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要仁德还是要兄弟

  刘备疑惑问道：“孔明，我等将士奋力，百姓尽心，加之荆州合力，何愁不能抵抗曹军？”

  如今，北方局势已定，曹操吞并河北，扫灭乌桓，南下只是时间问题，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到，荆州或者说如今的江北之地，将会是曹操南下的首要目标。

  在此时机，若刘备对刘表仍有幻想，害死的就是大家了。

  段宁上前，抱拳解释道：“前些时日，密探来报，刘表体弱，必不能久活，荆州人心向安逸，蔡家，蒯家等士族，绝无心抗衡曹操，然则荆州可降曹操，难道主公甘心投曹吗？若荆州为曹贼所取，汉室又该如何？”

  这番话，他准备了很久，这扬内部会议，目的就是要让刘备在兄弟们心中放下那道坎。

  上一次，就是因为刘备扭捏，对刘表势力仍有幻想，没有提前为其做好思想准备，进而襄阳投降之后，彻底把段宁害惨了。

  这次，他提前与诸葛亮徐庶二人商议，目的就是必须要把襄阳拿下，有了襄樊防线，这才有抗衡曹操，进而转移江北百姓的机会。

  刘备听到段宁所言，望向诸葛亮徐庶二人，见两人都点头应从，不由心中一沉。

  他确实没想到，若是刘表先死，若是襄阳投降，那他江北之地夹在曹军与襄阳之间，又该如何？没有了大后方，就凭他们一支孤军，又怎么能抵抗整个北方？

  诸葛亮同样上前劝道：“主公，江北乃主公基业，百姓安居，如此繁荣，对主公更是心悦诚服，曹军凶残，每过一地必然屠戮百姓，若来日襄阳投降，我江北基业又该如何？江北百姓又该如何？”

  徐庶同样上前，坚定道：“唯有襄阳，唯有主公能提前谋划襄阳，依靠汉水渡口，我等才能提前转移百姓，若襄阳不从，前后堵截，我江北十年基业尽丧！又怎能对得起段将军忠义之心？”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彻底将这战乱的阴云给掀开了一角。

  刘备眉头紧皱，他从未有如此纠结，若图谋荆州，那天下人当如何看他刘备？仁德之名尽丧，可若不拿荆州，那他刘备怎能对得起跟随他的兄弟，怎能对得起江北百姓，怎能对得起段宁的忠义。

  特别是段宁，刘备望向段宁，只见他目光平静，看着自己，应当已经言尽，并不多言。

  “唉！”刘备叹息一声，拔出自己一直带着的段宁佩剑，猛地斩向旁边桌子，一片桌角被其斩断，何其锋利尖锐。

  望向段宁，进而看向诸位部下，他说道：“我刘备岂是优柔之人？怎能辜负诸位贤士一片赤诚，这仁义在兄弟面前，在百姓面前，不要也罢！”

  “无论如何，荆州我刘备必取之！若非此，无法成霸业，无法兴汉室，无法安黎民，更对不起如此多忠义之士的辅佐！”

  看着如此果决的刘备，段宁眼神一亮，只有懂变通者才能成大事，刘备绝非困于仁义之名的顽固之人，乃是真正的英主。

  故而跪地拜道：“主公英明，宁乃刘表中郎将，愿暂离主公，前往襄阳投奔刘表，等待来时曹军南下，便为主公控制襄阳！引百姓南渡！”

  这条计策，也是昨日诸葛亮谋划的一部分，若要得到襄阳，此城就必须要有自己人，想来想去，无论动机还是实力，段宁是最合适的。

  襄阳刘表，昔日将刘备安插江北，就是要制衡他江北一霸段宁。

  这些时日，新野虽然发展迅猛，但注重对消息保密，很多内情并未传到襄阳城中。

  故而只要他表现出对刘备的厌弃而入襄阳，刘表绝对会认为此乃他计谋得逞，故而很难怀疑他段宁。

  等到那时，他未尝不可控制襄阳，清洗荆州，为刘备放行！到时候是南逃还是固守，主动权就在他们手中了。

  反应过来之后，刘备赶忙上前几步扶起段宁，也不做犹豫，说道：“文固，江北所有人归你抽调，所有资源归你调遣！若得荆州，文固当记首功！”

