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陈歌的专访:我对生命的理解(就是手抖)
作者:从小就强所以小强
周五的早晨,江城CBD的盛世大厦沐浴在一种名为“名利双收”的金辉之中。
自从那晚周卫民主任的“奇迹与遗憾”直播结束后,《黄金抢救》这款原本定位为小品级发泄游戏的销量,如同它的主角那只不受控制的手一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轨迹向上疯涨。
玩家们不再把它仅仅当成一个发泄的工具。现在的评论区画风突变,充斥着各种长篇大论的“小作文”:
“当我在时速八十公里的救护车里,第56次把心脏掉在地板上时,我终于理解了急诊医生的伟大。他们对抗的不仅仅是病魔,还有物理法则赋予人类肉体的脆弱极限。”
“我是医学生,虽然这游戏操作很鬼畜,但那种看着心电图拉直的无力感,真的让我想起了第一次上解剖台时的恐惧。陈老板懂我们!”
“建议医患关系紧张的人都去玩玩,体验一下什么叫‘尽人事,听天命’。”
看着后台那个已经突破200万份的销量数字,以及“好评如潮(95%)”的标签,姜姜捧着奶茶,整个人还有点恍惚。
“老板……这世道变了?”
姜姜指着屏幕上那双还在鬼畜抖动的“鸡爪手”,“刘义守那个BUG代码,那个只要一紧张就会乱抓的垃圾算法,居然真的被大家当成了‘对医生心理压力的真实模拟’?甚至还有人夸这是神级物理引擎?”
正在给仙人掌浇水的刘义守羞涩地低下了头,推了推眼镜:“其实……我还加了个‘手汗打滑’的代码,没想到大家都说这是‘绝望的滑腻感’……”
陈歌放下水壶,整理了一下衣领,露出了那种高深莫测的笑容。
“姜姜,这不叫BUG。”
“这叫——艺术的留白。”
“玩家会自动脑补他们愿意相信的真相。我们只是提供了一个充满隐喻的舞台。至于他们在台上演的是喜剧还是悲剧,那取决于他们的心境。”
“好了,别发呆了。”陈歌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收拾一下会议室。《游戏观察报》的首席记者马上就要到了。”
《游戏观察报》。
这是国内最权威、影响力最大的游戏垂直媒体之一。能登上它的头版专访,意味着安康工作室已经正式脱离了“野路子”的标签,迈入了行业正规军的视野。
……
上午十点,会议室。
一位身穿冲锋衣、背着大相机,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的斯文男士走进了安康工作室。他叫夏原,是圈内出了名的“毒舌”记者,曾因犀利点评某大厂氪金游戏而一战成名。
夏原环视了一圈这个传说中“充满了赛博刑具”的工作室。
环境很现代化,鱼缸很气派。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贴在墙上的那几张巨大的游戏海报:《模拟工地》里被压扁的安全帽,《缺氧》里正在呕吐的小人,以及最新这张《黄金抢救》中,那只沾满血迹、无力垂下的橡胶手套。
每一张图,都透着一股“没想让你好过”的恶意。
“陈总,久仰。”
夏原坐在陈歌对面,并没有过多的寒暄,打开录音笔,眼神锐利如同手术刀:
“我们直入主题吧。有人说,您的工作室是‘披着羊皮的狼’,打着安全教育和科普的旗号,实则在贩卖焦虑、制造痛苦,甚至是恶搞严肃题材。对此,您怎么看?”
如果是普通制作人,面对这么尖锐的开场白,可能会慌乱,或者急于辩解。
但陈歌只是微微向后靠了靠,十指交叉,姿态从容得像是个在听神父忏悔的主教。
“贩卖焦虑?”
陈歌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夏记者,我想请问,在这个世界上,最让人焦虑的是什么?”
夏原一愣:“是……未知?”
“不,是无能为力。”
陈歌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
“在我的游戏里,无论是《模拟工地》的天降横祸,还是《黄金抢救》的手抖失误,其实都在模拟一种状态——当你面对灾难、面对生死时,你作为一个普通人,那种生理机能跟不上大脑反应的无力感。”
夏原皱眉:“所以,您故意把操作设计得那么反人类,把那只手做得像帕金森一样,就是为了模拟这种无力感?”
