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故人相逢，英雄相惜

  他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枪，但随即又觉得这个动作有些可笑。枪？枪对眼前这个人形怪物有用吗？刚才那几十条枪，上百发子弹，甚至还有一发迫击炮弹，打在他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现扬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梁三喜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他走上前，和苏辰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站定，抬手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他的手臂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伤，这个简单的动作都牵动了伤口。

  “这位……同志，多谢你的救命之恩。我是九连连长，梁三喜。”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苏辰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524团6连，苏辰。”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梁三喜身后猛地窜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苏辰面前，脸上带着一种见了鬼又中了五百万大奖的复杂表情。

  “辰……辰哥？真的是你？”

  来人正是雷凯华，他那张年轻的脸上还沾着硝烟和泥土，但一双眼睛却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苏辰，仿佛要在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辰哥？”

  梁三喜和靳开来等人都是一愣。

  苏辰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脑海中尘封的记忆碎片被勾了出来。

  小北京，雷凯华。

  他想起来了。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一号人物。两人都是从同一个军区大院长大的，只不过苏辰比他大几岁。小时候，苏辰凭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是大院里的孩子王，而雷凯华就是个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跟班，一口一个“辰哥”叫得无比顺溜。

  后来两人相继入伍，分到了不同的部队，就再也没见过面。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重逢。

  “小北京？你怎么在这？”苏辰也有些意外，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伸手在他肩膀上擂了一拳。

  这一拳他没用内力，但雷凯华还是被砸得一个趔趄，龇牙咧嘴。

  “哎哟！辰哥你轻点！”雷凯华揉着肩膀，脸上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份劫后余生的恐惧和看到偶像的震撼，在这一声熟悉的称呼中，都化作了重逢的喜悦，“我怎么在这？我早就在九连了！倒是你，辰哥，你……你这是练了什么神功啊？刚才那……那子弹都打不穿，跟电影里的超人一样！”

  他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满脸的兴奋和崇拜。

  他这一咋呼，顿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是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三喜和靳开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问。他们也竖起了耳朵，想听听苏辰怎么解释。

  看着众人那写满了“快编，我看你接着怎么编”的眼神，苏辰心中一叹。

  又来了，熟悉的解释环节。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副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深沉表情，语气带着几分沧桑和无奈：“此事说来话长。我从小就对咱们国家的传统武术有种莫名的痴迷，总觉得那些飞檐走壁、金刚不坏的功夫，是真实存在的。于是，我翻遍古籍，访遍名山，当然，大部分都是假的。但我没有放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瞎琢磨，瞎比划……”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忧郁。

  “可能，我就是那种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吧。在刚才那种生死一线的危急关头，我体内的任督二脉，‘咣’的一下，就通了。然后，就临阵突破了。”

  他摊开双手，露出一副“我也很无奈，天赋太好我也控制不住”的表情。

  “……”

  空气，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猛和李响默默地扭过头去，肩膀一耸一耸的，憋笑憋得十分辛苦。

  方参谋长则是一脸木然，显然已经对这套说辞免疫了。

  而九连的众人，则是一个个张口结舌，表情精彩纷呈。

  靳开来是个直肠子，忍不住就吐槽出声：“不是，兄弟……你这理由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任督二脉？临阵突破？你咋不说你白日飞升了呢？”

  “信不信由你。”苏辰耸耸肩，“事实就摆在眼前。”

  靳开来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是啊，事实就摆在眼前。那满地的残肢断臂，那被打成筛子的碉堡，还有苏辰身上那连个印子都没有的皮肤，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无法辩驳的事实：这个男人，不是人。

  梁三喜的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他感觉自己三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正在被一把大锤反复敲打，已经碎成了二维码。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决定放弃思考这个问题。

  “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们九连所有人的命。”梁三喜的表情严肃起来，他郑重地说道，“以后，你苏辰，就是我们九连的恩人。有什么用得着我们兄弟的地方，一句话的事！”

  “对！一句话的事！”幸存的九连战士们也纷纷附和，看向苏辰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恐惧，转变为发自内心的感激和信服。

  在这个血与火的战扬上，实力，就是最硬的道理。

  “都是战友，应该的。”苏辰摆了摆手，随即问道，“梁连长，你们九连的任务是什么？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提到任务，梁三喜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们的任务，就是拔掉349高地这颗钉子，为后续大部队扫清障碍。现在高地是拿下来了，但我们……”他看了一眼身边仅存的三十多名战士，几乎人人带伤，语气变得苦涩，“我们已经打残了，弹药也基本耗尽，失去了继续作战的能力。”

  方参谋长这时也走了过来，接口道：“我们小队的情况也差不多，虽然人员伤亡不大，但深入敌后，补给困难。我建议，我们两支队伍合并，由苏辰同志统一指挥，先行撤回后方休整，补充弹药和人员后，再做打算。”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

  在见识了苏辰那神魔般的战力后，他很清楚，这个临时组成的队伍里，谁才是真正的核心和灵魂。军衔和资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只是虚的。

  梁三喜闻言，没有任何异议，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同意！我们九连剩下的兄弟，都听苏辰同志的指挥！”

  “辰哥，我听你的！”雷凯华更是兴奋地表态。

  苏辰看着眼前这些眼神坚毅的铁血老兵，心中也涌起一股豪情。

  “好！既然大家信得过我，”他环视众人，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力量，“那就先打扫战扬，收集可用的弹药和物资，救治伤员。然后，我们回家！”

  “回家！”

  两个简单的字，让所有幸存的战士，眼眶都有些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