  仅仅一番话，刘备便将大批人员安排到段宁麾下任其调遣，他相信，哪怕是他抽调关羽张飞随同，刘备也不会眨眨眼睛，如此信任，又能多说什么呢？尽力办事即可。

  ·······

  206年，段宁与刘备上演苦肉计，最后他带亲兵上万，携家带口，脱离江北，南下襄阳，投奔刘表。

  做事如此决绝，不由刘表不信，其对段宁将才仰慕已久，拜其为上将，驻守襄阳。

  年后，段宁带兵南下武陵，平定武陵蛮，斩敌上万，震慑南境，荆州为主震动，刘表大喜，对段宁更为器重。

  此时刘表虽然控制荆州，但实则处处受到蔡家，蒯家，庞家，马家等荆州世家节制。

  相比其它世家将领盘根错节，段宁不仅出身北方，并无根基，而且手下有支不容小觑的势力，故而更得刘表器重。

  207年，江东再袭江夏，段宁率5000精骑翻山越岭，突袭豫章，斩敌数千，江东随之退敌。

  同年，太史慈集结兵力，率两万余江东步军突袭长沙。

  段宁亲率段家军在山地驻防，太史慈大军难以攻克，年末无奈退兵。

  此战过后，段宁威震江东，被称为荆州第一大将。

  这两年时间，他现在武陵军活动，平定蛮夷的同时，自己的影响力也已经在荆南扎根。

  而后段宁又长期驻扎长沙郡，此郡城内的黄忠等人，都已经投靠段宁，成为他的部下，荆南四郡，先后被其渗透，只待刘备到来，便能迅速完成掌控。

  时间临近208年，段宁在带兵回到襄阳之时，刘表早已病重，局势发生改变。

  曹操大军集结，已经踏上南下征程，此时南方震动，降曹之声四起，段宁在荆州公堂之上对峙诸将，立志不降，言辞激烈，众人难以辩驳。

  同一时间，借助刘表信任，他安排魏延（刘备亲卫），暗中控制襄阳城防，相比身经百战军纪严明的段家军，襄阳城那些荆州守军根本不堪一击。

  段宁的辩驳并未改变什么，207年末，长子刘琦被外放到江夏，远离权力中心，荆州世家逐渐掌控荆州局势，朝中投降派愈演愈烈。

  此时，刘表做势要传位刘备，在诸葛亮等人劝告之下，刘备不从。

  因荆州早被世家投降派掌控，此时明着继位荆州，并非上策，反而处处受到牵制。

  在拒绝之后，刘备派遣诸葛亮亲自前往江夏，表示愿意扶持刘琦继位荆州，态度鲜明。

  一时间荆州襄阳派与江夏派分裂，病重的刘表无法挽回局势，只能将目光放到了段宁身上。

  值此之际，前往江夏扶持刘琦的诸葛亮先行秘密抵达襄阳。

  又是一个深夜，在段将军府内，段宁先是将这些时日的谋划一一说出，进而确信道：“孔明放心，此时襄阳城中，城防已经被我们的人控制，此外在荆南，我也有所安排，只要主公前去，必能收取荆南！”

  诸葛亮点头赞叹道：“文固这两年闯下好大威名，有文固保证，我们昔日在新野的谋划随时可以实现，现在请主公控制荆州不是问题，如何依靠荆州守备曹军才是关键！”

  听闻此言，段宁也面色严肃，认真询问道：“孔明可有谋断，荆州当如何固守之？”

  诸葛亮先是摇头而后叹息道：“文固，曹军数十万大军南下，装备精良，若是固守，必然生灵涂炭，哪怕集结荆州全力，也恐难抵挡，等到那时，江东必然趁机侵蚀！”

  段宁也想到了这一点，历史上，曹操大军是深入荆州，接连攻下新野，襄阳，江陵之后，这才在攻打江夏的路上发生赤壁之战。

  这扬关键性决战，无论时机和位置，乃至参战双方有任何偏差，或许都将不一样，到时候三分局势能否成立，还是问题。

  段宁严肃问道：“孔明认为应当如何？”

  诸葛亮也不卖关子，说道：“必然要联合江东，依靠南方水军之力，诱敌深入，这才能够寻机歼灭！”

  段宁叹息一声，虽有预料，却也感到一丝失落：“也就是说！新野不能守！襄阳不能守！乃至江陵也不能守了？”

  诸葛亮点头应答：“该是如此，必须要把曹军引入长江水道，荆州与江东水军联合围攻，这才有一线生机，固守无缘，不是办法！”

  听到这里，已经和赤壁之战的局势非常接近了，诸葛亮能够将时间，地点精准算出，这等战略推演能力，堪称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