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不是为了认输

  看着闺女因为心疼自己而落泪，周卫东这心里也跟着泛酸。

  他抬手摸着周知秋的小脸，压下情绪，耐心的指导着闺女。

  “爸爸问你，刚刚孙叔叔说的那些话，代表他自己还是代表谁呢？”

  听到这话，周知秋心中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院长，坏。”

  “对。”

  得到这个答案，周卫东是赞许的点了点头，伸手梳理着女儿的头发。

  “所以啊，爸爸要是当场跟他吵起来的话，拒绝了他，那这不就是不止驳了孙叔叔的面子，更是直接跟王院长对着干了，对不对？”

  “苏阿姨是帮了咱们，但咱们也不能什么事儿都指望人家，人家也有自己的难处。”

  周卫东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这番话，面前这个三岁的小娃娃能不能听得懂。

  他只能用尽可能简短的道理，去解释这些人情世故。

  “这王院长是咱们的领导，明着跟他顶牛的话，就算是一时占了上风，他以后还会想办法给咱们使绊子的。”

  “咱们到时候的工作，就更难开展了，是吧？”

  周知秋哪里不懂得这些道理，可她心里面就觉得憋屈。

  她前世习惯了，自己是有能力的人。

  出了问题，都是当场怼回去，哪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可是，可是爸爸，受欺负……”

  对上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周卫东忍不住笑了出来，眼中透露着那复杂的，带着成人智慧的深邃。

  “小秋啊，有时候这退一步不是为了认输，是为了看清楚前面的路，让以后的路走得更稳当。”

  “你看，爸爸现在答应下来了，那项目就保住了对不对？咱们还能名正言顺的开展工作。”

  “他们给的困难虽然是实实在在的，但这办法也总比困难多，对不对？”

  说着话，他轻叹了一口气，思虑了片刻后才再度开口，声音放柔了许多。

  “小秋，你只要知道爸爸不是软骨头就好。”

  “爸爸是在等，等咱们把这项目做出成绩，用实实在在的成果去说话，到时候谁敢再小瞧咱们？”

  “现在争一时气，反而容易因小失大，这叫做策略，你懂不懂？”

  看着亲爹给自己解释策略两个字的含义，周知秋在心里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但这火气，的确慢慢消了下去。

  他虽然还是觉得有点憋屈，但当然明白爹爹的考量。

  她现在可不是那个能独立主持项目的诺奖得主了，爹爹也不是单打独斗的科学家。

  他们在这个大院里，在这个研究所里面，有规则，也有人情世故。

  硬碰硬，确实不是好办法。

  想到这里，她轻叹了一口气，将小脑袋靠在了周卫东的胸口，声音有些闷闷的。

  “爸爸聪明，但是，辛苦……”

  “爸爸不辛苦啊。”

  周卫东心中一暖，抱紧了闺女。

  “有小秋在，爸爸现在浑身都是劲儿，咱们爷俩就一起慢慢来啊。”

  此时，这办公室内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操场的嘈杂声。

  周知秋这会儿靠在父亲的怀里，心里面却有其他的打算。

  她爹用这种方式保护着项目，保护着他们爷俩。

  但那她就用自己的方式，在爹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的扫清一些小麻烦。

  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反正她是一个三岁的奶娃娃，什么都不懂的……

  等过了片刻，这情绪消解的差不多了。

  周卫东拿着手里面的项目表，计算着可能需要被减少的材料清单，眉头紧锁。

  而周思秋则是迈着小短腿，在实验室里面转了一圈，心里面那股劲儿又涌了上来。

  她爹是为了大局能忍住，可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件事情就这么敲定下来。

  想想她前世那实验室，要多大有多大，经费从来都是冒了顶的批下来，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片刻后，她是耐不住的转回到周卫东的面前，扯了扯亲爹的衣角。

  小脸扬起来，带着几分倔强和骄傲。

  “爸爸，地方小挤一挤，桌子挪一挪？”

  她心里面快速规划着空间要怎么利用，可奈何这嘴上只能憋出几个简单的字。

  而周卫东听到这话回过神，看着女儿那一本正经出主样主意的样子，心中原本的愁闷散了一些。

  “是啊，隔壁的实验室是小，但不至于用不了。”

  “小秋说的对，还是那句话，这办法总比困难多。”

  “走吧，咱们先去后勤那边问一问，看看我们之前批定的那个实验室到底是什么情况，能不能协调打扫一下时间，或者借出来点地方放东西。”

  听到这话，周知秋利落的点了点头，父母女俩这就出了办公室，朝着后勤科走去。

  这后勤科在研究所的另一栋平房里面，门口堆着一些扫帚条铁锹的。

  等周卫东过去说明了来意之后，负责器材和场地管理的后勤组员老张，一下就愣住了。

  “三号实验室？大扫除？”

  老张是一个实在人，听到周卫东的话，可谓是一脸莫名其妙。

  “周同志，你搞错了吧，三号实验室，我们前天就已经彻底消毒过了，那仪器都已经擦的锃亮，就等着你们项目入住呢，哪来大扫除这一说？”

  而此时，一旁的后勤工人也跟着凑了过来，气哼哼的瘪了瘪嘴巴。

  “刚刚孙研究员过来晃了一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说我们要搞大扫除，让我们把东西都清出来。”

  “我跟他解释完了，都已经清理干净了，他愣是不信，还说我们工作不细致，指手划脚的！”

  “周工，您是明白人，咱们这活儿干的咋样，您是最清楚的！”

  这年轻人到底是心里面藏不住事儿，但他这话也说的一点都不假。

  周卫东始终跟后勤组的对接十分融洽，再者说他自己也有一个很好的习惯。

  那便是每次做完实验后，不管多晚，他都会把台面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把仪器归位，废物材料也是按照规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