  “他们的任务，是为了‘业绩’，利用各种话术、心理诱导、技术手段，去攻破NPC的心理防线。”

  “在这个过程中，玩家会亲手拆解每一个骗局的底层逻辑。”

  “比如‘杀猪盘’：你会学到如何用这套话术去筛选那些缺爱的单身女性，如何建立虚假人设，如何‘养猪’，最后如何‘杀猪’。”

  “比如‘AI换脸’：你会利用我们提供的新技术组件，去模拟亲人的声音和脸，去欺骗那些对此一无所知的老人。”

  “当玩家作为‘施暴者’，亲眼看着那些NPC一步步走进自己设下的圈套，看着那些所谓的‘聪明人’因为贪婪和恐惧而变得愚蠢时……”

  陈歌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他们才会从骨子里明白：原来，我也是这么容易被操控的。”

  “只有最了解骗子的人，才不会被骗。”

  “这叫——以毒攻毒。”

  听完这番话，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足足半分钟。

  所有人都被这种离经叛道、却又逻辑完美的“反向科普”理念给震住了。

  是啊。

  看一百遍反诈视频，不如自己试着去“骗”一次人。当你发现骗人居然这么“简单”、套路如此深不可测的时候，你在现实中接到陌生电话的那一刻，才会本能地升起最高的警惕。

  “高！实在是高！”

  张驰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从震惊变成了狂热。作为一个技术宅，他对这种充满心理博弈和社会工程学的东西有着天然的兴趣。

  “老板，这不仅是个模拟经营，这简直是个心理学教科书啊！我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比如设计一个‘话术对抗系统’，类似卡牌战斗，玩家出‘高额回报’卡，NPC出‘怀疑’卡，然后玩家再出‘官方背书’卡进行压制……”

  “对！”陈歌赞赏道，“就是这个意思。我们要把诈骗的过程具象化、可视化。”

  “但是……”

  陈歌的话锋一转，看向了技术部：

  “这就带来了一个新问题。”

  “张驰，你是个顶级程序员，你会写物理引擎，会写AI逻辑。”

  “但你懂黑客吗？”

  张驰愣了一下，挠挠头：“我是做正经开发的……黑客那种攻防渗透、挂马、撞库，我不专业啊。虽然原理我都懂，但真要做那种‘只要点开一个链接手机就被接管’的真实压迫感，我写出来的可能会有点假。”

  陈歌点了点头。

  他需要的不仅仅是普通的诈骗，还有网络信息技术层面的“技术压制”。比如在游戏里模拟如何通过一个WiFi探针窃取用户信息，如何通过一个伪基站群发短信。

  这些技术细节，如果不真实，就会显得像是在玩过家家，失去了那种令人脊背发凉的警示作用。

  “所以……”

  陈歌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甚至沾着点泡面汤汁的A4纸。那不是简历，更像是一张随便打印出来的涂鸦，上面画着一个诡异的笑脸符号 :)，旁边只有一行乱码一样的邮箱地址。

  这是系统给出的“特殊人才线索”。

  “我们需要一个新的伙伴。”

  陈歌把这张纸拍在桌子上：

  “我们需要一个真正懂‘那个世界’的人。”

  “一个游走在黑白之间、把网络防火墙当成自家后门、对数据漏洞有着野兽般直觉的——灰帽黑客。”

  “张驰，去技术论坛发个帖子。不，不用发招聘。”

  陈歌想起了系统对那个神秘人才的描述，嘴角微微上扬：

  “你就在我们安康工作室的官网后台，留下一个看起来很低级、但只有懂行的人才能看出来的……逻辑漏洞（Bug）。”

  “就像是在门口放了一块肉。”

  “只要他来了，只要他咬了饵……”

  “我们就把他抓住，让他给咱们——打一辈子的工（划掉），做一辈子的网络安全卫士。”

  姜姜在一旁听得瑟瑟发抖：

  “老板……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次来的该不会是个……通缉犯吧？”

  陈歌笑了笑，看向那个充满未知的网络世界。

  “在网络的世界里，疯子和天才，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给这个疯子……戴上警徽（红袖章）。”

  窗外，夜幕笼罩。

  在这个由光纤和信号组成的看不见的战场上，安康工作室的下一个传说，正在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