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哪里坏了，剪哪里

  正常人怕疯子，疯子怕不要命的。在这吃人的傅家，守规矩只有死路一条。

  姜离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最后一丝犹豫燃烧殆尽。她一脚油门轰到底，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车子像离弦之箭，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直插傅家老宅。

  ……

  傅家老宅，二楼主卧。

  傅诚正坐在轮椅上砸东西，满地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碎片。被禁足的日子让他像头困兽，除了咆哮毫无用处。

  “咔哒”。

  门开了。

  姜离赤脚走了进来。

  她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压抑的呜咽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渗人，活像刚从井里爬出来的贞子。

  傅诚眉头拧成死结，不耐烦地吼道：“哭丧呢？滚！看见你就烦，晦气东西！”

  姜离没动。

  几秒后，她慢慢抬起头。

  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眼尾通红，看着委屈极了，可那张脸上，却一点点绽开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锋利的裁缝剪刀，银色的刀刃在灯光下折射出森寒的光。

  “阿诚……”

  姜离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糯却带着颤音，像是裹着蜜糖的砒霜，“你怎么能这么凶呢？我明明……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啊。”

  她一边哭，一边拿着剪刀朝他逼近。

  “你在外彩旗招展，我忍气吞声；你把小三带回家，我忍气吞声；我连尊严都不要了……可你呢？”

  姜离走到轮椅前，缓缓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

  冰冷的剪刀尖端，轻飘飘地抵在了傅诚的大腿上。

  隔着昂贵的西装裤料，金属的凉意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大腿根部一路向上游走——

  最终，稳稳停了下来。

  傅诚浑身僵硬，头皮瞬间炸开，冷汗像瀑布一样浸透了后背：“姜、姜离！你要干什么？！你疯了？把剪刀拿开！”

  “嘘——”

  姜离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眼神却纯真得近乎妖异，“阿诚，别怕。我是在帮你。”

  她歪着头，手里的剪刀刃口一张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空剪声，听得人天灵盖发麻。

  “家里进了脏东西，要大扫除。那脏东西现在就在你身上！”

  姜离瞪大眼睛，一惊一乍地盯着他，“我有责任帮你清理干净，对不对？只要剪掉……你就干净了。”

  话音未落，姜离的手一抖。

  “啊——！！”

  傅诚吓得魂飞魄散，惨叫声简直能掀翻屋顶。他双手死死抓住轮椅扶手，整个人拼命往后缩，恨不得缩进椅背里：“救命！疯子！你这个疯子！”

  “别怕，阿诚。”姜离阴恻恻地笑了两声，“我手艺很好的，一刀下去，干干净净，一点都不疼。”

  傅诚拼命转动轮椅想逃，却被姜离一把按住膝盖，“别跑呀，阿诚！我是来帮你的！”

  “救命！杀人了！”傅诚伸长脖子对着门口撕心裂肺地喊，“保镖！死哪去了！快来人啊！”

  突然，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姜离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

  啧，真没用，这就吓尿了？

  她转身，目光在整整一面墙的衣柜上游荡。

  “阿诚，你总穿的花枝招展，出去招蜂引蝶，惹一身腥臊味回来……”她喃喃自语，像个坏掉的人偶，“那这些穿出去勾引女人的皮囊，留着还有什么用？”

  “替天行道，垃圾分类……对，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姜离猛地拉开衣柜门。

  “刺啦——！”

  昂贵的衣物瞬间被剪得粉碎，布帛撕裂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刺耳。

  “这只袖子碰过不干净的东西……”

  “咔嚓！”

  “这领口有绿茶味……洗不掉的腥臊味……”

  “咔嚓、咔嚓！”

  “既然烂透了，那就都别要了！统统剪碎！统统变成垃圾！”

  姜离一边剪，一边骂，动作癫狂又利落，简直是拆家小能手。

  漫天飞舞的碎布片中，她就像个从地狱爬回来复仇的艳鬼，美得惊心动魄，又疯得让人胆寒。

  “阿诚，你看这衣服剪碎了好不好看？像不像你那颗稀巴烂的心？”

  她抓起一件被剪成布条的衬衫，猛地转身，狠狠甩在傅诚脸上。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最喜欢这件吗？嗯？”

  傅诚被砸得满头满脸都是灰和布条，看着满地狼藉和那个挥舞着剪刀的疯女人，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顾不上腿疼，连滚带爬地从轮椅上摔下来，手脚并用地往门口爬去，活像一条丧家之犬。

  “救命！杀人了！姜离疯了！快来人啊！！”

  姜离看着他在地上蠕动的狼狈背影，眼底的疯狂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嘲弄。

  这就受不了了？

  她握紧剪刀，赤着脚，一步一步地跟了上去。

  好戏，才刚开扬呢。

  傅诚狼狈地爬出房门，正好一头撞上一双锃亮的手工皮鞋。

  他猛地抬头，看见傅寒川正站在走廊上。男人西服外套搭在手臂上，风尘仆仆，神色淡漠，如同俯瞰蝼蚁。

  “小叔！救我！救命！”

  傅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抱住傅寒川的腿，鼻涕眼泪全糊在了那条笔挺的西裤上，“姜离疯了！她要杀我！她拿剪刀要阉了我！”

  傅寒川低头，嫌恶地瞥了一眼裤腿上的污渍，眉心微蹙。还没来得及踢开这团物体，身后就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

  姜离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手里握着那把巨大的剪刀，刀尖还挂着几缕昂贵的西装布条。

  看到傅寒川，她脚步顿了一下，眼底似乎有一瞬间的清明，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混沌和疯狂取代。

  “小叔……”

  她歪着头，声音委屈得像个找不到路的孩子，缓缓举起手里的剪刀，锋利的刀尖直指傅寒川的心口。

  “阿诚他不乖，我想帮他修剪一下……哪里坏了剪哪里，剪掉就好了，对不对？”

  她往前一步，剪刀的寒光映在傅寒川漆黑深邃的瞳孔里。

  “小叔，你也想拦着我吗？还是说……”

  姜离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弧度，剪刀开了又合。

  “你也想修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