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废了太子吧

  段府不算大，因为段家兄弟们都并未纳妾，因而两户人一座府邸绰绰有余，洛阳城在年轻的清洗之后宁静了许多，也沉寂了些许。

  春天来了，冰雪开始消融，府内案牍之上，段洛正在看一封家信，是段潮之子段兴的信件。

  段涌也在旁边，见段洛看完，焦急问道：“兴儿在西域如何？生活可好？”

  段洛摇摇头说道：“信上并未多言，显然是不想我们担忧吧，兴儿只是提及，西域西边还有贵霜帝国，安息帝国等，听说是强国，想要派遣使者过去看看。”

  段涌听后，并不在意，只是叹息道：“兴儿也是，明明有大好前途，非要前去西域受苦，王平老将军镇守西域三十年未归，如今年老才得以回来，兴儿也不知啥时候能回来了！”

  “二哥，别担忧了，如今中原无战事，北境的鲜卑也多次派人清扫，这边没了军功，兴儿还年轻，自然想去西域闯闯，况且依我看，西域大有作为，丝绸商路可还需要镇守。”

  “好了洛弟，你也别劝，如今中原乱局已平，朝廷上那些人可跳腾的厉害，舅舅已经多次来信，催促着你快些回去了，你也不管管。”

  想到长安那所谓的太子党，段洛只是笑着摇摇头，说道：“不着急，清丈田亩和户籍最需一鼓作气，如果这股气没了，未来就难了，他们这是在向我施压呢！”

  段涌怒道：“我看刘睿就是不安好心，若是他上位，那我们就艰难了，反倒是刘谌那小子，倒是有些志气，听说偷偷跟着兴儿跑到西域去了。”

  段洛并不回应，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所谓的刘睿，所谓的太子党，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这一世的段洛，早已是树大根深，新政派只是主力被抽调到关东罢了，若是他腾出手来，刘睿不足为虑，太子党也起不到太大作用。

  但他需要做的不仅仅这些，更重要的是扭转刘禅无所谓的观念，让他能够在享乐的途中想一想，他的新政到底重不重要，新政的继承又该如何？

  这些问题，才是事情的关键。

  ······

  太子党的阻挠并未改变任何的问题，在这个时代，段家军政一把抓，新政派和关东守军联合，入一地，屠一地，不从者斩。

  以至于屠灭中原之后，关东世家吓破了胆，纷纷对着洛阳释放善意，不仅仅主动配合清查户籍，还将全部的隐匿人口交出，没有丝毫的侥幸，大批昔日被罢免的官员站了出来，表示愿意主动为朝廷分忧，开始担起责任，配合调查。

  可这些都已经晚了，段洛的手中有一个清晰的名单，关东世家乃至豪族，昔日与魏国朝廷绑定颇深者，当初强硬抗衡新政者，乃至于历史上参与到了对段洛新政的攻讦者，这是要严格屠灭的，既然翻脸，那就必须要彻底。

  至于说从一开始选择中立或是阳奉阴违的，在后来选择主动配合，甚至表现格外殷勤的，这些同样要进行压制，该拆分的拆分，该杀的杀。

  自中原过后，关东臣服，段洛却没有丝毫放松，1月清扫中原，3月大军清扫河北，5月清扫青徐，6月清扫淮南。

  一连半年的时间，辗转天下各地，基本将关东各州各郡各县城扫了一遍，任何多出的田产全部充为公田，任何被屠灭的家族田产全部充为公田，任何未曾开发的荒田和荒地全部充为公田，王朝初期的高效行政能力被段洛发挥到了极致。

  等到8月，段洛回到了洛阳，开始进行最后的统计和户籍登入，最终得出结论，加上荒田和被隐匿，查抄的田产达到了近千万亩，占据关东总田产的四成以上，可以说这一两年，段洛将整个关东给翻了个底朝天，把天都快捅破了。

  至于人口那就更奇妙了，相比户籍人口的1200万人，直接又多出了500多万，仔细一看，有一部分是曹操时代的军屯和民屯，几十年过去，早已经尽数被侵吞。

  虽然数目让人震惊，但段洛却并不算意外，这可是从西汉后期就开始，持续近乎300年的成果，一朝被查，自然数目惊人。

  而且，还有一大批也并非是世家隐匿的，而是长期躲避战乱的黑户，最后被炎汉朝廷再次登记造册的。

  这个时候段洛渐渐明白了，盛世和乱世的人口衰减，一方面是因为战乱死亡的人太多，但另一方面或许也是朝廷对地方的掌控程度不同。

  若是乱世朝廷掌控弱了，地方势力强了，自然被隐匿的人口多，选择逃亡的人口也多。

  而等到盛世，社会安定之后，朝廷力量也强了些，选择重新登记造册，或是世家隐匿的一些百姓也就相继被查了出来，选择融入到这个新王朝当中。

  再往后，自然就是安置了，从官员的重新选择和安置，到几百万被隐匿的百姓的安置，前前后后，足够这个庞大的王朝忙上多年了。

  但这些忙碌是有意义的，无论在哪个时代，人口都是国力的重要基础，特别是在农业社会，人口就是国力的一部分，炎汉吞并曹魏之后，再吸收了这些人口，国力必然大增。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这些地方的土地和人口，不正是段洛推行均田制的基础吗？

  本来在开发完全的关东开源根本就不可能，而这一次清查田亩带来的，就是一扬剧烈的再分配，有人有田，均田制就有了推行的基础。

  段洛很忙！

  自260年政事堂转移洛阳之后，一直到了270年，整整十年的时间，他仅仅回到了长安一趟，其余的时间全部都在安定关东地区。

  而回去的那一趟，自然是把所谓的太子党的问题解决了，在那一夜，他与舅舅刘禅进行了深入友好的交流。

  等到了第二日，刘禅便宣布废除太子刘睿，太子党彻底分崩离析。

  这件事让炎汉群臣震动，其中猜测不断，甚至一直将谜题留到了后世，历史上，无数人猜测这一晚上的故事，但最终这些争论，也都湮灭在了历史当中。

  只有段洛和段凡清楚，在那个晚上，他与刘禅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