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段家世代忠义，岂能背主？

  府衙内，他麾下的班底齐聚，文有段治，武有段凯，都是段家这些年的核心人物。

  段宁明白，在得知刘备到来之际，这批班底来到自己府邸，是对他有话要说的，具体什么话，实则并不难猜。

  果然，就听段凯劝道：“大哥，徐州之时，我段家资源尽数投入那刘备，在危难之际雪中送炭，大哥为刘备训练精兵近万，仅带数百嫡系南下，可谓仁至义尽。”

  “如今不过五年，刘备近万精锐尽丧，我段家也跟着损失惨重，徐州祖地尽失，其仅带亲卫南下荆州，如丧家之犬，何必投靠于他？”

  段宁并未回应，又听段治说道：“大哥如今已经投靠刘表，深受其拔擢之恩，手下精兵上万，威震江北，难道仅因刘备一人，就尽丧我段家之基业吗？”

  “以我观之，现今可投刘表，而后北方已定，可随之投袁绍曹操，我段氏这才可以保留，何必再投那刘备，跟随其逃亡呢？”

  听闻此言，段宁抬目望去，威势更盛，问道：“谁还不愿？”

  一时间，段治，段凯等一行人全部站出一步，拱手行礼，表达态度。

  段家族人，包括自己麾下班底，都不愿意他再投刘备。

  原因自不必说，如今他段宁也算是江北一霸，完全可以待价而沽，或投曹操，或南下继续留在刘表帐下。

  哪一个都比投一无所有还立敌无数的刘备要强。

  但段宁明白，自己必然要投刘备，不仅仅是看重其前途，也看重其性格。

  曹操猜忌，中原世家强盛，段家根本不可能隐藏延续发展，至于南方，刘表刘璋庸碌之辈，投奔孙权更不可能，唯有刘备。

  不仅仅有鲸吞荆益的前途，也有坦诚仁义的性格。

  段家若想兴旺，投刘备是最好的选择！

  段宁叹息一声，望向众人，说道：“昔日我自徐州南下，与主公约定，先入荆州为主公谋划！等待主公入荆州之后，悬佩剑于门，我必投之！”

  讲到这里，他望向众人，目光锐利：“你等，是想要陷我段文固于不义吗？我虽投刘表，可从始至终，我主始终都是刘备，如今我主南来，你们是想要我段宁背叛主公割据自立吗？”

  此言说罢，段治段凯等人皆沉默不言，几年来，他段宁在段家有绝对的威望，特别是来江北之后，段家前途，尽归段宁之手。

  段凯辩解道：“我等只是为大哥谋划，刘备如今走投无路，大哥尽可助之，然则再举族投奔，恐怕···”

  “恐怕什么？”段宁上前几步，瞪着三弟段凯，只见其颤颤巍巍道：

  “恐怕··恐怕不值啊大哥！！”

  段凯说完，段宁当即大怒，抽出佩剑，对向众人，怒斥道：

  “我没想到，我段家之祖乃武帝名将，南征北战，马革裹尸，何等忠义！”

  “段家世食汉禄，本该承继先祖荣光，以忠义为本！而今我经主公举荐方发迹为江北戍主，承诺为主公经营荆州，以待天时。”

  “如今主公困顿之际，却让我背弃主公，言称‘不值！’难道你们就是这样承继我先祖荣光的吗？”

  怒斥段凯之后，他怒意未消，望向衙内众人，呵道：

  “你等乃我之血亲，由我举荐得以施展才能，等待来日，我段宁兵败困顿之际，难道也要争相背叛行不义之举吗？”

  此番算是诛心之言了，话一落下，衙内众人尽数跪地，高呼不敢。

  段凯更是失声痛哭，大喊：“凯仅是心忧大哥，没有背叛之意！请大哥明鉴！”

  他们实在没想到，平日里性格温和的段宁竟能如此大怒，这实在是把众人吓到了。

  眼见如此，段宁语气稍有缓和，劝道：“我主玄德乃天下英雄！仁德布于四海，今日虽困顿，然锋芒犹在，潜龙入渊，终能遨游天际；虎落平阳，终能再啸山林！不见昔日晋文公露于野，始皇帝沦为质？既是英豪之辈，岂能因一时成败而论之？”

  “我段家，虽无世家底蕴，却铭记先祖传承，为人臣者，自当以忠义为本，今日主公不曾负我，我又怎能负主公？”

  一番慷慨陈词，段宁麾下一众班底再无二心，齐声说道：“我等谨记！”

  “好了，快去准备兵力物资，随我去寻主公！”

  说罢，衙内众人行动起来，积极性更高，显然段宁这番言语，还是起到了一些效果。

  ·······

  此时，新野城外，刘关张三人带着亲卫踏上了南下襄阳的道路。

  一路上，关羽张飞随行，气氛肃穆，皆是沉默不语，待出城数十里，临近汉江，这才缓和几分。

  张飞这才问道：“大哥，文固应该就在城中，何不等入城见到文固之后再行南下，为何如此匆忙？”

  望向远方奔腾的汉水，刘备叹息道：“昔日文固离我而投刘表，已然仁至义尽，如今见文固能有如此成就，我心中同样喜悦。”

  “然而我们南逃荆州，已为丧家之犬，在飘零天下，文固乃江北霸主，又将新野等地治理如此安定，双方已然殊途，何必多做纠缠，让文固难过呢？”

  张飞听后，沉默不语，关羽也是心中复杂，说道：

  “大哥，我等先下襄阳，若来日有缘，自能与文固再次相见，文固同为仁义之人，大哥不必多虑！”

  刘备只是点头，带着众人缓步南行。

  天光渐熄，日头近昏，风吹原野，汉江奔腾，眼前美景，兄弟相伴，妻子相陪。

  如此悠哉悠哉，却让人辗转反侧，思绪流转，不知所言。

  三人都明白，当初段宁南下，虽有约定，却也是弃刘备而另寻明主，如今刘备狼狈南逃，再见段宁，不免让人尴尬。

  若其为刘表帐下一普通将领，自然可以再续旧情，哪怕再投刘备，也无不可。

  而如今，段宁为荆州名将，戍守江北，手中新野等地富庶发达，麾下更是兵精粮足，无论投刘表，还是降北方，待遇不弱于张绣，又何必跟随自己狼狈逃亡呢？

  往日的约定，早已经不算做数了，至于说期待段宁能够再投靠自己，那终究只是幻想罢了，五年北方蹉跎，刘备早已明晰乱世残酷，兵强马壮，或许才是唯一真理。

  刘备不是以势压人的主公，他尽早离去新野，也是给双方一个体面，昔日的“一剑之约”，他刘备不会再言，而段宁自然也不会多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