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养胎日常

  他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恳求。

  “以后跑腿出力的事，都交给我，成吗？我力气大，也认识路了。”

  时欣看着他忙碌中透着担忧和坚定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少年单薄的肩膀，已经努力想要撑起更多了。

  “知道了。”

  她终于应了一声，算是承诺。

  “以后重的体力活，你来做。”

  陈默听到这话，紧绷的肩膀才微微一松，脸上露出点如释重负的表情，干活的动作更轻快了。

  时欣靠在椅背上，看着陈默仔细地将粮食入柜，将鸡蛋一个个轻拿轻放，将布料叠得整整齐齐。

  堂屋的炉火映着他认真的侧脸，屋里弥漫着新粮的香气和淡淡的肥皂味。

  外面寒风凛冽，屋内温暖踏实，物资充足，还有一个虽然稚嫩却全心依赖和维护她的“家人”。

  时欣的手，无意识地覆上小腹。

  大雪封山的日子绵长而宁静，时欣的养胎生活也随之铺陈开一种缓慢而规律的节奏。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黎明即起。

  身体内部的微妙变化和日益明显的嗜睡倾向，让她遵从了本能。

  通常要等到日上三竿，冬阳透过明净的玻璃窗，将东屋炕头晒得暖烘烘一片时，她才会自然醒来。

  醒来也不急着起身，而是就着满室暖光，闭目内视，感受腹中两个小生命安稳的脉动，同时运转精神力，进行温和的冥想，滋养自身也安抚胎儿。

  陈默则严格遵守着自己定下的“守护时刻表”。

  天不亮就轻手轻脚起床，扫净院中夜雪，将炉火烧旺，确保堂屋和东屋都暖意充盈。

  然后便是准备早餐——通常是熬得稠稠的小米粥或玉米碴粥，配上他腌得越发入味的咸菜，有时还能蒸个蛋羹。

  他会将早餐温在灶上，直到听见东屋有起身的动静，才敲门送进去。

  时欣洗漱用餐后，一天的学习时间便开始了。

  堂屋的方桌成了临时的课桌。

  时欣坐在一侧，陈默坐在对面，面前摊开的是时欣从空间里“处理”过的旧课本——封面和出版信息被小心地替换或遮掩，内容则是从小学到初中的系统知识。

  陈默的学习天赋和刻苦程度远超时欣预期。

  这个十岁少年如同一块干燥了太久的巨大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一切知识。

  从最基础的拼音、识字，到算术、自然常识，他进步神速。

  不过短短数月，小学五年的语文数学内容，他已经掌握得七七八八，字也写得端正了不少。

  时欣开始给他加入更复杂的应用题、简单的几何，还有历史、地理的启蒙故事。

  “姐，这道题，‘甲乙两人从两地相向而行，甲速度每小时五里，乙速度每小时四里，两地相距二十七里，问几小时后相遇？’我设了未知数x，列方程5x + 4x = 27，解出来x=3。对了吗？”

  陈默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时欣，等待评判。

  他脸上那种因为汲取知识而焕发的光彩，驱散了不少往日沉淀的阴郁。

  “思路正确，答案也对。”

  时欣点头，随手在草稿纸上画出示意图。

  “不过，你要理解相遇问题的本质是‘路程和’等于‘总距离’。

  除了列方程，也可以直接用总路程除以速度和：

  27除以(5+4)，也得3。

  多种方法验证，能加深理解。”

  “嗯！”

  陈默用力点头，赶紧在笔记本上记下另一种解法。

  他对时欣的教导全盘接受，深信不疑。

  下午，则是“体能课”。

  时欣不会让陈默进行超出年龄的剧烈训练，但基本的身体锻炼是必要的，既能强身健体，也能培养纪律性和反应能力。

  她根据这年代的条件和少年身体发育特点，设计了一套简单的项目：

  在清扫出来的院子里慢跑、高抬腿、俯卧撑（从靠墙开始）、还有她教的几招基础的防身格挡和脱身技巧。

  动作都不复杂，贵在坚持和标准。

  “收腹，腰背挺直，出拳时力从地起，顺肩而发，不是光靠胳膊甩。”

  时欣站在屋檐下，裹着厚棉袄，声音平稳地指导着在院中空地上练习出拳姿势的陈默。

  陈默满头是汗，小脸通红，但眼神专注，一丝不苟地调整着自己的动作。

  他知道姐姐教的东西都有用，哪怕是这些看似简单的拳脚，关键时刻或许能保命。

  他练得格外认真，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做到时欣要求的样子。

  这天下午，训练告一段落。

  陈默用冷水擦了把脸，气息还未完全平复。

  时欣坐在堂屋门内的椅子上，望着院子里尚未融尽的残雪，阳光正好，空气清冷。

  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自然的、淡淡的慵懒，这是怀孕后偶尔会出现的语气：

  “陈默。”

  “哎，姐。”

  陈默立刻转身应道。

  “我想喝鸡汤。”

  时欣说，目光依旧落在院子里，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今天天气不错。

  陈默却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为难和一丝懊恼。

  他搓了搓冻得有点红的手，小声说：

  “姐，可是……咱们没养鸡啊。”

  家里粮食现在虽然宽裕，但一直没顾上养鸡鸭这类家禽。

  而且现在大雪封山，村里人家即便养了鸡，也多是留着下蛋或者过年，极少愿意往外卖的。

  时欣这才将目光转回来，看向陈默。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从怀里——实则是从空间意念存取——掏出了一小叠钱，都是零散的毛票和块票，约莫有两三块的样子。

  她将钱递给陈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你去找张婶，问问她家有没有愿意卖的鸡，或者知不知道谁家卖。

  就说……我最近身子虚，想补补。

  价钱好商量。”

  陈默看着那叠钱，又看看时欣平静却隐隐透着坚持的脸，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这太招摇了”，想说“我去山里看看能不能套点别的野味”，想说“姐你再忍忍，等开春我一定想办法弄小鸡来养”……

  但所有的话，在对上时欣那双沉静眼眸时，都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