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写信托付
作者:深瞳ss
姜灼尽量让语气平静。
“对象是个农村姑娘,叫时欣,在东北红旗公社前进大队。”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五秒钟。
“结、结婚报告?”
许苏叶的声音都变了。
“什么时候的事?
你怎么从来没提过?
那姑娘多大?
家里什么情况?
你们怎么认识的?”
问题一个接一个,语气里满是震惊和急切。
“妈,您别急。”
姜灼说,“我过两天要出任务,时间比较长,,要出去一年左右,可能没法跟您细说。
我把具体情况都写在信里了,明天寄给您。
您和爸看了信就明白了。”
“出任务?什么任务?危险吗?”
许苏叶更急了。
“什么任务要一年?去哪儿?危险吗?”
“常规任务,不危险。”
姜灼撒谎了。
“就是时间长点,在山区训练,信号不好,可能没法经常联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许苏叶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颤抖:
“小灼,你实话告诉妈,是不是……是不是很危险?”
“真的不危险。”
姜灼说。
“就是训练,模拟实战环境。妈,您别担心。”
“我能不担心吗?”
许苏叶的声音里带了哭腔。
“你爸当年也是这样,说去训练,结果一去就是两年,回来的时候身上全是伤……”
“妈。”
姜灼打断她。
“我没事。我向您保证,一定平安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姜灼握着话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许久,许苏叶才平复下来:
“好,妈信你。你要记住,家里还有人等着你。”
“妈,有件事,我想拜托您和爸。”
“你说。”
“时欣一个人在村里,我不放心。”
姜灼说,“我这次任务时间长,中间没法联系她。
您和爸……能不能托人关照一下她?
不用特别照顾,就……别让人欺负她,遇到困难帮一把就行。”
许苏叶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小灼,”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你跟我说实话,你和那个姑娘……到什么程度了?”
姜灼喉结动了动:
“我打了结婚报告,组织上批了。她……是我认定的妻子。”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所以你才把津贴全寄给她?”
许苏叶问,“连遗书都写了她的名字?”
姜灼一愣:“您怎么知道……”
“你张叔叔刚才给我打过电话了。”
许苏叶的声音里满是心疼和无奈。
“他把你要出任务的事说了,也说了你填的表格。
小灼,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
“妈,我不傻。”姜灼说,“她值得。”
三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电话那头,许苏叶又哭了。
这次不是压抑的抽泣,而是放声的、心疼的哭。
姜灼握着话筒,听着母亲在千里之外的哭声,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但他忍住了。
他是军人,不能哭。
“妈,”
等许苏叶哭声渐歇,姜灼才开口。
“您帮我跟爸说一声。还有小叔……让他别去找时欣麻烦。那姑娘胆子小,不经吓。”
“你小叔那边我会说。”
许苏叶哽咽着。
“至于你爸……他知道了可能会生气,但妈会劝他。
小灼,你放心去执行任务,家里的事,妈给你担着。”
“谢谢妈。”
挂断电话,姜灼站在通讯室里,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把整个营区染成金色。
他知道,这通电话会在姜家引起多大的震动。
父亲姜志永是军区军长,向来严厉,知道他不仅找了个农村姑娘,还要出一年生死未卜的任务,恐怕会暴跳如雷。
母亲许苏叶虽然心疼他,但也会担心——担心他的安全,担心那个素未谋面的姑娘,更担心这段仓促定下的姻缘。
还有小叔姜志明……
那个表面玩世不恭、实则心思深沉的家伙,不知道会怎么想。
但姜灼不后悔。
他走出通讯室,回到宿舍。
坐在书桌前,他重新铺开信纸。
这次是写给时欣的。
第二封信。
“时欣同志:”
“见字如晤。”
“当你收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出发了。
这次任务比较特殊,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期间无法联系,也无法写信。
所以这封信,可能是未来一年里,你唯一能收到的、我写的文字。”
“不要担心,任务没有危险,只是时间长些。
等我回来时,应该已经是明年夏天了。
那时候,你的自留地应该又种了一茬新菜,村里可能也变化不少。”
“我拜托了公社武装部,平时多关照你。
你有什么困难,可以找他们。
他们都是我信任的人,会帮忙。”
“你要照顾好自己,麦乳精记得喝,别舍不得吃。吃完再买,别心疼钱。”
“就写到这里吧。一年后见。”
“姜灼”
“1968年6月30日”
写完,姜灼又读了一遍。
有些话,他想说,却说不出口。
比如“等我”,比如“我一定会回来”,比如……“我喜欢你”。
最终,他还是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写上地址。
贴上邮票。
然后,他拿出另一张信纸。
这次是写给家里的。
他把所有事都写了下来:任务的真实情况,他对时欣的托付,还有……如果回不来,请家人替他照顾时欣的请求。
写得很详细,很坦诚。
写到任务风险时,他没有隐瞒:
“此去生死难料,但为国效力,职责所在,无怨无悔。”
写到时欣时,他写了很多:
“她叫时欣,十八岁,父母双亡,一个人生活在东北农村。
她坚强,独立,聪明,善良。
我第一次见她时,她中药了,但眼神清澈,不像普通农村姑娘。
后来再去,发现她把日子过得井井有条,自留地种得比老农还好,还懂草药,救了村里人。
她值得最好的,可我给不了她最好的,只能尽力给她我能给的。”
写到托付时,他写得很郑重:
“爸,妈,如果我回不来,请你们替我照顾时欣。
不要告诉她我的事,就说是组织关怀。
如果她想改嫁,不要拦着,她应该有自己的人生。
如果她愿意等……请你们把她当自家人。”
写完,已经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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