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绝境中的“黑科技”：在太空，我们要学会……吃干抹净

  老瓢直播间的“生化危机”惨案，如同病毒一般迅速席卷了全网。

  几乎所有跟风入坑《缺氧》的玩家，在经历了最初几个小时的蜜月期后，都遭遇了同样的滑铁卢——资源枯竭、遍地污秽、压力崩溃。

  论坛上一片哀嚎：

  “救命！我的水用光了！”

  “求一个不拉肚子的攻略！”

  “陈老板是不是在演我们？这游戏根本就是个死局，水用一点少一点，尿多一点脏一点，到最后整个基地都是黄的！”

  就在这股名为“缺水焦虑”的恐慌情绪蔓延至顶点时，B站科技区顶流、“基建狂魔”阿基的直播间，悄然亮起了开播提醒。

  标题只有短短几个字，却充满了让人不明觉厉的霸气：

  【《缺氧》：关于如何建立完美的“内循环”生态系统】

  一瞬间，数十万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般的难民玩家涌入直播间。

  画面中，阿基并没有像老瓢那样手忙脚乱。他的基地规划得异常整齐，电线如同电路板般横平竖直，就连挖掘留下的梯子都充满了某种工业美感。

  阿基推了推眼镜，对着镜头，脸上挂着一种理工男特有的冷静与轻蔑：

  “刚才我看了一下隔壁瓢老师的回放。”

  “只能说，惨不忍睹。他犯了一个最致命的错误——他把‘排泄物’当成了垃圾，而在太空中，这可是宝贝。”

  【？？？宝贝？】

  【主播你口味这么重的吗？】

  【别卖关子了基哥！快说怎么解决没水的问题！我的小人已经渴得去喝那池子黄水了！】

  “别急。”

  阿基淡定地移动鼠标，点开了那个极为复杂的【科技树】界面。

  在密密麻麻的研究选项中，他跳过了什么装修、什么家具，直接点向了一个位于【液体管道】分支末端、需要耗费大量初级科研点数才能解锁的设备。

  【液体筛（Water Sieve）】

  【描述：使用沙子作为过滤介质，能够将“污染水”瞬间过滤为纯净的“水”。】

  【副作用：产出被污染的泥土（带菌）。】

  “看到这个了吗？”

  阿基指着那个长得像个巨型漏斗的机器图标，“这就是人类文明之光，这就是我们活下去的希望。”

  “陈老板的游戏设计其实非常有逻辑。他既然设计了污染水，就一定给了我们净化的手段。而这个‘筛子’，就是核心。”

  说着，阿基开始了他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

  暂停游戏，规划管道。

  他并没有像普通玩家那样，造个水泵把水抽出来冲厕所，然后再排到那个巨大的、臭气熏天的污水坑里。

  他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让弹幕感到匪夷所思的“闭环设计”。

  “兄弟们看好了，这是厕所。”

  阿基在屏幕上画线演示：

  “水从净水管进入抽水马桶。”

  “小人使用马桶，产生夹杂着……咳，夹杂着代谢物的污水。”

  “这些污水通过输出管道，并没有排出去，而是——直接连到了这台刚刚造好的【液体筛】上。”

  “经过沙子的过滤……”

  画面中，随着小人把一袋子沙子填进机器，机器开始轰鸣运转。那根原本流淌着黄色浊液的管道进入机器，再从另一端出来时……

  变了。

  液体的颜色，从那令人作呕的深黄色，变成了晶莹剔透、毫无杂质的——

  天蓝色（净水）。

  “看！”阿基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它变干净了！”

  然后，最让观众头皮发麻的一步来了。

  阿基把这根从液体筛里出来的“净水管”，并没有接回什么储水池，而是直接画了一个圈，重新接回了……马桶的进水端。

  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

  但这个圆并不是完全封闭的，阿基在中间加了一个分流阀（绿进白出）。

  “根据这游戏的物理设定（也是现实中的设定），生物体摄入水后，排出的液体体积其实是会……略微增加的。”阿基解释道，“所以，这个循环里，水不会越用越少，反而会——越用越多。”

  “那么，这多出来的水，也就是大家眼里的‘尿’净化之后多出来的部分，我们要用来干嘛呢？”

  阿基微微一笑，鼠标拖动了一根新的管道。

  这根管子越过了厕所，穿过了墙壁，一路延伸到了基地的核心区域——食堂。

  在那里，有一台需要净水才能工作的【浓缩咖啡机】。

  还有两台需要灌溉才能生长的【刺花（一种高级作物）】。

  以及一个……【饮水机】。

  当那根管子最终连通饮水机的那一刻，整个直播间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死寂，随后爆发出了满屏的“呕吐”表情。

  【呕————！】

  【我特么看吐了！！你是魔鬼吗？！】

  【住手啊基哥！那是尿啊！那是刚才从小人肚子里出来的尿啊！】

  【虽然它是蓝色的，虽然系统显示它是水，但我心里那道坎过不去啊！】

  【你是要让他们喝自己的……然后这就叫“内循环”？？】

  面对满屏的质疑和恶心，阿基面不改色，甚至还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神情自若得仿佛在品茶。

  “怎么？嫌恶心？”

  阿基冷笑一声，那是属于技术宅对凡人的蔑视：

  “嫌恶心你们就去喝空气吧。”

  “这叫科学。H2O就是H2O，不管它是从冰山上化下来的，还是从肾脏里滤出来的，只要经过了分子级别的过滤，它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在真实的国际空间站里，宇航员喝的水，有90%都来自尿液回收和空气冷凝水。这是航天界的常识。”

  “你们在游戏里所谓的洁癖，除了会让你那可怜的水资源加速枯竭，除了会让你的小人渴死、饿死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说完，阿基按下了开始键。

