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扩张的主观意识

  段凡再问道：“也就是说，在第五点的角度下，炎汉还是有优势的吗？”

  许教授点点头，指着第五点道：“在当时情况下，炎汉的条件虽然远不如周王朝，但还是有一定优势的，若是炎汉之后再过几百年，到了唐朝时期，扩张就极为困难了，不过这一点实则依旧是限制，需要纳入到考虑范围内！”

  说罢，他总结道：

  “也就是说，我们炎汉时期在客观条件下的角度，前三点优于周王朝，但后两点是劣势！”

  段凡本来很迷茫，经过许教授这一番分析之后，立即就有了目标，惊喜问道：

  “教授，换句话说，如果我们能够用前三点的优势来冲散后两点的劣势，那华夏族在炎汉时期的开拓，是不是在客观条件下就可以保证了呢？”

  看着段凡惊喜的模样，许教授却又是摇摇头，回答道：“让你失望了小凡，实则还是很难！我们在考虑扩张的时候，不仅仅要考虑一个时期的客观条件，也要考虑到时间啊！”

  “我曾经在西域归东城就读博士的时候，写过一篇华夏族开拓西域的论文，也查找过在当时很多的详细资料，炎汉开拓归东，持续了几百年，而后段家为华夏族守住西域，又历经的太多波折，很多时候，哪怕我们好不容易开拓了一片地区，这里也未必永远是我们的，就像是燕云，就像是外西北都是如此！”

  “因此我们还必须加上第六个客观条件：”

  （6，随着时间发展，周边势力的争夺）（诸如蒙古西征，近代危机等）

  写完之后，他说道：

  “这些客观条件中，如果落实到炎汉时期，实则是极为有优势的，因为在炎汉时期，前三条的条件完全可以满足，至于后三点，除了第四点有着绝对劣势之外，实则都还算有些优势。”

  听到许教授的周密分析，段凡也大概明白了炎汉时期的优势，只听许教授再总结道：

  “实则，在当时的技术和社会发展条件下，炎汉时期绝对是继周王朝之后，扩张条件最好的一段时期。当然，我们完全不能说炎汉没有抓住这个时代机遇，诸如西域地区，南方地区等等，如果没有炎汉的大规模移民，我们很可能失去西域和南方的一大部分。因而，在当时客观条件下，炎汉已经达到了某种极致，你方才向我提及的实行分封进而扩张，实则在炎汉已经事实上落实了下去，并且得到实现了，至于再彻底一些，我认为很难。”

  段凡明悟了，实则在现代的认知当中，华夏的核心区就是当前国土，但在当时炎汉的认知当中，能够从北方向南方突破开发，能够从东部越过河西走向西域，已经是当时那个扩张窗口下的时代答案了。

  再往后，炎武之后，炎汉均田制崩溃，国力衰弱，就不得不结束那段疯狂的扩张期。

  段凡问道：“教授，我大概明白了您的意思，炎汉在当时实则已经扩张，并且影响到了现在。”

  不得不承认，许教授看得很清楚，在这个被已经被修正的时代，他竟然能够看到炎汉改变对后世的作用，若是按照原有历史，没有炎汉王朝，当前确实会不太一样。

  旁边的舒雅认真听了半天，终于是提出了疑问：“那么教授，为什么炎汉明明不断扩张，到了最后还是走向了衰落，特别是炎武时代末期，很快就进入到了承平年间收缩的时代，甚至急速的发生了土木堡之变？”

  这个问题，段凡虽然有些意识，但也很想听听教授的看法，只听教授回道：

  “实际上，刚刚我们列出的6个客观条件中，前三个条件全部是因为炎汉吃到了段洛新政的红利！”

  “在炎汉历史乃至华夏历史上，段洛的新政毫无疑问是一条分界线，如果说秦国的大一统，将华夏从贵族社会转向到豪族社会的话，那炎汉统一，段洛新政的实行，就是将华夏从豪族社会转向到平民社会的分界点。”

  “他确立的一整套制度，甚至超越了时代几百年，强行推行下去之后，急速的将炎汉抬到了其本该难以达到的高度！”

  “而当这场百年盛世之后，段洛带来的时代红利已经被吃到了极致，到了炎武时代往后，实则前三条：（人口体量，国力水平，封建技术）不仅仅没有随着国家强大而进步，反而走向了巅峰并开始走向衰弱！自炎汉末年开始出现的世家逆流，就是反应出了这一点，而当倒退开始之后，客观条件已经不复存在了！”

