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夜幕小队重聚

  就在林七夜踏入竞技场、面具下的目光锁定宙斯的那一刻，

  人类观众席的某片区域，空间微微波动，数道身影毫无预兆地浮现。

  他们是林七夜所认识的人。

  首先是夜幕小队——迦蓝、安卿鱼、百里胖胖、沈青竹、曹渊，以及本应灵体消散的江洱。

  他们彼此相顾，眼中充满了同样的震惊与茫然。

  “青鱼？胖胖？为什么你们都在？”

  迦蓝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与困惑，

  “我记得我不是在高天原遗迹里……后来好像为了帮七夜挡住什么……然后就很累，很累……再睁开眼就……这是哪儿？”

  她揉了揉额角，试图理清混乱的记忆，目光扫过众人，

  最终定格在那个半透明的、带着温柔笑意的灵体少女身上，惊喜道：

  “江洱！你……你的身体恢复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江洱身上。

  她的灵体居然已经有了实体，脸上带着惯有的、略显苍白的微笑，但眼中却有着重见故人的明亮光彩。

  安卿鱼的反应最为剧烈。

  尽管他理智上明白，眼前的一切很可能只是某种短暂的奇迹，是林七夜此刻战斗所引发的、超越规则的“效应”，

  但长久以来压抑的情感在见到江洱笑容的瞬间，还是冲垮了冷静的堤坝。

  他猛地向前一步，镜片后的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江洱……真的是你吗？你……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选择牺牲自己？

  难道你死了，我心里就会好受吗？”

  他仿佛忘了周围其他人，只是紧紧盯着那个他以为再也无法触及的身影，

  话语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出这段时间独自背负的沉重：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找，用尽所有方法，计算每一条可能，寻找那唯一正确的、能让你回来的路……可我找不到！

  怎么算都找不到！

  我甚至……我甚至开始怀疑“正确”本身是否存在……”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混杂着痛苦与迷茫，

  “我害怕……江洱，我真的很害怕再也见不到你。

  害怕我的计算，最终只能证明你的牺牲是无可挽回的……这种感觉，你知道吗？”

  江洱望着情绪几乎失控的安卿鱼，眼神从错愕迅速化为柔软的心疼。

  她努力地、用双臂做出拥抱的姿态，轻柔地环绕住安卿鱼颤抖的肩膀，声音如同静谧的月光：

  “青鱼，不用为我担心。

  我的选择，我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那是我在当时能做出的、最该做的事。

  看到你这样……这段时间，你一定过得很痛苦吧。

  对不起，留你一个人独自承担这些。”

  迦蓝在旁边看着，有些手足无措。

  她沉睡得太早，错过了后续所有惨烈的变故。

  她下意识地拉了拉身旁百里胖胖的衣袖，小声问道：

  “胖胖，他们……他们这是怎么了？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百里胖胖或者说，觉醒了灵宝天尊记忆与部分人格的百里胖胖。

  胖乎乎的脸上也带着复杂的感慨。

  他挠了挠头，叹了口气：

  “说来话长啊，伽蓝姐。

  总之……你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大家都很不容易。”

  他的目光也投向了安卿鱼和江洱，眼中有着超越年龄的深邃理解。

  而沈青竹和曹渊，则站在稍外一点的地方。

  沈青竹点了一支烟，烟雾后的眼神锐利地扫过安卿鱼，又看向曹渊。

  他忍不住了，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抱着刀、沉默如石的曹渊，压低声音问道：

  “曹渊，你实话跟我说……你“死”的时候，真是卿鱼动的手？”

  曹渊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他回想起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看到的、

  安卿鱼那双决绝又复杂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肯定：

  “没错，是他。”

  沈青竹夹着烟的手指一顿。

  曹渊紧接着补充，语气没有怨恨，只有一种磐石般的信任：

  “但我相信，安副队长他是绝不会背叛我们，背叛七夜，背叛大夏的。

  他那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我们虽然暂时可能无法理解、但他可能有自己的方式去承担这一切。”

  他抬眼看向沈青竹，

  “拽哥，你看他现在这样……像是会背叛我们的人吗？”