“当然。”
陈歌神色肃穆,仿佛刘义守那个帕金森代码真的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哲学设计:
“你想想看,如果你是周卫民医生,站在手术台前,你掌握着一条人命。在那一刻,你的每一个神经元都在尖叫,你的肾上腺素在燃烧。”
陈歌伸出自己的手,在空气中微微震颤,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在那样的绝对高压下,人的手,是会抖的。”
“我们平常以为自己能轻易拿起的杯子,在那一刻会变得重若千钧。我们以为随手就能握住的刀柄,在那一刻会滑得像是泥鳅。”
“我让程序员编写了一套名为‘肾上腺素过载模拟(其实是BUG)’的物理算法。玩家感受到的那种不听使唤、那种抓狂,恰恰是每一位急诊科医生在职业生涯初期,必须要克服的生理本能。”
夏原被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着陈歌那双真诚的眼睛,手中的笔都停住了。
这个逻辑……竟然意外的通顺?
把烂得像翔一样的操作手感,解释为“对高压环境下人体生理机能失控的拟真模拟”?
“那……”夏原咽了口唾沫,试图找回记者的节奏,“那心脏移植那关呢?心脏像肥皂一样乱飞,这也是拟真?很多玩家抱怨说,他们觉得自己是在谋杀。”
“谋杀?不不不。”
陈歌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夏原:
“夏记者,你吃过豆腐吗?”
夏原:“哈?”
“生命,就像豆腐。”
陈歌开始了他的即兴演讲,语气中带上了一种悲天悯人的光辉:
“它看起来是固体的,是有形的。但只要你稍微用力过猛,它就会碎,就会烂。”
“玩家之所以觉得难,觉得心脏会乱飞,是因为他们习惯了其他游戏里的‘锁定技’,习惯了那种只要按一下F键就能完美交互的虚假世界。”
“但在我的手术台上,没有吸附,没有辅助线。”
“你必须用最温柔、最敬畏的力道,去托起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如果你心急了,如果你粗暴了,它就会滑落。”
陈歌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是在教玩家——敬畏。”
“我想告诉所有人:我们都是生命的学徒。在这个精密而脆弱的肉体面前,无论我们怎么努力,其实都是手抖的拙劣模仿者。只有经过千锤百炼的医生,才能在这份‘手抖’中,找到那一线生机。”
寂静。
会议室里只有空调运行的微弱嗡鸣。
夏原手中的笔彻底不动了。他看着陈歌,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那句“生命如豆腐,我们都是手抖的学徒”。
太深邃了!太有哲理了!
他本来以为这是一个为了博眼球做鬼畜游戏的奸商,没想到,这竟然是一位用荒诞手法解构生命哲学的艺术家!
旁听席上的张驰拼命掐着自己的大腿,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刘义守则是一脸迷茫地看着老板,心想:我有这么牛逼吗?我当时写代码的时候只是因为那个碰撞体积参数算错了啊!
“精彩……”
夏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由衷地感叹道:“陈总,您的境界确实与众不同。这篇报道我有了,标题我都想好了。”
“哦?”陈歌挑眉。
“就叫——《陈歌:在滑稽的手术台背后,是对生命最沉重的叩问》。”
夏原兴奋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对了,陈总。既然《黄金抢救》已经把这种‘外部救援’的艰难做到了极致,那您的下一款游戏……”
这是惯例的结尾问题。
“您是打算继续做医疗题材吗?比如……更复杂的脑外科手术?或者急诊室模拟经营?”
“不。”
陈歌摇了摇头,靠回椅子上,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冷峻。
“外科手术,是人类在面对疾病时的最后一道防线。是迫不得已的补救。”
“但在这之前……”
陈歌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夏原。
“我们体内,其实每天都在发生着一场场规模宏大、惨烈程度远超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战争。”
“战争?”夏原一惊,“您要做战争游戏?”
陈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夏记者,你得过流感吗?”
“当然。”
“那你发过烧吗?”
“发过,烧到39度,浑身疼。”
“那你知不知道……”陈歌转过身,背后的阳光让他整个人都在发光,眼神却锋利如刀:
“你发烧的那几天,你身体里的那一万亿个细胞,是为了谁在拼命?”
