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上梁请客

  到了正日子，时欣家的新院子一大早便热闹起来。

  陈默系着干净的旧围裙，在厨房的灶台前忙得团团转，却有条不紊。

  大铁锅里，野猪肉炖得咕嘟作响，浓香四溢；

  另一口锅里，用猪油炒着白菜粉条；

  旁边小灶上，蘑菇木耳炖着汤；

  蒸笼里是掺了白面的二合面馒头。

  时欣则负责招呼客人。

  她换上了一身半新的、没有补丁的蓝色罩衫。

  头发梳得整齐，神情依旧是淡淡的，但言语间不失礼貌。

  李队长、王书记、会计、记工员陆续到了。

  围着时欣的新房啧啧称赞，夸时欣有眼光，夸房子盖得结实气派。

  张婶和会计婶也来了，帮着摆桌子板凳，张婶更是拉着时欣的手说了好些贴心话。

  工匠师傅们被让到主桌，个个脸上洋溢着自豪和满足。

  王麻子也来了，缩在角落，但时欣让陈默特意给他端了碗肉多的菜，看得旁人又是一阵暗暗感叹时欣会做人。

  菜肴上桌，虽不精致，但分量扎实，肉香扑鼻。

  野猪肉炖得酥烂入味，白菜粉条吸饱了肉汁，蘑菇汤鲜掉眉毛，二合面馒头管够。

  酒是散装酒，却喝得人心里热乎。

  陈默最后端上来一盘特意做的红烧肉，用的是最好的五花肉，烧得红亮诱人，算是压轴菜。

  他紧张地看着时欣，时欣尝了一口，微微点头。

  陈默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难得的、带着点腼腆的笑意。

  席间，气氛热络。

  李队长代表大队讲了几句，夸时欣是“勤劳致富、不忘乡亲的好榜样”，又夸这房子是“军属光荣、生活美满的象征”。

  工匠师傅们被敬酒，黝黑的脸上笑开了花。

  张婶和会计婶低声夸着陈默能干，小小年纪就能操持这么大场面。

  时欣话不多，只是适时敬酒，表示感谢。

  她的目光偶尔扫过忙前忙后、虽然稚嫩却已隐隐有了独当一面气度的陈默。

  扫过这间自己亲手规划、一砖一瓦建起的新房，扫过院子里这些或真诚或客套的笑脸。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她终于有了一个像样的、属于自己的“据点”。

  虽然前路未知，但至少，她站稳了第一步。

  宴席散去，宾主尽欢。

  送走客人后，院子里只剩下时欣和陈默，以及满桌杯盘狼藉，空气中还残留着饭菜的余香和热闹的余温。

  陈默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时欣也动手帮忙。

  “今天，做得很好。”

  时欣清洗着碗筷，忽然说道。

  陈默动作一顿，抬头看向时欣，眼睛在冬日午后的阳光下亮晶晶的，只重重“嗯”了一声，便低下头，更卖力地刷洗起来。

  但那微微发红的耳根，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他一定会做的更好的，学更多的东西，会让自己更有用的。

  只要自己一直有用，这样姐姐就不会赶他走。

  他才能一直跟着她。

  这样的日子是他以前从来不敢想的。

  夕阳将新房的影子拉得老长，灰白色的墙壁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

  这个冬天，似乎不再那么难熬了。

  搬进新家的第一个早晨，时欣在堂屋里生了火炕，暖意渐渐驱散了青砖墙的寒气。

  她推开崭新厚重的木门，走到院子里。

  冬日清晨的阳光清冷而明亮，毫无遮挡地铺满了整个院子。

  青砖铺就的地面平整干净，靠墙垒着整齐的柴垛，水缸盖着木盖，一切都井井有条，却也……空荡荡的。

  除了西侧那块被陈默伺弄得极好、即便在冬日也保持着绿意的菜畦，整个院子再无其他活物。

  风吹过，显得格外空旷寂寥。

  陈默正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碗热腾腾的玉米糊糊，看见时欣站在院子里望着空地出神，脚步顿了顿。

  “姐，吃饭了。”

  时欣回过神，接过碗，喝了一口暖融融的糊糊，目光依旧扫过院子。

  “陈默，你不觉得，这院子有点太空了吗？”

  陈默捧着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老实点头：

  “是挺空的。等开春天暖和了，可以多种点菜，或者养几只鸡？”

  “菜要种，”

  时欣放下碗，看向后山的方向。

  “但还可以有点别的。”

  她想起星际时代实验室里那些郁郁葱葱的观赏与实用兼具的生态植物，又想起这个时代北方农村常见的景物。

  “果树。院子里种几棵，夏天遮阴，秋天结果，挺好。”

  陈默眼睛微亮：

  “果树好！咱这后山就有野果子，不过……味道大多酸涩，不好吃，也没人特意种。”

  “好不好吃不重要。”

  时欣语气平淡。

  “先种下再说。”

  她有空间，有木系异能，更有星际的植物改良技术，味道是可以改变的。

  但首先，得有合适的“原材料”。

  她吩咐道：“我今天去后山转转，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树苗或者能扦插的枝条。

  你在家，把东边那片空地翻一翻，按照我之前教你的垄沟方法，开春前把底肥下好。

  再把昨儿宴席剩的骨头渣子埋到果树预定位置下面。”

  “好！”

  陈默应得干脆。

  翻地施肥这些活，他现在干起来已经很顺手了。

  时欣回屋，再次背上那个结实的背篓，里面放了柴刀、短柄镐、一捆结实的麻绳和几个备用的大麻袋。

  想了想，她又悄悄从空间取出两管高能量营养剂和一小瓶净化水备用。

  这次进山可能走得深，时间也长。

  出了院门，时欣径直往后山去。

  这个时节，秋收已过，冬闲开始，正是村里人结伴进山捡柴火、拾野货。

  比如松塔、榛子、冻蘑菇，贴补家用的好时候。

  山外围靠近村子的地方，时常能碰到人影。

  时欣不想与村民撞见，也不愿去争抢那些常见的资源。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避开了几条常有人走的小径，专挑林木更茂密、地势更陡峭的路线，径直往大山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人迹越罕至。

  积雪覆盖着枯枝落叶，踩上去咯吱作响。

  空气清冷干净，带着松柏的凛冽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