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让你改成向日葵，九爷送你去种地

  艺术中心展厅，此刻简直是大型灾难现场。

  空气里那股昂贵的油漆味儿直冲天灵盖，原本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暗黑系布展，正被一群蓝工装暴力拆除。取而代之的，是满眼那种网红滤镜般的莫兰迪粉、莫兰迪灰。

  头顶那几束为了硬凹“丁达尔效应”打下来的强光，晃得姜离眼睛生疼，感觉视网膜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暴击。

  “轻点！那个雕塑是孤品！弄坏了你们赔不起！”阿宽心疼得直跳脚，冲上去想拦住一个搬运工。

  “让开让开！别挡道！”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挂着工牌的女人踩着恨天高走过来，眼神轻蔑地扫了阿宽一眼，满脸写着嫌弃：“这是林小姐特意请大师看过的风水局，这些阴间东西摆在这儿，晦气。”

  她是林诗语团队派来的艺术总监，赵雅。

  姜离压低帽檐，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站在阴影处像个路人甲。口罩上方那双猫眼，此刻没半点温度。

  晦气？

  她的心血，在这帮人眼里叫晦气？

  “哟，这就是传说中的J团队？”

  一道油腻腻的声音响起。李总挺着个怀胎五月的啤酒肚，手里夹着根雪茄，大摇大摆地晃了过来。他看都没看姜离一眼，直接冲着阿宽去了。

  阿宽虽然长得壮实，但此刻被那股子“我要炸了这个世界”的憋屈劲儿憋着，看着好欺负得很。

  “李总，”阿宽深吸一口气，尽量讲道理，“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策展权归我们。您现在单方面改动，违约金……”

  “违约金？”李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转头看向赵雅，笑得脸上的肉都在抖，“赵小姐，你听听，这帮穷酸鬼跟我谈钱？”

  赵雅掩嘴轻笑，眼神里满是优越感：“李总，人家也是混口饭吃，理解一下。不过林小姐说了，这次画展是慈善性质，格调必须高雅。那些断手断脚、血里呼啦的东西，确实上不了台面。”

  “听见没？”李总用雪茄指了指阿宽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林小姐那是未来的傅家女主人，她的品味就是京圈的风向标！让你们改你就改，哪那么多废话？信不信我一句话，让你们在这圈子里彻底查无此人？”

  阿宽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恨不得一拳给这死肥猪做个面部整形。

  姜离伸手，轻轻拍了拍阿宽的肩膀，把他拉到身后。

  她往前迈了一步，气场瞬间变了。

  “李总觉得，什么样的格调才叫高雅？”

  姜离刻意压低了声线，听不出喜怒，却透着一股子冷意。

  李总这才正眼瞧了她一眼，见是个捂得严严实实的女人，不耐烦地挥挥手：“你谁啊？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现在的助理都这么没规矩？”

  “我是J的……灵感缪斯。”姜离随口胡诌了个身份，眼神玩味，“李总既然这么懂艺术，不如评价一下那幅《深渊》？”

  她指着还没来得及撤下的一幅巨型油画。画中是扭曲的黑色线条，像无数双手从地底伸出，抓向虚空中的一点微光，压抑又震撼。

  “这有什么好评价的？”李总嗤笑一声，指着那幅画一脸嫌弃，“林小姐在邮件里特意提到了，她最喜欢向日葵，那是生命力的象征！哪像你们这些死气沉沉的东西。改成向日葵！看着喜庆！”

  “向日葵？”姜离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慢条斯理地绕着李总走了一圈，眼神幽幽，“李总恐怕不知道这展厅坐北朝南，格局主‘水’？向日葵属‘火’。水火相冲，加上这封闭式的回廊设计……您这哪是想摆花，分明是想摆灵堂啊。”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虚虚画了个圈，语气森然：“金灿灿的向日葵摆在这儿，不像生命力，倒像是一排排……给死人烧的纸钱。李总，您确定要拿自己的财运，来给林小姐的‘喜庆’买单？”

  李总脸色瞬间一变，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你……你少在这装神弄鬼！”

  “是不是装神弄鬼，您心里没数吗？”姜离逼近一步，气场全开，直接把“神棍”人设立住了，“最近生意不太顺吧？想靠巴结林家翻身？可惜啊，这风水局一破，怕是连最后一点老本都要赔进去。”

  “你——！闭嘴！反了天了！”李总被戳中痛处，气急败坏地把手里的雪茄往地上一摔，“来人！把这两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给我轰出去！撤资！老子现在就撤资！我看没有钱，你们那个狗屁J还怎么清高！”