  接着，许教授望向舒雅，指着这上面的条件回答道：

  “现在，我要回答你的第二个问题：“为何吞并的土地没有转化为炎汉的国力，反而成为了炎汉的负担？”

  “原因就是，移民本身就是需要成本的，炎汉的扩张，不仅仅要压服扩张地区的民族，还要投入极大的国力对当地进行开发，段洛的‘扬州大开发’是我们研究的一项重要课题！单单五年百万人口的开发，就需要炎汉停滞近乎十年，延缓统一进程！”

  “在其背后，是诸葛亮协调，段洛亲自组织，两大贤臣将一个新兴的帝国调动到了极致，这才能在短时间内安置百万人口的伟业！但诸葛亮之后呢？段洛之后呢？那个逐渐苍老的帝国能否有这种魄力！用一个王朝的寿命，来奠定华夏人的拓土开疆！”

  “事实上，扩张本就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情，对于一个王朝来说，在当时技术条件下，移民扩张带来的收益远远不足成本，西域的扩张是因为刘家要在事实上把段家分封出去，他们不在乎成本，也不在乎收益是否被朝廷掌控！甚至不在乎资敌！但其它地方呢？谁愿意投入几个修长城的国力，来培养一个无法征税乃至于会成为威胁朝廷的地方敌人？”

  “严格来说，这已经算是主观条件，但在客观上，我们可以引出第七条：”

  （7，帝国的管理能力已经达到了极限范围，帝国有推行分封的意向？）

  段凡感觉有些疑惑，接着问道：“教授，如果扩张会耗费国力，甚至吃力不讨好，那不扩张的话，王朝难道不会因为人口和土地的压力崩塌吗？在当时的条件下，扩张难道不是最好的方式吗？”

  许教授惊讶的看向段凡，不由夸赞道：“小凡，你这个想法很有慧根！”

  “就像是你说的那样，客观条件下推导下来：王朝建立——国力增长——人口暴增——镇压诸国——对外移民扩张——国力再次增长，人口再次增加！”

  “这个逻辑链条一定程度上正确的，当年周王朝在客观上就是这样成功的！但任何事情一旦上升到人心，那就必须要考虑主观因素，受到各种主观因素的影响，这条脆弱的客观链条任何一点出问题，就会彻底崩塌。”

  “我们继续来进行分析：从周朝开始：他满足了王朝建立，国力增长，人口增加几个点，进而实现了华夏镇压四夷，从而达到了某种良性循环，但在最后一点上，当扩张之后，分封国的实力猛增，开始礼崩乐坏，所谓的分封秩序彻底崩塌，周王朝也因此名存实亡！”

  “这个教训甚至某种程度上推动了郡县制的诞生，到了秦朝在完成镇压诸国之后，第四点就结束了！而后的大汉，唐，明，实则都部分走出了这种循环，但却被主观条件终止了！”

  “至于宋，没有完成镇压诸国，元清需要特殊考虑，这两朝的主观意愿本身就没有移民的选项，甚至颇为忌惮。”

  “而且，在客观条件下，这条链条也要受到我们刚刚探讨出来的7点的影响，本身就很难完成，因此，受到主客观条件共同影响，你那个逻辑链条需要考虑的东西很多很多！”

  段凡明白了，许教授的意思便是，想要从根本上扭转一个王朝乃至一个民族的发展模式，一方面是要有这个客观条件，另一方面也必须要从主观意识上来进行培养！而且在实践的过程中，会面临着实行几十上百年而不见到任何效果，甚至资敌的可能。

  对于段凡来说，他的目的是让华夏伟大，因而他能有魄力用几百，几千年的时间让华夏的足迹遍布全球。

  但对刘家王朝，李家王朝，赵家王朝来说，他们虽然也想要华夏伟大，但实则还是统治为先，因而除了为段家分封这个变数之外，在大部分时期，他们不会有任何移民的主观性，除非遇到了诸如汉武帝，唐太宗，明成祖这样的人物，在一个王朝强盛时期，想要为祖孙留下些东西，这才有了称霸扩张这个选项。

  至于对元清来说，就更不必讨论了。

  （架空历史随便想想，就当水几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