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好吵。

  苏居安几乎是下意识地，脚丫往后一缩，连带着整个人也往后蹭了蹭。

  让领导背回来已经是天大的“恩典”外加一点点的“惊悚”了，再让领导亲手给自己上药？

  苏居安觉得自己的“打工人”心脏有点承受不住这份“殊荣”。

  这待遇，是不是有点超标了？

  她自己来就行，真的！

  “大人，”

  她挤眉弄眼着，伸手试图把受伤的那条腿抱回自己怀里，

  “这、这屋里没旁人了，就不麻烦您了，我自己来，自己来就行！”

  在她看来，谢危先前那些“出格”的照顾，多半是碍于沈观夫妇在扬。

  现在“观众”退扬，自然该各归各位。

  领导哪里会做这种伺候人的细致活？

  她内心笃定。

  “连止血散和跌打膏都分不清的人，在这里逞什么能？”

  谢危听出了她话里那点“不必勉强演戏”的意味，伸出的手顿在半空，眉头蹙起。

  他不理解。

  不理解苏居安为何会认为，他做这些事，需要“旁人”在扬作为理由或观众。

  他谢危行事，何时需要在意旁人眼光？

  是罚是赏，是冷是热，是远是近，从来只凭己心，与任何人、任何扬面都无关。

  也许，连他自己此刻都未曾深究，这份“随心”背后，翻涌的究竟是何种陌生的情愫。

  他只知道，看见她那脚踝肿得发亮，他就想亲手给她涂药；

  听见她喊疼，心头那点不悦与烦躁，就盖过了所有“合不合规矩”的思量。

  与旁人何干？

  只是这些纷乱的思绪并未在他面上显露分毫。

  他见她还想躲，索性不再多言，直接再次伸手，

  精准地攥住了她纤细的脚踝，稍一用力，便将那只试图逃开的、红肿的脚丫，稳稳地捞回了自己身前。

  那脚丫冰凉，肿处的皮肤却隐隐发烫，握在掌心，有种脆弱感。

  “乱动什么？”

  他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她因惊讶而睁圆的眸子，语气淡淡，

  “还是说……你想让这脚落下病根，以后真当个瘸子？”

  “您把药拿给我，我自己上不就……唔。”

  苏居安还在试图用贫嘴和“自力更生”的姿态，来化解让领导亲手服务带来的那点坐立不安。

  小嘴叭叭正起劲，忽然，眼前的光线被一道阴影覆盖。

  谢危垂着眼，手里还拿着药罐，另一只手稳稳攥着她的脚腕。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开开合合、仿佛永不知疲倦的粉润唇瓣，只觉得…

  太吵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未及深思，他身体微微前倾，低下了头。

  然后——

  用自己微凉的、柔软的唇，精准地、短暂地，堵住了那片不断发出噪音的源头。

  苏居安：“……？”

  苏居安倏然睁大了眼睛，瞳孔里映出他近在咫尺的、骤然放大的眉眼轮廓，

  以及那粒在烛火摇曳下显得格外清晰的浅褐色小痣。

  那触碰一触即离，快得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谢危已经退了回去，重新直起身，目光重新落回她肿起的脚踝上，

  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举动从未发生，只有他比平时略微急促一丝的呼吸蔓延着。

  “好吵。”

  他声音有些低哑，只干巴巴地吐出这两个字作为解释，

  便低下头，继续用指尖蘸了药膏，仿佛无比专注地涂抹起来。

  苏居安：“……？？”

  领导这是…几个意思？

  难不成…领导这是…憋久了？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连冰山领导也开始……发情了？

  嘶——这么一想，好像也合理哈？

  领导这年纪，搁现代也是黄金单身汉，搁古代更是……呃，特殊群体里的钻石王老五？

  这么多年清心寡欲，身边连个暖床的都没有，

  昨天马车里的吻怕是……不小心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

  尝到那么一丁点儿甜头，就……上瘾了？

  也是……他这情况，自己又没办法解决生理需求，

  好不容易娶了个名义上的老婆，那不得……物尽其用，充分利用一下？

  哪怕只是亲亲抱抱，聊胜于无？

  苏居安脑回路清奇地飞速运转着，竟然把自己给说服了，并且迅速找准了自身定位——工具人·安抚型·对食。

  行吧。

  她在心里耸了耸肩，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领导有需求，员工有义务配合。

  反正领导长得这么好看，亲一下也不亏，血赚！

  这么一想，她顿时甚至生出了一股“爱岗敬业、勇于奉献”的职业使命感。

  下次领导要是再‘发情’，她可得拿出点专业素养来，不能像刚才那样呆若木鸡，

  得积极配合，争取让领导满意，提升员工评价！

  谢危没注意她心里那些小九九，此刻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自己方才那失控举动的费解与懊恼之中。

  怎么会……只想到用这种方式让她闭嘴？

  他完全可以呵斥，可以冷眼。

  可偏偏，在那一瞬间，鬼使神差地，所有常规的、合乎逻辑的制止方式都被摒弃，

  只剩下最原始、最直接、也最……逾越的那一种。

  仿佛苏居安这个人本身，就是一团无法用常理约束的火焰，

  总是能轻而易举地点燃他心底某些沉睡的、陌生的、乃至危险的引线，让他做出连自己都难以预料的行为。

  为了驱散心头这份莫名的躁动，

  他一边继续用指腹极轻极缓地揉开药膏，确保每一寸红肿发热的肌肤都能得到药力的浸润，

  一边状似不经意地地开口道：

  “本座年少时，确与宋家……有过口头婚约。但很早便已解除，此后各自婚嫁，再无瓜葛。”

  他言简意赅，将一段可能牵扯甚广的过往，浓缩成寥寥数语，却刻意强调了“退婚后”与“再无瓜葛”这两个关键点。

  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又像是在划清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

  “哦……”

  苏居安听罢，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太多惊讶或探究的神色。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领导。

  她心想。

  就算自己不提，他也能从宋青禾今日的态度和寥寥数语中，猜到她们大概聊了什么。

  啧，这么看来，领导还真是个“合格”的前任啊。

  知道对方已经嫁作人妇，便主动拉开距离，言辞撇清，不给对方的生活带来任何额外的困扰或流言蜚语。

  这份“分手”后的自觉与风度，倒是让她有点刮目相看。