  基地运转起来了。

  名为“阿姆斯特朗”的工程师小人跑进了厕所，解决完内急，一脸舒爽地走出来。

  紧接着，管道里的黄色液体流进净化器。机器震动，一秒钟后，清澈的净水流出。

  因为厕所里的水管已经满了，多出来的这一升水，顺着分流管，流进了旁边的咖啡机。

  然后，“阿姆斯特朗”走了过去。

  他接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浓缩咖啡，坐在餐桌旁，优雅地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状态更新：心情愉悦（喝到了美味咖啡）。】

  【士气：+2。】

  没有生病。

  没有呕吐。

  没有崩溃。

  整个基地在一种诡异而高效的循环中，达到了完美的平衡。水资源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因为这群小人勤劳的“生产（排泄）”，甚至还有点富余！

  “这就是——【吃干抹净】的艺术。”

  阿基摊开双手，看着那个高效运转的系统，仿佛在展示一件伟大的工业艺术品：

  “不需要去外面找水源，不需要担心污染。只要人还在，只要人还能产生代谢，这个基地的水……就永不枯竭！”

  “哪怕这些水，已经在这个循环里转了一百圈，已经在每个人的肚子里走了一遍。”

  “但在生存面前，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活得很好，而且很有尊严（喝着咖啡）。”

  【我服了……虽然还是想吐，但我大受震撼。】

  【陈老板的初衷原来是这个？硬核环保？】

  【这游戏被你玩成了《水资源保护宣传片》了。】

  【我突然觉得我手里的白开水有点变味了……】

  ……

  与此同时，安康工作室。

  姜姜捂着胃，再一次放下了手里的奶茶，用一种看着怪物的眼神看着陈歌和张驰。

  “老板，这……这也是你们设计好的？”

  “他真的让他们……喝了？”

  陈歌正拿着手机，在官博上给阿基的这波操作点了个大大的赞，并转发了一条动态。

  @安康工作室：

  【什么是极致的优雅？就是面对资源的匮乏，我们依然能从废弃物中提炼出文明的火种。感谢@基建狂魔，完美诠释了本次《缺氧》的开发核心理念——“在这个星球上，没有垃圾，只有放错了位置的资源。”另：请各位玩家放心，我们的过滤技术绝对达标，请抛弃成见，放心饮用。】

  发完微博，陈歌转过头，看着姜姜：

  “当然是设计好的。”

  “我们不仅设计了‘水筛’，在后续版本里，张工还贴心地设计了‘化肥机’。”

  陈歌指了指屏幕上那些堆积如山的污泥（过滤留下的残渣）：

  “你猜这些带着病菌的脏土能干什么？”

  姜姜下意识地摇头，她不想猜。

  “它们可以喂给‘哈奇’（一种外星生物），产出煤炭用来发电。”

  “它们也可以经过高温杀菌，变成……小麦的肥料。”

  “最后，这些小麦会被做成香喷喷的面包，再次回到小人们的餐桌上。”

  陈歌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赞叹：

  “你看，这是一个多么完美的闭环啊。从泥土到餐桌，从餐桌到厕所，再从厕所回到餐桌。”

  “虽然过程听起来有点重口味，但这其中的每一步，都蕴含着物质守恒的科学真理。”

  张驰在一旁嘿嘿直笑，补充道：“不过老板，阿基这波虽然秀，但他好像忽略了一个隐藏危机。”

  “你是说……热量？”陈歌眯起眼睛。

  “对。”

  张驰切换了观察模式，把整个基地的【热量图层】调了出来。

  不同于之前的【病菌视图】，这一次，屏幕上是一片刺眼的红。

  因为那台日夜不停运转的【液体筛】，正在以惊人的功率散发着废热。而从里面出来的所谓“净水”，虽然干净，但因为没有经过冷却处理，温度高达40摄氏度。

  40度的水，用来冲厕所没问题。

  但用来浇灌那娇贵的“刺花”？

  “植物要热死了。”张驰幸灾乐祸，“刺花的生长温度上限是30度。他正把滚烫的‘尿汤’灌进农田里，用不了几个周期，全基地的粮食都会枯死。”

  陈歌点了点头，神色变得深远：

  “这也是我们要科普的第二个重点。”

  “解决了吃喝拉撒，并不代表安全。”

  “在一个没有大气层散热、完全密闭的地下空间里，每一台机器运转产生的热量，每一升温水散发的热气，都会像幽灵一样积攒起来，无处可去。”

  “最后，整个基地会变成一个慢慢升温的烤箱。”

  “温水煮青蛙，这才是最难解的物理题。”

  直播间里，阿基还在为自己的“永动水机”沾沾自喜。他看着仓库里越来越多的粮食和满满当当的水库，觉得自己已经征服了这个游戏。

  “兄弟们，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专业！”

  “我已经通关了！这游戏没难度了！以后就是挂机！”

  阿基大放厥词。

  但他没看到，屏幕边缘，那些刚才还长势喜人的刺花，叶片边缘已经开始微微泛黄，一行小小的提示正在疯狂闪烁，却被欢乐的氛围所掩盖：

  【警报：植物体温过高！】

  【警报：生长停止！】

  【环境温度：35℃……36℃……正在持续上升中。】

  安康工作室里，陈歌看了一眼那红得发紫的热力图，轻轻敲了敲桌子，仿佛敲响了第二阶段的丧钟。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等他们发现自己精心呵护的农田因为‘热’而颗粒无收的时候……”

  “他们就会知道，比起那看得见的黄色液体……”

  “这种看不见的红色高温，才是能让一个高度工业化文明瞬间崩溃的——热寂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