“当你躺在床上呻吟的时候,你的白细胞正在淋巴结的高地上,用尸体堆起防线,去阻挡数以亿计的病毒洪流。”
“当你咳嗽的时候,那是你的免疫系统在清理战场,把战友的尸体和敌人的残骸排出去。”
陈歌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人们总觉得和平是常态,生病是意外。”
“错了。”
“在这个微观世界里,战争才是常态,和平只是侥幸。”
“我的下一款游戏,不再是滑稽的手术,不再是让你手抖的帕金森。”
“我要做一款真正的——史诗战争巨制。”
夏原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虽然陈歌一个游戏名字都没说,但他已经能感觉到那种金戈铁马的肃杀气息。
“项目代号:Project Immune(细胞防线)。”
陈歌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这一次,玩家不再是那个笨手笨脚的医生。”
“你们将成为那具身体里的——最高指挥官。”
……
三天后,《游戏观察报》的这篇专访横空出世,瞬间引爆了游戏圈。
不仅仅是因为夏原那洋洋洒洒的三千字长文把陈歌吹成了“国产游戏哲学家”,更是因为文末那个关于“微观战争”的预告,直接把所有人的胃口吊到了嗓子眼。
老瓢在直播间里一边读文章一边感慨:
“兄弟们,我就说吧!陈老板心里是有大爱的!这《黄金抢救》哪里是整我们?这是在让我们感悟生命的脆弱!”
“虽然我现在看到那个鸡爪子手就想吐,但我悟了!这波我在第五层!”
“不过……那个什么《细胞防线》,听着有点燃啊?什么白细胞、病毒战争……这是要做成红警那样吗?”
阿基也在看,他推了推眼镜,眉头微皱:
“免疫系统……这个题材很难做的。如果是做成塔防太俗套,做成RTS(即时战略)又太复杂。要在微观世界里体现出史诗感,这对AI算法和同屏单位数量的要求极高。”
“安康工作室的技术力……能撑得住吗?”
网络上的讨论热度空前高涨。
大家都以为安康工作室会乘胜追击,立刻发布新游戏。
但让所有人意外的是,陈歌并没有急着发PV,也没有开放预购。
工作室进入了一种诡异的“静默期”。
除了姜姜偶尔在微博发一张看起来极其复杂、密密麻麻写满了“抗原”、“巨噬细胞”、“T细胞风暴”的设定图外,整个工作室就像是正在经历一场高烧前的寒战,在积蓄着某种恐怖的力量。
两周后,江城CBD。
张驰顶着鸡窝头,兴奋地冲进了陈歌的办公室。
“老板!跑通了!”
“我按照您的要求,写了一套基于‘真实生物学反应’的独立AI群集算法。”
张驰指着屏幕上那一个个像小兵一样整齐排列的白色光点:
“这不是普通的小兵。”
“这里的每一个白细胞,都有自己的‘寿命’、‘弹药量(溶酶体)’和‘狂暴阈值’。”
“而且……”
张驰狞笑了一声:
“它们真的很听话,但也真的很脆弱。”
“如果宿主(玩家)熬夜了,这支军队的攻击力会直接减半;如果宿主吃了垃圾食品,它们的移动速度会下降。”
陈歌看着那个模拟演示。
屏幕上,红色的病毒如同潮水般涌入,原本整齐的白色防线瞬间崩溃,整个世界(人体)开始变得赤红滚烫。
“很好。”
陈歌站起身,感受着那种即将在玩家群体里引发海啸的快感。
他走过去,在策划案的封面上,把那个原本的《细胞:最后防线》的暂定名划掉。
然后,写下了一个更具压迫感、也更符合他“安全教育”内核的名字。
《工作细胞:全面战争》
“通知宣发部门。”
陈歌的眼中闪烁着冷光:
“这具身体已经为你免费撑了三十年,替你挡下了无数次病毒的冲锋。”
“现在……”
“轮到你,来指挥这场——没有退路的卫国战争了。”
“第一战的对手,不要选太强的。”
陈歌想了想:
“就来一个大家最熟悉的、每年都要见一次面的老朋友吧。”
【流行性感冒病毒】。
“我要让他们知道,平时那种只需要‘多喝热水’就能好的小感冒,在微观世界里,到底是一场怎样尸横遍野的……地狱级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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