  几个保安围了上来，阿宽刚想护着姜离后退，却被姜离一把拉住。

  她非但没退，反而拿出手机，对着李总晃了晃，屏幕上是录音界面。

  “谢了，李总。”姜离笑得灿烂，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精明，“我们正愁怎么解除这不平等的霸王条款呢。J早就嫌弃您的资金规模配不上这次展出的规格了。既然您主动提出撤资，那违约金咱们就两清了。阿宽，记下来，从现在起，是我们J团队，把李总——炒、了。”

  “你……你说什么？”李总愣住了，这剧本不对啊？这女人怎么比他还横？

  “我说，带着你的钱，和你的莫兰迪色，滚。”姜离字字珠玑。

  就在李总被气得浑身发抖，正要不顾一切动手时，展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李总的助理满头大汗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仿佛刚见了鬼。

  “李……李总！出事了！”助理上气不接下气，凑到李总耳边，声音都在抖，“公司的账户……被冻结了。刚才银行打电话来，说我们的贷款被抽断了！还有……这个艺术展的项目，已经被收购了！”

  “什么？！”李总手里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烫穿了那昂贵的莫兰迪色地毯，“谁干的？谁敢截我的胡？”

  “我。”

  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从门口传来，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仿佛自带BGM。

  展厅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众人回头，只见傅寒川身形挺拔，逆着光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特助和一众保镖，气场这块拿捏得死死的，所过之处，那些原本还在叫嚣的工作人员瞬间安静如鸡。

  姜离挑了挑眉。

  嚯，这出场方式，够装的。

  傅寒川径直走到姜离面前，直接无视了周围所有人，仿佛他们都是空气中的尘埃。

  他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确认没少块肉，才慢条斯理地转过身，目光落在李总身上。

  “刚才说，要轰谁出去？”

  语气平淡，却让人头皮发麻。

  李总冷汗瞬间下来了，腿肚子直转筋：“误会！都是误会！这俩不懂事的小喽啰妄想评论林小姐，我正教训……”

  “小喽啰？”傅寒川挑眉，手一抬，身后的特助面无表情地递上一份文件：“李总，鉴于贵公司资金链断裂，已无力承担本次画展的后续投入。根据合同条款，傅寒川先生已以个人名义全资收购该项目。这是解约协议，请您签字。”

  李总看着那份文件，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在这个圈子里，被傅寒川当众赶走，那就意味着彻底社死加封杀。以后谁还敢跟他合作？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九爷！九爷您听我解释！这都是林小姐的意思啊！我是按林小姐的要求……”李总试图甩锅，急得快哭了。

  “省省吧，李总。”

  没等傅寒川开口，姜离先一步打断了李总的哀嚎。她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像条落水狗一样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刚才不是还说林小姐是京圈风向标吗？怎么，现在风向变了，您的膝盖也跟着转弯了？林小姐要是知道您把锅甩得这么快，怕是这‘未来的傅家女主人’，第一个就要拿您开刀吧。”

  说完，她转头看向傅寒川，顺势借力打力：

  “傅总，这地儿现在的空气质量太差，严重影响艺术品的保存。您作为新资方，是不是该清理一下……垃圾？”

  傅寒川看着她这副狐假虎威的小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女人，使唤起他来倒是顺手得很，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

  “听见了吗？”傅寒川目光转向李总，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在这个展厅里，只有资方说了算。怎么，李总觉得傅某的钱，比不上林家的面子？”

  “不敢！不敢！”李总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外跑，生怕晚一秒就被沉江。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赵雅，此刻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幅挂在墙上的静物画，尽量降低存在感。

  “九爷，林小姐她……”

  “你也滚。”傅寒川没那个耐心听废话，言简意赅。

  赵雅咬着唇，愤恨地瞪了姜离一眼，踩着高跟鞋狼狈离场。

  闲杂人等清理完毕，展厅里终于清静了。

  姜离看着眼前这个“出现的刚刚好”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虽然爽是爽了，但这这种“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前门驱狼，后门进虎啊。

  “怎么？傻了？”傅寒川转身，看着姜离那副呆样，伸手摘掉她碍眼的口罩，指腹在她脸颊上摩挲，“刚才怼人的气势哪去了？”

  “九爷财大气粗，小女子佩服。”姜离拍掉他的手，阴阳怪气，“不过九爷这么大动干戈，就不怕林小姐生气？毕竟人家要把这儿改成向日葵田呢，多喜庆。”

  “她喜欢向日葵，我可以送她去农场。”傅寒川淡淡道，语气理所当然，“但这儿，不行。”

  姜离心里微微一动。

  这男人，是在维护她的心血？格局打开了？

  “既然九爷也是资方，那我也得尽尽地主之谊。”

  姜离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她这里，正好有些“好东西”，想让他欣赏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