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苦药，蜜糖

  其他几位夫人也跟着附和。

  “这柳氏来历不明，从哪儿学得这么多腌臜手段？莫不是青楼出身的吧？”

  “哎，沈新月将门虎女，性子爽快，哪里是这狐媚子的对手？陆长川又对那狐媚子宠着爱着，她只能吃哑巴亏了。”

  徐夫人神秘一笑，扔出一张牌。

  “我瞧着却不一定，这沈姑娘可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当年因为沈将军的事情，京城和沈家闹成那样，她不还是独自撑下来了？”

  她很是看好沈新月。

  丁夫人来了兴致，提议道：“姐妹们，不如我们开个赌局如何？

  觉得沈姑娘能翻身扬眉的压这边，觉得柳氏能打压沈姑娘一枝独秀的，压这边！”

  花园里气氛越发热闹，徐夫人率先压了沈新月一根金簪。

  “我相信她，早晚能收拾了这小蹄子！”

  “我信徐夫人的！”

  又有两位夫人跟着压了沈新月。

  丁夫人掩唇一笑，摘下手上玉镯，压在对面。

  “这柳氏心肠狠手短多，我压她不为别的，只为宋姐姐这根簪子。”

  “你呀，财迷！”

  花园里笑作一团。

  柳意柔却依然没能进徐府的门。

  她等烦躁不已，管家才来传话。

  “柳夫人，我家夫人今日无暇见您，您请回吧。”

  柳意柔不甘心地道：“我只说几句话就走，劳烦通报一声。”

  管家不耐烦地道：“我家夫人在和丁夫人她们打牌呢，如今兴致正浓，真没空见您！”

  柳意柔如遭雷击，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地回了马车旁。

  丁夫人不是病了吗？怎么跑来徐家跟徐夫人打牌？这几人，分明是在故意推诿，羞辱她！

  等将来她飞黄腾达，必要把这些人狠狠地踩在脚下，以报今日之仇！

  秋心问：“夫人，还是见不到吗？”

  柳意柔深吸了口气，冷冷地道：“徐夫人有事忙着，咱们去三皇子府。”

  她上了马车，紧紧地攥着袖中一万两银票，脸色阴沉似水。

  她就不信，这白花花的银子她送不出去！

  柳意柔命令秋心在门外候着，独自进了三皇子府。

  三皇子今日正好无事，见她过来，眼前一亮。

  “意柔，你怎么来了？”

  柳意柔笑着行礼：“三皇子，还是为了我夫君官职一事。”

  凤青晗皱眉，失落地道：“不是让你们安心吗？怎么这样沉不住气？”

  柳意柔垂眸，委屈地解释。

  “我今天约了吏部几位夫人吃茶，她们都拒了，我怕事情有变，这才冒昧来找您。”

  她攥紧了手中银票，有些不舍得往外拿。

  一万两银票，她这辈子可都没见过。

  凤青晗安慰她。

  “你放心，父皇亲口答应的怎会出错？可能正是因为长川要进吏部，吏部的人需要避嫌，这才不见的。”

  柳意柔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她松开抓着银票的手，盈盈行了一礼。

  “多谢殿下，意柔感激不尽。”

  凤倾晗亲自上前，把她扶了起来。

  “快快起身，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你当初可是救了我的命，我还不知如何报答你。”

  柳意柔抬眸，水润的杏眼含羞带怯。

  摄政王府。

  沈新月正在给凤凌夜煎药，就见喜鹊激动地回来了。

  “姑娘，您不知道，那柳氏跑了半个京城，连一位夫人也没能见到！”

  沈新月不以为意，继续给药炉扇风。

  “是吗。”

  回京之后，喜鹊就被陆家当做人质扣押，今日终于得出来了，所以她特意准喜鹊去街上耍。

  可没想到，这丫头竟去跟踪了柳意柔。

  喜鹊笑的合不拢嘴。

  “奴婢本想去醉仙楼打探消息，可听里面的人说，徐、丁两家都拒了她，奴婢就悄悄跟着去徐府，她在门前站了半日，连门都没能进去一步！”

  沈新月挑眉，“这些夫人能如此同气连枝，倒是让人意外。”

  徐夫人……她曾救过徐夫人的母亲一命，徐夫人念旧情，她感念在心。

  至于丁夫人，她丈夫丁宏盛也是吏部的人，怕也得了一些消息，才刻意远离柳意柔和陆家。

  喜鹊觉得很解气，“姑娘，咱们什么时候能把剩下的嫁妆要回来？到时候赶紧离开侯府这个腌臜地方！”

  折镜过来催药，闻言愣了片刻。

  陆家竟还克扣了沈姑娘的嫁妆，当真是恬不知耻，他得告诉王爷才是。

  折镜在心里鄙夷一番，才问，“沈姑娘，王爷的药可煎好了？”

  沈新月拿了帕子垫手，把药罐从炉子上端下来。

  “好了，这就送过去。”

  今日起，除了药汤泡腿和针灸按摩之外，她又另开了汤药给凤凌夜。

  折镜连忙接过：“沈姑娘，这种粗活让属下来做就行，别烫到了您。”

  沈新月弯眸轻笑，“那就劳烦了。”

  几人进了大殿，凤凌夜正在窗前看兵法。

  闻到药汤苦涩难闻的味道，他不由得拧眉。

  “这些苦汤药真的能有用？”

  沈新月坦然道：“内养外调，缺一不可，王爷也该对自己，对我有信念。”

  凤凌夜冷笑。

  “可你折腾了好几天，本王的双腿依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王爷病了几年，养好岂是一日之功？”

  沈新月苦口婆心地劝他，清澈凤眸里满是自信，“王爷不如再听话坚持几天，等到第十日，必然会有效果。”

  凤凌夜皱眉，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沈新月适时递上一块蜜糖，“快吃了。”

  凤凌夜俊脸僵硬：“……本王又不是小孩子。”

  他纵横沙场，刀尖舔血多年，重伤都不曾喊过一句疼，喝个药汤哪里需要糖来哄？

  沈新月神色无辜，“可方才王爷说来说去，不就是怕喝药吗？快吃吧，吃了就不苦了。”

  泡药汤针灸的时候，可没见他这么多话。

  她手指细长纤白，很是漂亮。

  晶莹的黄糖乖乖地躺在她手心，竟也有了几分吸引力。

  凤凌夜下意识地接过，放进口中。

  甜甜的，还带着她掌心的余温。

  凤凌夜垂眸，不由得想到了多年前的演武场。

  他练武受伤，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走来，安慰他。

  “哥哥不哭，吃了糖就不疼了。”

  当时其他皇子嘲笑起来，正好面子的少年恼的一把推开她的手。

  “我又不是小孩子！谁要吃你的糖！”

  小小的姑娘摔在地上，糖也滚落在地，她一下子哭了起来。

  他手足无措地看着，想要道歉，却有些说不出口。

  “月儿，别打扰九皇子练剑。”

  沈将军快步过来，把小丫头抱走，其他人也陆续离开。

  他捡起地上那块糖，擦了擦灰放在口中……

  思绪渐回，凤凌夜闭上双眼，大掌收紧。

  这糖和当年的味道一样。

  她也一样。

  蓝管家进来，看了沈新月一眼，躬身行礼。

  “王爷，太后那边来人传话，要传您和沈姑娘进宫。”

  沈新月眼神微动。

  太后急召，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