  沈青竹狠狠吸了一口烟，没有说话，但紧绷的下颌线略微松弛了些。

  他转而将带着审视和一丝烦躁的目光投向旁边的百里胖胖，语气不算客气：

  “喂，胖子。

  现在的你，到底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灵宝天尊，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百里胖胖？”

  百里胖胖的表情在憨厚与某种超然间微妙地平衡着，他叹了口气：

  “拽哥，这问题挺难答的。

  记忆、认知、一部分力量……确实是灵宝天尊的。

  但在这里，看着你们，我就想着我们“夜幕”一起经历的那些事——翻墙逃课（虽然大部分是七夜和卿鱼背的锅）、在沧南吃路边摊、被叶司令训、还有每一次生死与共……这份感觉，这份羁绊，都是属于我自己的。”

  他看向沈青竹，眼神清澈，

  “所以，你就当我是个……知道得多一点的百里胖胖吧。

  至少现在，在这里，我是你们的队友。”

  他又看向曹渊，眉头微皱：

  “曹渊，刚才拽哥说的是真的？

  卿鱼他……？”

  曹渊沉默着，再次点了点头，目光却依然投向安卿鱼的背影，那里面没有质疑，只有等待解释的平静。

  沈青竹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他掐灭烟头，大步走到依旧沉浸在重逢情绪中的安卿鱼和江洱旁边，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

  “安副队长！先别光顾着叙旧了！曹渊的事，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他特意加重了“副队长”三个字，

  “还是说，你真要坐实某些传言？”

  气氛瞬间再次紧绷。

  迦蓝担忧地看着，江洱的身体微微波动，想说什么，却被安卿鱼轻轻抬手止住。

  安卿鱼深吸一口气，仿佛将翻腾的情感重新压入理性的冰层之下。

  他转过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沈青竹、曹渊、百里胖胖和迦蓝，

  最终定格在下方竞技场中，那个独自面对众神之王的红色身影上。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却带着一种深奥的郑重：

  “关于曹渊的事，关于我所有的选择，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我无法解释，也不能解释。”

  他迎着沈青竹逼视的目光，语气没有退缩，

  “并非我要隐瞒，而是有些路，一旦说破，就可能前功尽弃，甚至将所有人都拖入更危险的境地。

  我的行动，自有我的逻辑和必须达成的目标。

  我只能说……我从未背叛“夜幕”，从未背叛大夏，更从未背叛过七夜。”

  “你这算什么解释！”

  沈青竹怒道。

  “青竹！”

  迦蓝突然出声，打断了即将升级的冲突。

  她虽然不明所以，但本能地感到心痛。

  她看着眼前这些曾经亲密无间、此刻却似乎隔着无形壁垒的队友，声音带着恳求：

  “你们都别吵了……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我相信，我们“夜幕”的每一个人，心里都还是爱着彼此，记挂着彼此的。

  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有多少误会……你们看，”

  她伸出手，指向下方竞技场中央。

  “七夜他还在下面战斗呢。”

  迦蓝的声音轻柔却坚定，

  “刚才我们被召唤过来时，感受到的那股联系……你们都明白是因为什么，对吗？”

  安卿鱼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看着林七夜孤挺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低声道：

  “是七夜……他将我们“召唤”了过来。

  以观众的身份，见证他的战斗。

  这或许是他此刻能做到的极限，也是他……想让我们看到的。”

  百里胖胖也收敛了情绪，胖脸上露出认真的神色：

  “伽蓝姐说得对。

  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现在，七夜正在为我们所有人，为了他承诺的某个未来在拼命。

  我们是“夜幕”，就算天各一方，就算暂时道路不同，当队长需要的时候，我们的目光就应该在他身后。”

  曹渊抱紧了刀，沉声道：

  “我信七夜，也信安副队长。

  既然七夜此刻在此战斗，那我们就看着。

  看完这场战斗，或许很多事，就会有答案。”

  沈青竹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但也没再继续逼问，只是重新点起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也紧紧锁定了场下的林七夜。

  江洱走到了伽蓝的身边，轻轻挽住她的手臂，对她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所有夜幕成员，无论心中揣着怎样的疑惑、痛苦、思念或决意，

  但在此刻，都暂时将目光和心绪，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投向了那片决定命运的战场，投向了他们共同的队长，林七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